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落的漫天星辰》宇辉方醒

14、群攻 我当然不知

　　我当然不知道林清滢到底为什么在听了苏青蔓这个名字之后表现出如此异常的表情，还初步以为她是听到了康云通当时说出的话而伤心。一时觉得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方才还义正言辞的拒绝对方，现在竟为了人家的情史难过。看到她如此神情，我自然不知再说什么，但奇怪的是内心深处居然有些怅然的失落。
　　林清滢失魂落魄地坐回办公桌，我索然无趣地走回办公室。
　　一番闹剧后，似乎再次回归了平静。
　　直到下午下班后，人事经理兼我的助理周婷宜，设计总监孟天然，运营总监余光，推广部经理王浩，客服主管林小蒙，CRM主管王敏，美工主管陈冰，仓库主管方会权竟然如约定好的一般，一同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老板，今天的事情你必须要正视？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一向那么老成持重，今天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打了康云通，可是彻底得罪了康氏集团。虽然我们和康氏没有什么业务往来，但是以康氏的实力，想要找我们的麻烦，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婷宜没有废话，开诚布公的摊开了问题。
　　我非常清楚得罪康氏集团的严重性，但是那种情况下，当自己的痛苦彻底被撕开的时候，我实在无法忍受。我知道，纵使事情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么做。为了义愤，还是因为压抑了六年的痛苦无法排解，我说不清道不明。然而，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平常一向老成谨慎的我，居然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语调平淡，好像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一样。
　　“岳总，话不能这样说。你得为公司考虑，为我们大家考虑，毕竟我们公司正处在发展时期，小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这事情总得解决吧？”运营总监余光忧心忡忡地说。
　　“那你们要让我做什么？”我抬起头来，一一看过他们每个人。纵然我拳头挥下的时候他们纷纷叫好，但是转念想到问题的严重性，却每个人都胆小如鼠一般。
　　“开除林清滢，公然向康云通道歉。”孟天然毫不留情地说。
　　“对，必须开除林清滢。她才第一天来公司上班，便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有她在的一天，我们公司便别想安宁。”CRM主管王敏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那其他人什么意见？”
　　“我同意孟总的建议，想要息事宁人，必须开除林清滢。”周婷宜率先表态。
　　“其实你们是小题大作了，康氏这么大一个集团，怎么会因为他们太子爷的一点私事大动干戈。”推广部经理王浩第一个顶我。
　　“对，我也看不惯那丫的嘴脸。别说岳总动手，换做我我也会动手。”客服主管林小蒙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还嫌不够乱吗？”婷宜冷叱：“冲动是魔鬼，但是我们的公司要运营，工作还要开展。要是冲动能吃饭，康云通再来，我第一个去撕他丫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显然大家都明白婷宜说的事实，我们一个正处在发展期的公司，与康氏这样的集团公司抗衡，无疑是蚍蜉撼大树。然而，没有人明白我内心的委屈。我也不想与康氏作对，我更不愿意发生今日那样的事情。可是，我的人生就是因为他康云通改变了轨迹。六年来，我每每从噩梦中惊醒，失去了人类最本质的快乐，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跑到我的公司抢女朋友，而且还耀武扬威地说出污蔑我的初恋苏青蔓的话。即便当时苏青蔓没有背叛我，但是我犯错逃走后他们在一起的种种被他无耻地宣扬，那对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六年痛苦的折磨，抢走了我的美好不加珍惜，如一个渣滓一般在公司强迫一个女孩做她的女朋友。这事情的种种，我如卡在喉咙的一根刺，想拔却无从拔起，让我如何忍受。
　　“老板，我就弄不明白，林清滢只是刚招来的员工，你犹豫什么？”周婷宜十分看不懂我的一反常态，再次催促道。
　　“林清滢么？”我终于喃喃地说了一句话，那个时而狡黠时而阴郁的女孩，那个半夜会做噩梦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那个跟我一起游玩笑的如一个天真的孩子的女孩，那个在康云通使尽了手段却仍坚定拒绝的女孩，一时之间，竟在我的心中泛起了层层的涟漪。虽然只认识了两天不到的时间，但我内心却发出想要保护她的冲动的最强音。也许是她那不为人知的悲伤，或许是她是能融化我心中寒冰的那一缕暖光。
　　“对啊，对啊，岳总，开除了林清滢，这事情不就解决了吗？”众人纷纷说道。
　　“只要她不自愿离开，我绝不会开除她。”我决然地说道，脸色如冰山一般坚毅。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不休，这是为什么，难道老板真的是动了心了？如果是万年冰山的老板春心萌动，那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即便是天塌下来了，大家总不能拆散姻缘吧。
　　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周婷宜一个人留了下来。
　　“看来你还有话想对我说？”我平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周婷宜情绪有些激动。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不忍心她刚被招聘进公司，便被开除，这对她以后的求职生涯会留下很大的阴影。”我的语气仍然平淡，只是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婷宜怎么会相信。
　　“难道真如别人说的一样，你喜欢她？”婷宜看着我，仿佛在征求什么答案一样。
　　“哪有的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你可见我喜欢过一个女人。”我的心跳的脉搏在加快，而且好像也是我第一次为了辩解说了这么多话。
　　“还说没有？自从那个林清滢第一次见了你走了之后，你的神情就有些不对劲。”
　　“那你是故意不给她打电话，不通知她来上班的？”
　　“是我故意不通知她来上班的，因为你看她的眼神与你以往看任何女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但是谁也想不到你居然会亲自打电话来通知她上班？”周婷宜有些气恼更有些沮丧。
　　如果不是当天晚上碰见她，我还真不会打电话来通知她上班。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我无意救了她，通知她来上班，更发生了这许多意外的事情。
　　看到我沉默，婷宜显然明白自己料想不差。一时眼圈幽红，美丽的眼眸中蒙上了层层的水雾。
　　“你创业之初，我和你一起打拼，吃苦受累，我从来都不说什么。整整四年了，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的心么？”
　　婷宜对我，我多少是有感觉的。如果没有沉重的往事，兴许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她的温存，她的体贴，都让我觉得舒服和安逸。然而，我却从来不曾向她承诺过什么？
　　“对不起？”我满怀歉疚地说道：“婷宜，你是个好女孩，好助手，以后也将会是一个好妻子，但我，我给不了你未来？”
　　“那林清滢呢，你就愿意给她未来吗？你们只认识了两天，难道就能比得了我们四年的情谊？”
　　“我不知道。”我再次陷入到无尽的悲伤和沉默之中。我真的不知道，但奇怪地我的内心深处竟有些许的期待，虽然我知道这是奢望，我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想法，难道是因为看到了她深夜的噩梦中，那种惹人怜惜的无助而同命相怜么？
　　我不记得婷宜是何时离开的，只仿佛看到她离开时那两行的泪水。
　　婷宜，对不起，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告诉你，希望到时候你可以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