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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盒儿美人 ...

  •   “不,那当然不是魔术!那是真正的法力。”每次讲故事之前,外婆都会先强调这句。
      她的故事发生在半个世纪前。作为随军医生,她跟着外公踏上高原,那里半年干旱冰封,三月寒风雨季,仿佛是这个世界的冰柜,尘封着秘密和故事,只夏季的三个月,绿树山花如洪水般爆发,沉睡的山岭在憋屈整年后,终于吐出一口热气。
      我母亲刚出生的那两年,高原气候特别错乱,气流交替乱窜,像板结在一起后又抽了筋。寒湿的雨季结束了,刚刚才进入初夏,还没来得及约会十天太阳,一夜冷冽的寒风又袭来,把一片片树林冻死。
      枯叶漫天飞舞,消瘦的树干绝望的矗立在一起,就像被人施了静止术的巨人,眼看着自己华丽的衣衫和勃勃的生机,都被狂卷而过的时光带走。只是这样的场景比过去的每一年都提前了两三月,让每个人心里升起犹如一夜白头的失落感。只有一种叫木涎花的植物,它比别的任何植物都要低贱顽强,还绿悠悠的点缀在死寂的森林里。
      每到夏天,木涎花树开满白色的花朵,那些花朵没有花瓣,像棉絮一样,由细丝状纤维组成。现在它们开始脱落,跟枯叶卷在一起,在风里追赶嬉戏。
      也许只不过是雨季刚过冬天就来了,也许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催促着事物发展。大多数高原上的人,都相信后者。
      “给我一滴婴孩儿的血吧……”干枯的大树在雾月朦胧的夜晚弯下了腰,它把自己的阴影拉的又长又大,用黑暗把外婆笼罩。它粗壮的树干里传出人的声音:“给我一滴婴孩儿的血吧……”
      大树的树干裂开,叽里咕噜作响。它黑灰色的树皮下面露出一张泛黄的大脸。那张脸十分丑陋,眼睛一大一小,一只盯着天上,一只盯着地上,脸上还有一张硕大歪斜的嘴巴,咧开就能扯到耳朵上。他的脸颊、额头、下巴,到处嵌满黄沙。黄沙越嵌越深,按出许多细小的血孔。黏稠的血液从小孔里慢慢浸出,顺着木纹往下流。但是那张脸一点也不痛苦,它的嘴巴还在反复说话。
      “算了吧您嘞,吉辣辣……”外婆看着那张脸无助的摇头。
      她这个朋友吉辣辣特别喜欢吃辣椒,所以大家才管他叫吉辣辣。但此时在梦里,外婆才真正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好,吉辣辣长在树上的怪脸才真是辣眼睛。外婆不忍看,用力一挤眼睛,感觉自己忽然躺倒在黑暗里。她又使劲一睁眼,从噩梦中逃离出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眼前是黑黢黢的天花板。
      她慌慌张张的摸了摸身边的孩子。孩子还在,睡得沉稳安静。伸手到孩子的小被子里,摸着她温暖的心跳,她才使自己平静下来。
      外婆坐起来燃起一根蜡烛,昏暗的烛光晃晃悠悠,照着这个简陋的房间。
      行李已经收拾妥当,一个挨着一个堆放在衣柜旁。明天,她就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疲惫的垂下头,把自己下巴放到锁骨上。她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吉辣辣那张老脸就会出现在梦里,有时它隐藏在枯树里,有时它映照在石头上。
      外婆叹口气,沉思很久,终于还是站起身来穿上鞋,走到写字台前,拉开了抽屉。那里面放着很多针管药瓶。外婆挑了挑,拿起一个针管,套上最小的针头,然后走到孩子身边。
      孩子还太小,连血管都看不见,何况是在这深更半夜的灯光下。外婆只好用食指摸了摸孩子的脉,把眼睛睁的特别大,希望这一针下去就能扎准。
      外婆动作很快,迅速抽了一针管的血,把它们推到一个玻璃小瓶子里,再找个橡皮盖子盖紧。
      在温软的梦乡里被人忽然扎了一下,孩子狂躁的情绪像火山瞬时喷发,一直哭闹到清晨,才又昏沉沉的睡下去。
      半个月前外婆在树林里被人用尖刀剜了一块儿肉走,她的伤已经好了。可是他的朋友吉辣辣,情况却很糟。吉辣辣的身体被成千上万的小沙粒穿过,那些粘着沙的伤口根本无法清理,已经导致他全身感染,性命垂危。
      “他说,请你安心的离开,不用挂念。”走的那天,外婆拿着孩子的血,翻过两座小山丘,决定再去看看吉辣辣,但被他妻子挡在了门外。外婆看见吉夫人的眼睛哭肿像对儿鱼泡,帐篷门口放着几十条破烂带血的纱布。
      “他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外婆哽咽了,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小瓶子,里面装着自己孩子的血:“请把这个交给吉辣辣,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夫人接过玻璃瓶子说:“那您跟我来一下。”
      她领着外婆来到一颗隐蔽的树下,从树根里挖出一块儿粗布小包裹。
      夫人打开小包裹,粗布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海螺化石,系在一根闪着五彩光晕的光滑羽线上,夫人一边把海螺化石带到外婆的脖子上,一边说:“我丈夫昏迷前交代过,如果您把血送过来,这个海螺就一定要交给你。有了它,那些人不会骚扰你们。另外,请务必把它传给您的第一个外孙女。”
      “我的第一个外孙女?可我的女儿都才刚出生。”
      吉夫人耸耸肩说:“您别介意,我丈夫神叨叨的。他坚持说,也许再过十五年,您就会有一个外孙女。十几年看起来很长,却实在很短,到时候请您好好照顾她。”
      外婆茫然的点点头。她拜别了吉夫人,抓紧挂在胸口的海螺。她要赶紧离开这个充满鬼怪的地方。她一路小跑往回赶,恨不得踩着风火轮,瞬移回到安全的城市里,生怕旁边的枯木丛里,又忽然跳出一个怪人,要剜掉她的肉,要抢走她的孩子。当她一路快跑上了山头,才累得停下了脚步。
      回头望向金盒庄园的方向,那个被烧成废墟的贵族庄园,曾经庞大雄伟,现在只是一堆焦糊的黑碳,时不时被风吹起死寂的灰烟。
      外婆心里还装着刚刚过去的夏季,那是高原最美最舒适的季节,阳光艳而不烈,各色花朵不分秩序的占领着各自的山头。金盒家族本来是个富裕的贵族家庭,传说他们穷困的祖先因捡到一个装满宝物的金盒子而发家致富,干脆给自己冠姓金盒。他们的庄园不像中原地区的曲折层叠,略带浮夸的金色调屋檐,带出开阔方正的气度,阴暗的房间里折射着雕花门廊的玻璃花斑。后花园打理得很仔细,有精心栽剪的绿树红花,还有彼此呼应的奇石小溪。在房檐和大树的阴影间,跳跃着满眼阳光。
      那时,外婆抱着自己不到一岁的孩子静立在金盒庄园的后花园里等候。
      驼背瘸腿的吉大爷,当地人都叫他吉辣辣。他身着讲究的土褐色短袍,一瘸一拐的朝她走过来。
      “夫人。”吉辣辣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但他面容怪异,把外婆吓了一跳、
      “请跟我来,小姐在后堂等您。”吉辣辣向外婆鞠了一躬。
      外婆抱着孩子跟随,独特的园景像一幅幅画流转到她眼里,她张大嘴赞叹:“啊呀,您这园子打理的真好。”
      “这都是小姐亲自打理的。老爷身体不好,小姐持家。我这个管家只管在外面跑跑腿儿。您要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找我帮忙,嗯那。”吉辣辣扭过头来,用他那双大小严重不对称的眼睛,朝外婆抛了个媚眼。
      转过一个小池塘后,外婆看见一个富丽的背影,静坐在树藤椅上,满园花香似乎就是从她那缀满头花珠宝的长发上散溢而来。
      吉辣辣朝那儿一指:“那就是我们金盒小姐。”
      走近后,他轻唤一声,生怕惊到她:“小姐,徐夫人来了。”
      金盒小姐缓缓扭过头,看看外婆手上的婴孩儿,礼貌的点点头。她俊美的面庞上就像铺了一张皱巴巴的抹布,满脸病容,乌发簇拥着苍白软塌的老皮。
      外婆没想到这个大名鼎鼎的金盒美人,居然病得像个将死的小老太太,吓得倒吸一口气:“金盒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医好你父亲,也许可以……”
      金盒小姐摆摆手,飞舞的木涎花从她指尖掠过:“不用了,感谢您救治父亲。听说您孩子最近缺奶水,我为您寻了位乳母,仅表谢意。”说完她紧皱眉头,看似痛苦不堪。
      外婆正想伸手过去,看看她的病。吉辣辣飞起一只跛脚上来,挡在外婆面前:“让我家小姐休息一下吧。我送您出去。”
      外婆刚上高原不久就接治了金盒小姐的父亲。其实那是很简单的细菌感染,用点抗生素就能解决。但是传统草药束手无策,拖了大半年。被当地医生判死的病人,让医术平平的外婆给救活了。之后金盒家就经常给外婆送吃送喝送补给,视外婆为救命恩人。但是这次,他们把外婆请到家里做客,见了一面小姐,送了一个乳母,就匆匆把人撵走,有点莫名其妙。
      吉辣辣并不觉得奇怪,保持顽皮老绅士的举止,一路把外婆送到了离军营不远的湖边。万里无云间,湖面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水,盛装的当地男女跳着同手同脚的舞蹈,围湖转悠,领头大汉头上顶着一只毛茸茸的死狼。
      吉辣辣指着那群人说:“他们是巫医,正在做狼祭。抬着野狼围绕圣湖转一百八十圈,然后把狼血滴入湖中,湖转完,狼祭就圆满了。”
      外婆耸肩点点头,她是医生,从来不信这些鬼把戏。
      吉辣辣露出饱含信念的表情,腮帮子都显得圆润起来:“这个世界有太多神奇的事情,和神奇的知识。谁说这狼祭一定没道理呢?”
      外婆又耸肩点点头,她只是觉得巫医们跳的舞挺好看。
      “徐夫人,你真的想帮我家小姐吗?”
      “如果金盒小姐愿意让我诊治,我当然……”
      “徐夫人,”吉辣辣竖起一根食指,打断她的话:“小姐不需要医生。”
      他瞟了眼外婆手中的婴儿:“其实嘛,我们有自己的办法,我们不需要野狼血,而是婴孩的血。”不管他如何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这话还是显得诡秘恐怖。
      外婆警觉的夹起胳膊,抱紧孩子:“你们可不要信那些残忍的巫术呵。”
      “喔哟,并没您想的那么严重,我们只需要一小滴血。”
      “那也荒唐,谁家的孩子不是心头肉?”
      吉辣辣神色显露为难:“谁家的孩子恐怕都不行,就得您家的。”
      “呸呸呸!我看你比你家小姐还病重!”外婆忍不住骂他。
      吉辣辣可怜巴巴的撇撇嘴,他的嘴太大太歪,看起来整个脸都扯了一下。尽管他因无奈的情绪而显得更加难看,他的举止依然很快就恢复得体。明面上,他是贵族家里培养出来的老绅士,所以必须乖乖把外婆和孩子送回军营。
      天色暗下时,外婆接完最后一个病人,心里又想起那个可怜的小姐,看一看说不定还能治好,总比他们去信那些巫医的好。何况他们送来乳母,简直是救了自己孩子一命。她终于还是背起医药箱,再次朝金盒庄园走去。
      路上漆黑一片,外婆的火把在山风间摇摇欲摧。夏天已然褪去,夜晚的山风比往日更加阴冷。外婆缩缩脖子,把身上的线毯裹紧。风带着沙迷了眼,一点泪光把火把的光晕开,越映越红,远方山的另一头似乎也红成了一片。
      外婆揉揉眼,发下不对,山那头真是火光一片,是金盒庄园的方向。失火的锣声震天响。她紧紧医药箱的带子,飞奔过去,越跑近那里,视线和方向就越加明确,转过山角,就看见金盒庄园里燎起的熊熊烈火,贪婪的舔食着黑夜,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人们呼喊着,奔跳着像扔到油锅里的蚂蚱。
      外婆站立在高高的山头上,离金盒庄园大概还有一里地。她加快脚步,听见自己的呼吸混入黑暗的冷风里呼啸。而她眼前的火光越来越亮,都能感到热气袭上山头,扑向她阻慢她的速度。木料房梁瞬间燃烧得断裂,后院的房屋在火焰中塌陷,发出轰隆巨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座山塌了。外婆心里一紧,那个位置似乎是金盒大小姐的闺房呀。
      许多人朝着那里撕心裂肺的呐喊,却被一声划破长空的怪笑所淹没。“抹去我永生的记忆!哈哈哈哈……”
      虽然诡异,却也还分辨得出这尖锐的笑声来自金盒小姐,似乎是攥紧她生命最后的气息吹出的口哨。这怪笑穿过鼎沸的火声和人声,被矗立山头的外婆捕捉的清清楚楚。她还看见那火光莹莹的废墟里腾起一团小小的云雾,慢慢升空,晕化成五彩的微光,慢慢铺开到半个天空进而淡却不见。外婆并不知道自己这是看见了什么,总之不是彩虹也不是云霞。
      没等她回过神来,一片破旧的白衣又从废墟中飘出来,远处看不清楚,就像有人用杆子撑了面污浊的白旗,但那白旗在风里扭捏一阵,就朝她所在的山头冲过来。外婆慌忙找了团灌木丛蹿进去。
      那件破衣服缓缓飘落,烂布条子自带时尚感。白衣的接缝已经灰黑毛刺,腋下和胸前的衣片发黄,衣领袖角全是口子,裙摆僵硬残破。与其说是从几千年的古墓里挖出来的古董,不如说是乞讨者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裹身布。
      外婆屏住呼吸。那破衣服正要耷拉触地时,骤然鼓胀竖立,有男人呻吟的声音,似有似无的从里面翻滚出来,伴着黑雾飘散如轻纱缠绕。朦胧中外婆看见人的骨骼筋脉在里面生长,快速成型。仅仅一两秒的时间,外婆还没闹清状况,一个神情严峻的男人已经矗立在眼前。
      他理理自己破烂发硬且变色的衣裳,摇摇头,转而摸摸自己的皮肤,露出欣喜的神色。他一身破烂衣服和一脸高贵洁白的样子配一起并不违和。他轻抚自己微微卷曲的乱发,把它们挽成团,束在耳边,走到崖边远望金盒庄园。
      那时外婆像被打蒙了。一个人的骨骼筋脉怎么可能凭空生长出来?外婆从没见过这么出尘脱俗的脸,可是又苍白恐怖得像鬼魅。她心里嘀咕着十万个是什么,惊讶的张大嘴,不知所措的僵在灌木丛里。
      忽然,又有一个人从山坡下蹿了上来,他脚底下像装了弹簧,一步一弹跳,比高原上的羚羊还要轻盈迅猛。近了一看,外婆本就已经合不住的嘴张得更大了。那是瘸腿的吉辣辣!
      “你是她的护法吗?”破衣男子瞟了吉辣辣一眼,轻描淡写的问道。
      “第21代冰崖护法。”吉辣辣表情严肃,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言辞也铿锵:“公主请您这次,多给她五十年的时间,她会给你一个惊喜。”
      “啧啧啧,她这次叫个什么名字呀?”
      “从母名,小金盒。”
      “金盒,金盒。”男子喃喃的琢磨这名字,似乎觉得很有趣。
      “公主的请求,你答不答应?”
      “千百年都过了,五十年又算什么。你说呢护法老头?”
      “千百年都过了,你为了自己苏醒,从她身上剥夺的时间也够多了。”
      “其实我并不在乎自己那些时间,最重要的是她不能久活。”
      吉辣辣歪斜的面部肌肉激动的弹动起来,看起来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你放心,多的这五十年,只是等待合适的母体。”
      破衣男子抬起手,把一撮长长的鬓发卡在耳朵后面,他纤细苍白的手指像骷髅一样,他黑暗无光的眼睛里还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
      “那么,”破衣男子想了想又继续说:“惊喜是什么?”
      吉辣辣眼睛鼓溜溜转,闪过狡黠的光,那破衣男子却似乎没有看出他眼里的世故:“我猜你绝不会让她有任何多余的喘息。可她还对你抱有一丝希望,她赌你还想再见她一面。她说你一定不想再把两个人的生命纠缠在一条线上。”
      破衣男子嘴唇微微抽搐一下,转头又望向燃烧殆尽的庄园。
      “有人呀?”寂静中他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外婆一直蹲在灌木丛里,吓得大气不敢出,脚也都麻了。她只不过忍不住挪了挪腿。那破衣男子就像把闪电做的利刃,划破灌木丛,用一双冰凉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知道藏在木涎花丛里隐蔽气息,忘界人嘛。哪个部族?”
      “普通人一个!普通人一个!我认得她!”吉辣辣赶忙叫道,外婆的脸已憋得通红,因窒息而扭曲成倭瓜。
      破衣男子松开手,把外婆丢到地上:“是你教她躲到木涎花丛里的?”
      “啊?”吉辣辣看着哇哇大咳的外婆,结结巴巴答道:“没,没有。”
      “是个没入界的人吧。忘界的规矩,未入界者,见术杀之。”那破衣男子嘴里轻悠悠飘出一句:“杀了她呗。”
      “不行!”吉辣辣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破衣男子好像没有听见吉辣辣说话,他眼神里虚无缥缈,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没有生气。他用手肘狠狠杵了下吉辣辣的脖子,好像就杵断了吉辣辣的颈阔肌,疼得吉辣辣一咬牙躺到地上。
      “你那脑袋摇得我头晕。”破衣男子挪动脚尖,朝瘫坐在地下的外婆走过去。
      外婆吓得打起哆嗦。然而破衣男子擦身而过。他没能被破裤管包裹住的小腿肚子,在外婆的手臂上擦过去,冰凉凉的。他甚至看都没看外婆一眼。或许在他眼里,外婆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捏不捏死都一样,或许他思维跳跃太快,瞬间就已忘了身边这只蝼蚁。
      “你们冰崖护法法术太差!她要是重生,记得带上法螺,否则用不着我动手,就被其他忘界人生吞活剥了。”说完,他甩甩头发融进了黑黢黢的林子里。
      人不见了,吉辣辣才敢坐起来长舒口气:“呼,他算是答应了吧。”
      那一夜过的特别漫长,爬山、遇仙、惊魂未定又被吉辣辣拉去救治被烧伤的金盒家眷。据说金盒小姐被烧得尸骨未存。但外婆怀疑,她的尸骨是不是化作了那团云雾,散发成五彩的微光,暂时安息在云朵里。听说有吟游艺人把金盒大小姐的生前善事编成了歌曲开始传唱,结局本来是悲凉的,吉辣辣却硬要传唱者把结尾改成这样:“美丽善良的姑娘,幻化五彩的虹光,她粉碎的灵魂,随烈焰重汇于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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