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落的漫天星辰》宇辉方醒

3、邂逅 女孩呆呆看

　　“咔嚓”一声，绵绵思绪瞬间破碎，我猛地惊醒，自行车在外力蓦然的撞击下，霍然翻倒在路上。
　　命运操纵着一切，当意外来临，完全不受控制。
　　那年的场景电光石火般在我的脑海中闪现，一种莫名的疼痛撕裂着心扉。
　　当年，我惊慌失措，不知所以。
　　当年，我为了逃避责任对警察说了谎话。
　　当年，我如一个亡命徒一般拼命的逃避，整整逃避了六年。
　　六年来，我逃脱了法律的追责，但始终逃不脱良心的谴责。
　　六年来，我夜夜遭受噩梦的折磨，活的生不如死。
　　六年来，纵使我表面如何伪装，也掩藏不了内心深处的罪恶。
　　不知不觉，我居然泪如雨下。
　　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流出泪来。
　　我顾不得自身的情况，拼命的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同样摔倒在地上的女孩。纵使那只手沾满灰尘，鲜血淋淋。
　　“你，你不要紧吧？”我明显底气不足，忐忑不已。
　　她一甩我的脏手，跳将起来，丝毫不理会我的询问，看着倒在地上摔的惨不忍睹的白色小龟电动车，跺着脚喊道：“小白，我的小白。”
　　她仿佛并无大碍，但我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中反而如被重压一般喘不过气来。
　　如果当年我没有逃避，遭受了刑罚，也许如今就没这么痛苦了吧！
　　犹记得那是一个多么美丽善良的女孩儿，何其无辜？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她应该非常幸福的活着吧！
　　可惜，可惜，就那样，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如断线的风筝飘飞在满天血红的空中。
　　然而，没有如果，没有，从来没有！
　　我再次头痛欲裂，那该死的人分明是我啊！
　　女孩在一番捶胸跺脚之后，似乎才发现我的存在！
　　“你怎么骑车不长眼睛啊，会不会骑车？”
　　“现在我的小白被你撞碎了，这是我新买的电车，我亲爱的小白！”
　　“哎哎，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装可怜，是你撞的我啊！”
　　女孩如爆竹一般的斥责，并未引起我的反驳，却发现我那痛不欲生的模样着实可怜，一时也慌了手脚：“不是吧，你该不是撞傻了吧，你可别吓我！”
　　无以名状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我的心中发出绝望的呼声，那该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啊！”女孩尖叫着：“你受伤了，手上流了好多血。”
　　她温婉的手抓起我的手，仔细查看着伤口，发丝的幽香沁人心脾，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情诗事件之后，再与苏青蔓相处，虽然我努力表现出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但却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我如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生怕被察觉，却又渴望露出马脚。反而苏青蔓从以前的肆无忌惮，没心没肺，居然变得温柔了许多，尤其是不经意对着我甜甜的笑，好比冬日的暖阳，让人倍觉无比的温暖。而且对我表现出莫名的关心了起来，一次我不小心划破了手，她居然紧张兮兮的抓着我的手，好像受伤的是她一样，娇嗔不已：你这么大人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本来是不要紧的，她却紧紧握着我的伤口，硬逼着我来到校医站包扎。
　　那时是多么美好的时光，我居然怀恋不已。
　　可是，我现在罪孽深重，一切的美好再也与我无缘。
　　一时心中苦涩无比，神志也清醒了许多。
　　“我没事，你有没有事？”我缓缓地抽回了手，郑重地说。
　　“呃......你没被撞傻啊，不过你的手也没事吧？”女孩忽然扬起了头，仿佛在确认什么一样。
　　虽然由于那件意外，我变得心如钢钉，几乎与异性绝缘，但看到她的模样，我的心神还是不禁微微荡漾了一下。
　　她的模样无比清丽，皮肤细腻而白皙，将五官衬托的愈发深邃明艳。眼睛很大，长长的睫毛下如一汪清澈的池水，顾盼生辉却透着一丝丝狡黠。
　　我意识到自己失态，讪讪不已：“只是擦破了一层皮，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大碍就好！”女孩兴奋的叫道，明亮的眼睛好像放出光来：“你没什么大碍，可是我有事？我跟你说刚才我可是直行，是直行，你那当时是红灯，而且也是你撞我的？”
　　刚才居然是红灯，我竟然没有注意的到。但明明是她把我撞倒了，算了，没必要辩解了，或许不是她撞了我，我冲到马路中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当时我又在想什么啊？一时脊背冷汗陡生。
　　“那你有什么事？”
　　“我新买的电车被你撞坏了，你得赔我，而且我的衣服我新买的衣服，你看看被你弄成了什么样子？你也要赔我。”女孩扯着那满是血污的衣袖，一脸嫌弃。
　　“我赔。”我重重地说。如果再回到从前，再回到那场意外现场，我绝不会逃避，我赔，我愿意赔上所有，只要良心能安。
　　“回答的这么痛快？”女孩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乎在想看他一个骑自行车的上班族，应该没什么钱，但出现事情非但没想着推卸责任，而且一心担心别人怎么样了，这人也是少见。刚才分明是我骑车太快没来得及刹车撞上的他，他怎么就不分辨呢？他是不是傻？
　　“那你准备赔多少？”
　　“你让赔多少？”
　　“这车是我花四千新买的车，我这衣服是为了面试讨个好彩头专门买的，花了两千呢？而且今天我第一天找工作，一来就碰到了这么糟心的事，你还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两千。并且耽误了我面试的时间，万一我错过了面试机会，又得来回折腾好几天，这么说还你还得赔我误工费两千。所以一共加起来，是一万。”女孩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目光，头脑转的飞快，但说到后来声音明显低了很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么狮子大张口，是不是有点过分？
　　“我赔。”我斩钉截铁地说，如断金切玉般不容置疑。
　　“什么，你赔？你不觉得多？”女孩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是我的错，我就要赔。”我笃定无比地说，或许说的是当年的那件事。可是，那时，自己却如胆小鬼一般拼命地逃开了。那时，我是多么的害怕承担责任？但逃的了法律，逃得了内心么？很明显的事实，不能！
　　这真是个傻子吧！女孩怔怔地看着我，仿佛难以置信似的。
　　然而，她哪里知道我心中那难以启齿的隐衷？
　　我问女孩要了收款码，扫码支付。再次鞠躬道歉，方才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跨车而去。
　　女孩呆呆看着我跨车默默的离去，或许莫名涌出一种萧索的感觉：这人好奇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