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忆红衣

1、壹 只有这一章

　　杨盛
　　“你说梦话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一出房间就看见顾费双眼无神的盯着我。
　　高兮从卫生间探出脑袋：“老杨不是兄弟们说你，你这毛病都三年了怎么还不改改。”
　　我自然无力反驳，自从三年前车祸后便留下了后遗症，每天晚上也不知道究竟在念叨些什么。
　　“我去上班了。”明明今天是周日，我依旧装着一副加班的模样出了公寓。
　　往常一样的路口、早餐铺和报刊亭。我坐在早餐铺靠近窗子的位置，每天吃着油条看着街上来往的车辆，是我最惬意的事情。
　　才七点钟，周末早餐铺一般八点半以后才有生意，没什么客人和我熟识的老板哼着小曲端着一小碗粥坐在对面，还端来几个菜包，放下后指着我的公文包问：“这是要去上班。”
　　我说话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算是吧，今天没什么事，就是去工作室看看。”
　　老板笑了笑：“吃几个包子吧，算我送你的。”
　　我嘴上客气了几句，可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几声。吃完早餐和老板闲聊了几句后我便漫无目的的在附近的街道闲逛，直到我看到了一家新开的门市。
　　这是条步行街，一般只有在下午两点半后那些零零散散的店铺才会开门，如今越来越不景气，早餐铺的老板告诉我这很快便要被重新规划了。也不知这店主怎么想的，居然还敢在这开门市。
　　“物语？”我轻轻念了一声店名。
　　一直低着头在店门口扫地的姑娘朝我看了看，随后放下手里的笤帚问：“先生要不进本店看一看，本店只在这租一个月，做心理咨询解决现在都市人各种心理压力。”
　　我一听便想离开，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虽然是我不对，但她却说了一声对不起。
　　“老师？”姑娘喊了一眼我面前的女人，她微微抬起了头，岁数与我相当只是她看我的时候很不舒服。
　　“我们见过吗？”我试探性的问。
　　“我叫陆嫣，既然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您，不如我免费给您做心里咨询吧。”她没有回答我的话，也不知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
　　“先生，我老师可是全国知名得到心理咨询师。”姑娘放下了扫帚给我递上了一张名片。
　　“心理咨询师，美国？”既然闲来无事我便跟着陆嫣走进了店里。
　　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地香味，忽然有一丝困意。店铺外面看上去很平常，里面的装饰却是非常精美的，墙上的油画也算是上品。这里就像是咖啡馆，完全没有一个心理咨询室的样子。
　　“小白，我带这位先生上楼，你就在下面吧。”陆嫣把包递给刚刚那个姑娘。
　　“你这不错。”楼上是一个办公室，办公台前是一个非常舒适的沙发，我按照她的意思坐在了沙发上。
　　“当我数完1、2、3后就开始了，先生我该怎么称呼您？”陆嫣给我盖上毯子。
　　“杨盛。”
　　“杨先生，我们开始了。”
　　……
　　说实话，我听她说完这句话后，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我挠了挠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拿起公文包往楼下走。
　　小白正在和一对小情侣讨价还价，看见我便拿起一张纸条，递给我后转身便继续同小情侣说话了。
　　纸条是陆嫣留下的：“今天不好意思，整个疗程没有做完，希望您再来。请把联系方式留在门口的记事本上。陆嫣。”
　　收起纸条后，我同小白打了招呼便离开了，由于工作关系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也就没有必要留下电话了。
　　说来也怪，自从那日起我便再也没有说过梦话，做过那个梦，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出国回来的时候步行街已经被拆掉一半了，我有意无意路过了物语，两扇玻璃门上写着大大的拆字。
　　“老杨？”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发呆，顾狒狒喊了我一声没答应之后推了我一把差点把我推下凳子。
　　“还能不能让我安静地吃饭。”我随便夹了几口便放下饭碗，“我还有点事，你们继续吃吧。”
　　之后便披上外套，回到了步行街。物语的门没锁，我摸到墙上的灯居然还有电，里面已经被清空了。上了二楼也没有什么收获便失落的往小区的方向走，直到一个路口。
　　恍惚之间我又一次看见了梦里的场景，像是回到了大学的时候，课堂上老师讲的什么听着不是很清楚，身旁坐着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孩，微黄的头发眼睛很亮，时不时低下头抄着笔记，大约是我看着她的时间长了，转过头看过来，忽然一道光照的很刺眼，一辆货车向我冲了过来，躲闪之间跌坐了地上，我回到了那个冷清的路过。
　　“你没事吧。”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转过头时发现是早餐铺的老板。
　　“没事，老毛病了。”我被扶起来，随后揉了揉太阳穴，“老板，您怎么也在这？”
　　“刚刚出门逛了超市，小孩又在家里闹了，非要吃巧克力。”老板一脸无奈，“你这毛病有点危险，过马路很危险的。”
　　“不打紧，肯定是昨天晚上熬夜的原因。”同老板走过路口后，便走进了小区，和保安亭的小王打了招呼后抄近道走回了公寓。
　　夜里我再一次梦到了那股场景，只是我依旧没能看清她。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又是三年，工作室倒闭了，我也只好收拾东西会老家。行李都放进了车里，一切都要结束了。
　　车子已经发动了，顾费忽然敲开了车窗：“这个盒子你不是宝贝的紧。”
　　“多谢了。”我接过盒子同顾费说了几句后关上车窗，开车出了小区，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物语的招牌，商业街的计划已经搁置很久了，看着副驾驶上的铁盒，眼前却浮现那一抹从未看清的身影。
　　钥匙已经遗失很久了，这也是当年车祸之后唯一能证明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过这些早就应该无所谓了。

　　陆嫣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又一次回到了这里，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我今天出去吃早饭。”三年前我便和学长祁闵结婚了，大约是去年某一天他便有了情人，现在过得倒像是两个人的生活。
　　“那午饭呢？”
　　“在公司吃便餐，你不用等我了。”随后砰地一声门关上了，这个空荡荡的家里早就没了温度，如果我说的是假如有如果，三年前我就该和那个人一起离开这里。
　　出了地下车库再过一个路口就到物语了，小白毕业前要在这里做一个实习。
　　“对不起。”迎面撞到了一个人，下意识的向他道歉，只是一抬头的时候便看清的那个人。
　　“我们见过吗？”
　　“我叫陆嫣，既然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您，不如我免费给您做心里咨询吧。”
　　我不敢再次看着他的眼睛，他似乎真的记不得我了。
　　“你结婚了吗？”
　　“单身。”
　　“有喜欢的人吗？”
　　“有。”
　　“她叫什么名字？”
　　“陆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