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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妖王 既欠你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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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离九睡得不甚踏实,梦里的他鼻间萦绕着浓重血气,满目尽是一片血红,光影重重叠叠,身体的每一寸传来锥心刺痛,雨声、怒斥声、阵法符术加身的爆裂声,声声嘈杂。
胸腔中妖丹滚烫,烫得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眼中流出血泪,浸入眼周没了皮毛覆盖的血肉里。
自他有记忆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情绪洪流冲刷着他的理智,将理智搅得一片混沌。
那一刻的他唯有一个念头,便是毁灭眼前所能见的一切。
当年那事以后,他曾被这段记忆困囿多年,熟悉又陌生的情景再现,每每伴随着的,便是那从不曾有过的满心戾气。
但这同样的梦境,他曾断断续续做过百年,对梦境中每一刻会发生的事早已了如指掌。
梦中的他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但每到梦境的最后,胸腔中那股几乎焚断他理智的灼痛便会化为一道柔和的暖流自胸口泄出,带走他身体的疼痛,被扒皮后血肉淋漓的身体也会渐渐生出皮肉与毛发来。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对抗濒临失控的理智,都无法从梦中挣脱。
直至一股暖意自额间缓缓蔓延开来。
那股暖意流过之处,疼痛散去,新生的黑亮皮毛自巨狐额头处,晕色般渐渐覆满他本已血肉模糊的妖身。
“离九……离九……”
床上的黑狐猛然睁眼,躲开了那只覆在他额头的手,跃下地来,化作人身,离坐在床边的人远了些。
他蹙眉在房间里睃巡一圈,问:“你来做什么?他呢?”
御白斜斜坐在床沿处,伸出去的手还未收回,侧脸沉在阴影里,顿了顿,才一手握拳收回身侧,侧过脸来看着他,笑道:“醒来便问‘他呢他呢’,现在快死的是你,就不能多操心操心自己?”
离九懒得理他,转身出门,要去寻解遂,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你又要拦我?”离九咬牙侧目,眼中迸出烦躁的光来。
“我不拦你。”御白只看着他,吊儿郎当地笑着,“看你如今这模样,倒是鲜活了许多。”
离九看也不看他,拂开他的手,头也不回道:“我说过不想再见你,若你在,那我走便是。”
御白看着他的背影,面上笑容褪去,咬了咬牙,垂眸,神色不明地喃喃问道:“他去了阙安城,你如今妖力几乎耗尽,妖丹也几近崩碎,你拿什么救他?莫非你又想再自爆一次妖丹?”
他的声音很小,但妖类耳力强于人类不少,离九倒也一字不漏地听清了。
“又?”离九顿住脚步,略有些疑惑地回身看向他。
“看样子你果然有此打算……”
御白话音未落,离九已近至身前,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抵在身后树藤编制的屋墙上,“我问你什么叫‘又’?你当年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御白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吐出口气,整个人泄气般,仰首靠在身后墙上,一手略略抬起,自额侧牵引出一道光丝来。
那光丝在他指尖萦绕纠缠成一团,被个透明晶壳包裹着,荧荧泛着微光闪烁。
“这是……”
离九话音未落,御白指尖轻缓一点,那裹着光丝的小球,便自他额心没入。
一道强光闪过,接着便是兜头而下的倾盆大雨,雨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化作妖身的他……不,这具妖身不是他的。
离九看了看在空中飞速奔行的一双雪白前足,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御白的记忆。
他在御白的妖身中,能感知周围的一切,却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也不知御白要去哪里。
随着那股血腥气息愈渐浓郁,巨狐的速度慢了下来,视线在前方山坳处的一片白墙绿瓦的建筑群略一停留,继而加快了速度。
在离九久远的记忆中,那是他噩梦的源头。
永怀门。
那是位于临近修界的一座仍位于人世的小宗门,当年便是在那里,他被人扒了皮。
他不由得有些怯懦,想要掉头,远离那令他光是忆起都会引发神识震颤的地方。
但他如今处于御白的记忆中,这具妖身便不是他能控制的。
当看到那头被扒了皮,浑身血肉淋漓地被困在法阵中的巨狐时,他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但他却连闭眼不看都做不到,那跨越了时空的巨狐的声声哀鸣与怒号,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神识,令得他恨不得缩成一团。
但同时,他也有些奇怪。
他感受不到此时这具身体情绪,略一思忖便知御白是有意将之隔绝,以免他无法承受。
四足雪白的巨狐挟着一身银茫,一头撞碎了困住离九妖身的法阵,化作人身,拦在那被扒了皮的巨狐身前。
那浑身是血,已辩不出原样的巨兽颓然倒地,又颤颤巍巍地站起,眼中涌出的血泪混杂着面上的血与雨水滴落在地,胸腔位置透出一道微茫。
“拦住它!它要自爆妖丹!”
“起阵——”
“……”
御白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回身看向被扒皮的巨狐,哽咽着问:“你想杀了他们吗?”
巨狐显然已失了理智,胸口处光芒炽盛,一双血红的双眼怨毒地直视他的双眼,似要将他洞穿,显然已辩不出敌我。
“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守住初心,一起去妖灵界吗?那里灵气充沛,没有仇恨,没有戾气,一片祥和,是每个妖族的向往之地,我已经……我已经收到邀约了啊,我们马上就可以去了啊……可为什么……为什么……”
说到此处,御白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眼泪汹涌而下,再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种事不该你来做。”御白深吸一口气,胡乱擦去面上的泪,一指轻点它血肉模糊的额头。
巨狐轰然倒下,继而缩小变回了原形。
御白施了个术法,那团血肉模糊的小狐狸缓缓悬空,被包裹在一片银茫之中,隔绝了倾盆而下的雨水。
“没有关系,我若去不了,你还可以,我帮你……我帮你杀了他们。”
接下来便是一场残忍而疯狂的屠戮。
离九感受不到御白的情绪,却能感觉到他眼中不断涌出的灼泪。
虽然他的情绪被完全隔绝,但不知为何,离九总觉得能感受到他此时绝望的心境。
是啊,他们曾经约好了,要一起去往妖灵界,那是他还未修成人身之时,便与御白定下的约定。
在他还是只屁颠屁颠跟在御白身后的小狐狸时,御白就总会跟他提起那个地方。
但那里只接收生性良善的妖类,所以他们约好了入世,只要能在人世坚守本心五百年,五百年后,他们便能得到妖灵界妖王的邀约,共赴妖灵界。
对于妖族来说,那是一个比得道成仙更让人憧憬的未来。
但人心复杂,入世的考验太难了。
能顺利进入妖灵界的妖族寥寥可数,但也正因如此,妖王守住的那片净土才成了所有妖族的向往之地。
大雨冲刷得天地之间一片水雾蒙蒙,御白含泪撕碎最后一人,身周萦绕的银茫变得赤红。
那是被血染红的颜色。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雨雾中,雨水混着血水,堆积在每一具倒下的尸体身下,又经由陈积的雨水汇成一汪浅泊。
离九从不知那之后还有这么一段,当年他只以为御白救了他后屠了整个永怀门,却不知御白是抱着这样的心境。
他一直以为,是御白违背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所以他不再憧憬他们曾约定过的地方,潜心修仙。
然而此时更令他费解的是,此时的御白不过刚修成人身不过三百多年。
御白向来修为强于他是不错,但永怀门虽小,实力却也并非寻常逐妖宗门可比的,他为何能如此轻松灭了整个宗门?
思忖间,御白匆匆上前,蹲跪在地,想要去触碰眼前的小狐狸,又怕弄疼了它。
“哎。”
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似在云端,又似在他脑中。
御白沾血的利爪还未收起,便被那声叹息一惊,条件反射地一握拳,尖利的指甲刺破掌心,流出血来。
他收敛了一身血光,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垂下头,无措地跪着,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小狐狸。
一道身影自空气中剥离出来,由虚渐渐凝实,现出一名高大威严的男人。
那男人自发丝到衣角均是雪白,浑身泛着微光,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出他身形比人类大上不少,即使是身形高大的人类站在他跟前也会被衬得像个孩童。
他悲悯的目光落在身前悬空的小狐狸身上,又看向御白。
“他妖丹已碎,即便是我,也无力回天。”
御白眼中又涌出泪来,他胡乱擦了擦脸,膝行着转了个身,面向那男人,仰望向他。
“您是妖王,你可以带他去妖灵界的不是吗?我已经……我已经收到您的邀……”
“那邀约本也是面向你一人,你执意想带上他倒也无妨,但如今,他已生出仇恨,满心的戾气,已无法再踏足妖灵界了。至于你……哎。”
“那……若拔除他的恶念呢?我来……我来承载他的恶念,只要能救他,”御白语无伦次道,“我……我不能失去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只要他能活着……”
“你在想什么?”
妖王闻言眉间轻蹙,显是有些不快,“恶念岂是想拔除便拔除的?若强行拔除恶念,便会导致意根缺损,若再想继续修行,也无法修得正果。况且,即使拔除恶念,那也不是完整的他,留在妖灵界便是个隐患,我不可能留个隐患在妖灵界,你可明白?”
御白闻言有些着急,膝行上前,想要去拽妖王的衣角,又怕自己满手的血污弄脏了他胜雪的衣摆。
“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求求您,我就这个一个弟弟,我不能没有他,我什么都可以做,我知道,我去不了妖灵界,若他不能留在妖灵界也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
妖王沉吟片刻,沉声问:“知道我为何只给了你邀约吗?”
御白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本该死在这里。你如今要我救他,便是在逆天,行逆天之道,便会被天道追杀至死。换言之,即使今日救下他,他也终难逃一死。”
“没关系,我会护着他,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会护着他,如果实在护不了,大不了随他去了……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御白恸哭道,“他才化身不过两百年,他本性良善,不该是这个结局……”
妖王叹气:“那你可知,两道恶念加身,你便再不是你了。”
“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他活着,活着就好……”
妖王沉默片刻,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一手微抬,御白与小狐狸的身体缓缓腾空,并在一处,达到与妖王平视的高度。
“你可想好了?承载他的恶念,你会心性大变,将来再无踏足妖灵界的可能。”妖王道。
御白侧首,目光柔和地看向身侧的小狐狸,而后看向妖王,坚定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缕泛着浓黑烟气的黑丝自小狐狸胸口缓缓溢出,游蛇一般游向御白胸口。
离九能感受到御白紧绷的身体,也似乎感受到了他此刻紧张的情绪,但他只是紧闭着双眼,死死咬着牙关,未有半分犹豫。
恶念化作的黑丝猛然钻入御白胸口,侵入他的意根。
原本那盘附在意根中,仿若沉寂了的恶念在沾染了外来恶念时,泛出浓浓黑气。两道恶念在互相试探后纠缠汇集,最后重重蚀刻在他的意根之中。
那阵剧痛几乎将他的神魂洞穿。他从空中坠地,双膝触地,一手捂着胸口,面上血色尽褪,额头冒出层层冷汗,将自己缩成一团。
妖王手掌一翻,碎裂成多块的妖丹自小狐狸胸口飘出,缓缓飘入他的掌心。
“我会为他重塑妖身,三年后将他送回。”
妖王将妖丹碎片一收,身形逐渐淡去,声音自云端、四面八方传来:“我本不该干涉尘世之事,既欠你一道邀约,便助你救他一命。那之后,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记忆到此处便断了,离九清醒时,御白仍被他抵在墙上。
他惶然松手,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红着眼喘息起来。
在御白的记忆中时堆积的情绪在他回到本体时猛烈迸发,冲得他生理性地浑身痉挛,捂着抽搐的胃部背过身去躬身干呕起来。
“我不知道……我本以为你是因为我被扒皮一事才如此憎恨人类,你为什么……为什么从不曾提起,还要让我遗忘那段记忆?”
御白倒仍是那副无谓的样子,理了理衣襟,懒懒道:“本也没想告诉你。从妖灵界回来的你,陌生到我都快不认识了,像个木头般无悲无喜,整日只知修行,无趣得很。你厌着我,倒也显得鲜活一些。”
离九面上挂着泪,鼻尖眼眶通红,眼神却带着些失了生气的茫然。
“但若按照那人的说法,你逆天救我,我本该被天道灭杀的,可为何……这一千年来,都是你替我……”
“当然不是,我哪里对抗得了天道。天道要灭杀一人,你以为是一道雷劫劈下来直接将你诛灭?”御白打断道。
离九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御白知道此事对于他的打击或许有些大。
毕竟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之间找不到继续恨着的缘由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行至离九身前,抬手想拍拍离九的肩安抚一下,却在这一刻生了怯。
离九因为他活了下来,他承载离九恶念多年,做下诸多恶事。
对于如今的离九来说,他定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是救了离九不错,但他瞒着离九的一切,才是他俩心生嫌隙的根源。
于是他收回手,尽量放缓了语气:“你生于这世间,便与这世间有了牵连,天道要诛灭你,自然也要遵循自己定下的法则。我原以为,让你一直待在狐族界,不涉足尘世,不招惹凡尘因果,不与人有所牵连,便能躲过这一劫。但如今看来,这一劫终究还是躲不过。”
“你该恨我的,你不恨我吗?为什么……即使你我是同胞兄弟,你也不该……你本可以在千年前就去往妖灵界,你不该逆天而为救我,我本该……本该死在那时候……那是我的因果,本该我自己承受的……”
离九依然低垂着头,一滴滴泪自他鼻尖滑落,已有些语不成调。
御白道:“当是我的私心吧,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救你,那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所以,你不必觉得有所负担。”
“怎么可能没有负担?!”离九猛然抬头哭喊出声,“我负担不起,我担不起……失了本心的是我,是我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本可以……你本可以……”
御白始终还是没忍住,轻轻揽过他,使他靠在自己肩头,轻声道:“千年了,我两道恶念加身,行下诸多恶事,你恶念中的戾气已散得差不多了,所以今日,我是来还你恶念的。”
御白说着,松了松他,朝他摊开一手,掌心里是一根如游蛇般的黑丝,只那黑丝与离九在御白记忆中所见的有所不同,其上没了满覆的黑气,似乎只是一根寻常的黑色丝线。
那黑色丝线在御白指尖的牵引下,游向离九胸口,继而缓缓没入,贴附上他意根中断缺的一段空隙。
或许是因为那恶念本就属于他,并未引起太大的不适,只略微有些抽痛。
他捂着胸口喘息片刻,正要直起身的那刻,御白却忽然松开他,一掌贴上他的胸口。
“有时我也在想,若当年没有瞒着你,你我是不是……是不是便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离九张了张嘴:“你这是要做什……”
继而,贴着胸口的那一掌似乎挟着御白满身的妖力,猛然爆发出极强的冲力,将他轰出数丈之远,摔跌在小峰远处的冰原中,失去了意识。
一只六尾的白狐自夜空中现身,轻飘飘落于小屋二楼满覆花藤的阳台边,继而化作人身斜倚着花藤编制的围栏往远处冰原看去。
见离九倒在冰原中没了动静,啧啧道:“你这一掌也太狠了。”
御白那一掌似乎真的耗干了他的妖力,面色苍白地喘息片刻,方道:“我慢慢给他他会要吗?”
御白说话间斜了他一眼,略有些讶异地一顿。
“你恢复了?”
此时的胡不白已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个健壮的青年,肩膀宽阔,腰身窄细,雪白微翘头发也长长了不少,最长的部分打着卷儿垂在腰际。
“舍了一尾而已,问题不大。”
他自二楼跃下地来,竟是比御白高上了不少。
“倒是你,将这一千多年妖力都给了他,以后你可就打不过我了。”
御白没理他,转身回了屋,背对着胡不白捣鼓了一阵,而后道:“两位,现身吧。”
胡不白快步跟进屋,只见那方才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气流微微波动,而后现出两名一高一矮的男子来。
御白背对门口喘息了片刻,捏了捏手中的妖丹。
此时他的妖丹已没了血气,晶透澄澈,内里却只余两百年妖力。
是他最初化形时的至纯妖力。
他将妖丹递给那两人中稍矮的一位。
那人伸手接过。
胡不白快步上前想要去抢,却抢了个空,侧首怒视御白:“你要干嘛?你真不要命了?”
御白没有理他,只对那两人道:“我违抗不了天道,救不了他,那便让他成为我,瞒过这天道。”
那个头稍矮的男人深深看他一眼,略一点头,“虽不一定能成,但我尽量。”
那个头奇高的男人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别尽量了,人家都下这么大决心了,你这‘尽量’太伤人,回去跟你爹撒撒娇,什么都好说。”
“你是不是有病?一千多年活够了是吧?你当年救他,已经逆天一次,能在天道手里抢来一千多年的时光,你还嫌不够?如今小命儿也不要了?瞒过天道,说得轻巧,天道是你想瞒便能瞒过的?他迟早也是个死,你就算……”胡不白气得呼哧呼哧直喘,在屋里重重踱步。
眼见那两人身影就要消失,他忙道:“等等等等。”
继而一手以极快的速度掏出自己的妖丹,忍着痛将妖丹递给那人,“真特么无聊,反正近千年时光我也活够了,当当常人也挺好。”
那男人看了看他银茫中夹杂了些微细小黑点的妖丹,面色有些犹豫,看向御白。
御白一把薅过他的妖丹扔还给他:“谁要你这破玩意,也不知吸收过多少魔气,别给离九将来埋下祸根,我要他以后好好的。”
胡不白不满地哼哼气,只得把妖丹放了回去。
御白如今卸了一身妖力,又没了妖丹,待那两人走后,在屋里缓了一阵,才从屋里出来,绕过门廊下堵着的胡不白,往离九所在的那片冰原走去。
胡不白气呼呼地坐在门口木制台阶上,揉乱了一头本就打卷儿的碎发。
“刚那两位谁?”胡不白忙起身跟上。
“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把妖丹交出去?”
御白如今已与常人无异,这雪顶的温度于他而言那是能将血液都冻凝的寒冷。
这么一小会儿,他鼻间已冻得通红,声音也因寒冷紧了不少。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胡不白白了他一眼,又看他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有些可怜,顺手施了个术法,他方好受了些。
御白吸了吸鼻子道:“高个儿的是头半兽,另一位是妖灵界妖王之子。”
“妖灵界?这地方还真存在?”胡不白一脸的诧异,而后又陷入了沉思,“不过刚那半兽身上的气息总觉得有些熟悉。”
御白道:“是狰。”
“时常与他们厮混在一起的那头凶兽?他有崽儿?”
“人家是神兽。”御白苍白着脸白了他一眼,“是另一只,隐匿于妖灵界已数千年,不为世人所知罢了。”
两人说着话,已来到了离九昏迷的地方。
御白以眼神示意胡不白。
“好好好,我特么就是来给你当苦力的!”胡不白骂骂咧咧地蹲下身,将毫无意识的离九扛起。
御白转身就要回去雪顶的小屋,胡不白在原地纠结了会儿,犹犹豫豫地开口:“这雪顶天寒地冻的,你一个常人受不住的,去我家吧。”
御白笑呵呵的打了一个喷嚏,“现在不嫌弃我了?”
“常人寿命不过数十载,你又能住多久?”胡不白一肩扛着离九上前,一手搭上御白的肩,三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雪顶冰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