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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辅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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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延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话还卡在嗓子眼。刚才他用温柔的语气说话的时候,旁边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儿都变了,现在倒好,易北然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都看他妈什么看!”褚延收了手机吼了一句,扫了一眼手里的牌扔了,“看好自己面前的码,这一晚上光他妈让我砸钱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在场子里扫了一圈,还是没什么动静。
今天估计是等不到了。
两晚上没合眼,这里面又乌烟瘴气的,褚延从朝云苑走出来,摸了根烟点上了,打算醒醒脑。
他刚靠在墙上没一会,旁边就有个影子闪了过来,停在了他身边。
褚延叼着烟,抬眼对上了那人的视线,笑了:“段超云,好久不见。”
“有人跟我说你来我这儿了,我还不信呢。”段超云也笑着说,“这不上赶着来迎接了。”
看来是有人报信了,褚延还专门让他的人混在了主厅的散客里,还是被认出来了。
段超云也摸出了烟盒,往前一倾身,咬着烟凑到了褚延还叼在嘴上的半支烟上点着了。褚延皱了皱眉,没躲开。
“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给你留个好房间。”段超云用细长的眼睛盯着他,笑得像狐狸一样狡猾,吐出的细支烟雾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儿。
“用不着,随便来玩玩而已。”褚延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往旁边错了两步拉开了点距离。
“你看你,把我当外人了吧。玩这么久也没想着叫我来陪陪。”段超云顿了顿,“都一天一夜了。”
褚延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冷了一分:“那你昨天是跟谁在一块儿啊,现在了才露面。”
“昨天啊,我都不记得了。”段超云话里话外都是轻浮,“但你要叫我,我一准儿来。”说完冲着褚延脸上吐了个烟圈。
褚延皱眉,转身就走:“走了,玩累了。”
“我一来你就走。”段超云站在原地没追,“看来不是为了等我啊,真可惜。”
“段老板生意兴隆。”褚延摆摆手,径直走到马路上拦了出租车。
上了车立马给丁宏打了电话:“都撤了吧,今儿等不到了。”
“要留人么?”丁宏问。
“换两个没来过的盯着。”褚延说,“再见到褚殷,直接给我按下。”
褚延按着眉心,直接打车回了家,在车上差点儿睡着了。
回到家后刚踏进一步,就踩到一个什么东西,发出了“咔嚓”地碎裂声,他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又踩碎了一个什么,褚延皱着眉头开了灯。
然后他看到了满客厅反射着灯光的玻璃碎片。
褚延的太阳穴跳了跳,穿着皮鞋走进了客厅,也不躲,每脚都稳稳地踩在玻璃上。
每一声碎裂声,都是他在心里“咔嚓”把易北然掰两半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点出了易爆炸,不过现在快爆炸的应该是他。
一连几个无人接听后索性改成了微信语音,褚延这回可没什么“温柔抚慰”了,直接开吼:“易北然,你他妈胆子不小啊,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扔了手机倒在床上一秒入睡。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后来家里当然还是家政来清理的,褚延没能在酒吧再逮着易北然,因为易北然没在乐队表演上出现了。
“请假了。”谢尚跟他说。
“理由呢?”褚延挺惊讶的,易北然看样子是挺急着赚钱的,还能带病上班呢,现在倒是说请假就请假了。
谢尚晃着浅口杯里的冰块,浅笑着说:“期末考试。”
“哦。”褚延忽略了谢尚探究的目光。
这理由对于一个逃学少年来说还是挺搞笑的。
特别扯淡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一个理由。
褚延决定让易北然先自由自在地蹦跶两天,等他什么时候闲着了,再把手里绳子收一收,把小崽子扯回来好好收拾。
现在有更重要的人等着他去逮。
在朝云苑一个礼拜都没有等到褚殷再出现,至少能证明褚殷现在绝对是和段超云有联系。
褚延盯着台上四个人的乐队表演,心思却飘在外面。
他这次回国,其实就是为了褚殷。这个从小就人人夸聪明的高智商弟弟,近几年却越来越有了走上不正经的小岔路的趋势。
要是真跟段超云混在一起就更不能容忍了。
这么等下去不是个办法,现行儿是抓不到了,但是人他还是得见。
于是第二天褚延就来了褚殷的学校。
就跟电影剧本写好的一样,褚延刚把车开进他们大学宿舍的楼下,人还没下车呢,褚殷就迎面走了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褚殷脸上的惊讶也像电影剧本上的一样完美,“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褚延靠在车门上,打量着一年多没见的弟弟,一副中规中矩的学生模样,手上还抱着书。
他配合着说道:“刚回来没几天,去图书馆了?”
“嗯。”褚殷说,“快考试了。”
褚延扫了两眼那几本书,这根本不是褚殷会读的程度,褚殷也根本不是这种大学考试还需要准备的人,挺能装啊。
“你还用得着准备?这一学期你课都没上两节吧。”褚延直接戳破了,他最烦的就是他妈的这样兜圈子,像跟段超云交流一样费劲。
褚殷看着他的已经急躁起来的表情,微扬了嘴角:“是啊,确实太简单了,没意思。”
“那我让你跟我出国你不去。”褚延盯着他说。当时褚殷国外学校的offer都拿到了,谁知道这小子6月自己去参加了高考,拿到通知书了才告诉家里。
“我看你在国外待得不也挺没意思的么。”褚殷慢慢地说。
“行,你在哪儿读书我不管。”褚延说,“反正读完这一年多,你就给我滚回老爸公司去。”
褚殷终于变了表情,眼睛里有隐隐的不满:“哥,爸妈都没管我。”
“我是你哥。”褚延的语气不容反驳,“我管你有问题?”
褚殷咬咬嘴唇,说:“……没有。”
褚延满意地抱着胳膊,继续说:“还有,少跟不正经的人混在一块儿。”
“嗯。”褚殷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我还约了同学一块儿自习,先回宿舍了。”
他说完抬起头跟褚延勉强地笑了笑,就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褚延没急着走,而是靠在车门上点了支烟。
本来想一块吃个饭的,结果还是闹僵了。他近几次见褚殷总是这样收场。
不会是到叛逆期了吧?褚殷虽然大三了,今年其实才刚满19。
这支烟快抽完的时候,褚延正扫着周围找垃圾桶准备掐烟,忽然从宿舍楼门里闪出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他眼睛跟着那身影足足好几米才敢确认。
“……易北然?!”他此时的惊讶程度不低于在动物园看见虎山里混进了一只猫。
而易北然在宿舍门口突然被天降的褚延点了名,惊吓程度也完全不低于躲债躲到十万八千里外的乡下后突然发现你债主就是村门口的老大爷。
他脑子里突然蹦进来一句话。
这就是妙不可言的缘分啊。
一语成谶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与乌鸦嘴同义。
易北然定在原地发愣的空,褚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然然,这位是?”站在旁边的张远问。
这万万没想到的状况使得易北然突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措辞。
“这是我……”易北然快速思考着,“认识的人。”
褚延轻笑了一声,看了眼张远开口了:“我是他的……”
“老板!”易北然赶紧接了过来,他刚才突然特别怕褚延说出“干爹”这种不可挽回的毁灭性称呼,“我打工地方的老板。”
都是他自己嘴欠埋下的祸根!
褚延本来想说“债主”的,他勾了勾嘴角,说:“是,他给我干活,我给他发钱。”
这话听在易北然耳朵里,哪儿哪儿都不正常,褚延现在的眼神也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他赶紧跟张远说:“远哥,你先去帮我占个座吧,我一会过去。”
“嗯。”张远没有再多说什么,打量了褚延两眼后就走了。
看张远走远了,易北然拉着褚延就走,自己非常自觉地上了副驾驶。
褚延不慌不忙地坐进了驾驶座,带上车门,一下子隔绝掉了外面熙熙攘攘的校园:“这次觉悟很高啊,不跑了?”
“先开车。”易北然在旁边坐立不安,“出了学校再说。”
“不着急。”褚延不紧不慢,现在的状况他确实没想到过,但又忍不住的觉得很有意思。“你在这儿打工?送外卖?宿管?陪读?”
在他心里这些个几率都比易北然这个逃学少年是这所国内顶尖大学的学生的几率大。
虽然易北然现在还抱着一摞书。
“……我在这儿上学。”易北然艰难地回答,态度十分诚恳。褚延比他想象的神通广大,居然能直接找到他宿舍门口来,连萧铮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上学。
“考进来的啊?”褚延问。
“啊,不然还能是混进来的啊?”易北然还是忍不住看了褚延一眼,“你当进酒吧用□□呢。”
“学什么的?”褚延又想到了易北然或许是个艺术生的可能性。
“金融工程。”易北然抱着的却是都是相关的专业书。
哟,还是含金量挺高的专业,高考分估计得650往上。
褚延终于从这个跳脱的人设里找出了一点他印象中的影子:“这点倒是像你,一切为了赚钱。”
易北然歪头看他,没说话。背景调查就算了,这他心里的想法褚延居然也能知道啊。
没错,他当时选这个专业就是为了能赚钱。
“又数学不好又语文不好的,你挺能演啊?辅修的表演艺术吧?”褚延说。
易北然吞了吞口水口说,他从没想过学校的生活和打工的生活有一天能有交集,这解释起来太复杂了。
而褚延的迈巴赫实在太显眼了,以至于路过的每一个人都要往车里望两眼,这让他感觉如坐针毡。于是他说:“哥,咱们出学校,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