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雨》醉桃源

5、做个朋友吧，我叫桑梓原!

　　回去一路上，涛子还在那一个劲地得瑟着：“我说，梓原，你也有栽在别人手里的时候，哈哈笑死爷了还是个毛头丫头！”
　　“哟，谁啊得罪我们原哥了？”
　　“就那个量血压的，面上长得还挺清秀。我看梓原盯着人家的那眼神，啧赤裸裸的。”
　　“□□个混蛋，怎么啦？告诉你们大家一声，那丫头哥们我就是看中了！改明了，你们还得乖乖叫一声嫂子。”桑梓原想想刚才的一幕，也是感到哭笑不得，她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讥讽他。他倒没像涛子那样觉得难堪，反而觉得她说出口解气的模样活像只偷了腥张牙舞爪的猫咪。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总是让他心里忍不住发笑。
　　“行，哥们你都下订单了，有这句话搁这儿我们还敢有什么心思啊！敢情S大还有你拿不下的女人？不过友情提示那小丫头有点脾气有股小辣椒的味道，当心别被辣疼了。”同是男人，徐涛打心里不是不佩服这位兄弟的。刚上大学那会还像个愣头青似的，出去玩了几次，进步得比房价涨得还快。身边女朋友不断，更别说还有一些小妹妹捧着芳心装作不经意碰到他，擦肩而过的。在个人魅力上，他涛子不得不叫桑梓原一声师傅。
　　“行了，别贫了！少给我添乱！赶紧给我滚回去，把我宿舍收拾干净。下次再弄得乌烟瘴气，你就别来我家。”桑梓原自己在外面租了个二室一厅的房子住着。涛子他们几个哥们就时不时带着女朋友去他那儿。他心里是有点别扭的，碍着哥们面子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客房让他们折腾。久而久之，那间客房就像是哥们几个的钟点房。
　　“嘿嘿，那啥不是战况激烈嘛。您老放心，等您带嫂子回来之前我肯定打扫干净。”
　　“滚，别让爷揍你！”
　　他是个男人，就是再怎么大老粗也知道夏谷雨与她以往的女朋友不同，自然容不得涛子在那满口喷粪。
　　正常的恋爱程序是认识，好感，暧昧，点破，交往，手，嘴，身体。桑梓原没有经历过，不过他坚信夏谷雨就是那个陪他走正常程序的女孩。对，她就还是个女孩。一个头一次让他有恋爱冲动的女孩。

　　夏谷雨正在宿舍煮着泡面，想想最后一句话的报复让她心里不禁一阵暗爽。
　　“像个傻根一样笑什么呢？锅，你看那锅”萧箫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她也等着锅用呢。把头从被子里一伸，无奈看到谷雨站在那傻笑，锅里的水都扑出来了。
　　宿舍就这么一瞬间暗了，谷雨看着房顶嘴里嘟囔着“祸害，祸害”，看来今天一篇3000字的检查是少不了了。
　　“我看你才是个祸害，老娘都饿死了。还得忍受断电的痛苦，快点下去让阿姨送电！”
　　谷雨只得收拾好作案工具，往楼下宿管处走去。
　　“你们宿舍这个月都断几次电了啊？不行，今天你们怎么也得交出个什么东西，再加篇检查。”
　　“阿姨，我们真的没烧什么。谁也不知道手机一插上去充电就……”
　　“这招没用，上次是MP3这次是手机，下次你还准备换成MP4是吧？”
　　这阿姨太伶牙俐齿，谷雨这种好同学只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站在旁边。最后还是萧箫下来救的场，说了大堆好话“对了阿姨，我们宿舍贫困生多。大家都指望着拿奖学金呢，您就别记处分了。我们保证再也不犯了啊。”
　　“行了，赶紧走吧。我也知道你们都是明着一套，暗里一套。下次注意安全了，马上校里要来检查安全卫生了。”老太太终于肯放她们离开。
　　谷雨看着热气腾腾中的萧箫，真真是佩服她的八面玲珑、面面俱到。只要是个生物，她都能找到话题。这种江湖救场的事估计她也没有少做。
　　“唉，我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就好了。”谷雨看着头埋在火锅菜里的萧箫说道。
　　“小妹妹，我那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哪像你父母保护得你纯净得像杯白开水”萧箫头都没抬，继续与火锅奋战。她就知道谷雨斗不过楼下那老太太，果然没多久就接到她怯生生的电话。她只得大吼一声任命地从被子里爬出来，算了晚上还是出去一起吃火锅吧。
　　谷雨一听家庭教育都来了，只得岔开话题。含了个鱼丸小心翼翼地“上次站在你旁边高高瘦瘦的男生，是你男朋友？”
　　“错，是前男友。”萧萧终于从菜中抬起头，面纸抿了抿嘴唇不经意的说道。
　　“啊，不会吧我看那男生对你挺好的。”谷雨实在是有点吃惊。
　　“小妹妹，男人殷勤，那是他刚刚爱上你；他笨拙，那是他深深爱上你；他从容，那是他已厌倦你。哦对了，这次新生文艺会演，院里决定让你们去和印度留学生学印度舞，你做领舞。”
　　“我?”谷雨今天收到的惊吓实在是太多。萧箫可惜地看着那颗刚阵亡的鱼丸。
　　“对就是你，是我推荐你的，我们不蒸馒头争口气，你可别给我丢人。唉，怪只怪咱们院找不到几个拿得出手的女生。”
　　谷雨郁闷：这算不算是种夸奖。萧箫比她大两届，上至男人，下至考试她没少给谷雨提建议，也没少泼她冷水。
　　这一个半月，谷雨快把命丢给了文艺部。她的腰都快扭断了，也得不出妖娆性感的效果。萧箫很是恨铁不成钢：“我看你都像条死鱼了，怎么这么没跳舞的天赋。”
　　“人家本来就不是走这条路线的。”
　　无奈找不出更好的，萧箫这个文艺部部长只得亲自出马做领舞。
　　真到了会演那天，谷雨到了兵荒马乱的后台，才发现自己真是个裹脚的老太太。她本以为自己的“战袍”已经够短小，够省布料的了，害得萧箫骂她头发长见识短。恩，她骂得果然有道理！看看艺术学院的服装道具，谷雨她们穿的倒像是道袍了。
　　会演正式开始，谷雨躲在后台看前面人的表演。她本以为凭她们一个多月的辛苦训练，拿个名次没问题。看了三个节目后她基本不做此想法，难怪刘劲让她们别有压力，说我们肯定能拿到最佳参与奖。现在看来，也只有那个奖有希望了。
　　谷雨有个毛病，越是紧张越是想上厕所。她看还有两个组才轮到她们，就匆匆赶往厕所。
　　出来时，只顾着整理仪容不小心碰到了人，谷雨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她往左走，那人也往左；她往右，那人偏不往左。几个回合下来。
　　“咦，你这人？”她抬起头，很好，冤家路窄！

　　大礼堂的尖叫声实在是太凶猛，吵得他头疼。桑梓原就出去透会气。却没想到碰见她。这回虽化了妆，但他仍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大冬天的，看她穿的那个样可真够冷的。见到自己，她很惊讶。不错，看来还没有忘记他，他可是片刻也没有忘记她。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桑梓原素来是个行动派！
　　“唔，唔，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走！算了，要不就你的号码？”她的脸用面纱遮着，大眼睛很吃惊地盯着他。桑梓原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恶汉。
　　“夏谷雨，你在那生根了？还不快点，到我们了。”萧箫喊她的那一刻，夏谷雨完败。她认命地往后台跑去。
　　就听到他低低一笑“夏谷雨，恩是个好名字！”
　　桑梓原也步入会场，看台上那小丫头明显放不开，扭得也很生硬。哪像前头的那一个，就像是个印度的美女蛇。看着她在大庭广众下穿着个露脐装，桑梓原觉得浑身不舒服。

　　果然不出谷雨所料，她们获得了个安慰奖。萧箫代表医学院去领了奖，谷雨她们就往校车上走。天太晚已经没有了公交车，所以来看演出的人都得做校车回去。现在各辆校车就像平时挤的公交车一样。
　　“萧箫怎么还没有来？我下去找找她。”谷雨在车上被挤得浑身冒汗，就脱了羽绒服，下车去找萧箫顺便上个厕所。
　　等她从厕所出来时，就傻了眼，早就找不到她们的那辆车。最糟糕的是开往她们校区的车已经全都出发了。她一个人穿着个印度露脐装冻得直打哆嗦。
　　“给你，先穿着！”一件男式羽绒服递到她手上。

　　桑梓原一出来，就看见她像个误入迷途的小傻瓜一样站在那。双手抱臂，两只脚冻得直跺。
　　“大冬天的，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其他人呢？”他都没有发觉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温柔的嗓音。
　　“我出来晚了，到我们校区的车都已经发车了。”桑梓原看着她，眼眶开始泛红说话都带着哭腔，没由得心里觉得一阵心疼。
　　他见不得她这个可怜兮兮的样，把羽绒服又往她身上递。谷雨却还在那嘟囔：“我不习惯穿男生的衣服。”
　　桑梓原立马心怀郁闷：她那是什么话？他的衣服是有头屑还是有蟑螂？多少人想穿他还不让呢。看着她在寒风中哆嗦地样子，桑梓原决定不跟她废话，拿起羽绒服往她身上一披，抓起手往里一套。一边蹲下来帮她扣拉链一边道：“夏谷雨，我不是男生，我是个男人。”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的目光显得有些迷离。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着漩涡吸引着她深入。礼堂门口只有稀稀朗朗几个人，听到他一本正经对自己说他是个男人谷雨焦急不安的心在那一刻竟感觉到片刻的安宁，如同刚被海潮肆虐过安静的海滩。
　　她缩在衣服了贪婪地汲取羽绒服的温暖。没有她想象中的汗渍味反而有种清爽的和淡淡的烟草味，闻着让人安心就像爸爸的味道。她扬起小头看着灯光下的桑梓原。撇去发梢的黄头发不谈，他眸黑如墨，鼻梁挺直，下巴刚毅，恩基本上可以算是帅哥一枚。也许之前是自己是外貌一族，对人家有了偏见。
　　“走吧，去我家吧。”没想到他下一句是这个话，彻底打碎夏谷雨好容易心里建设起来的美好印象。

　　“你那是什么眼神？放心吧，你妆化了。我只是带你去洗个脸，你这个样子没哪个出租车司机肯让你上车。再说了，我看上去是个坏人嘛？我可是根正苗红。”
　　有句话怎么说得。哦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再说了坏蛋从不在脸上写着“我是坏蛋”四个大字。可谷雨用手一摸脸，五彩缤纷的，只得认命地跟在他后面。
　　“我要给我师姐打个电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从小就被妈妈教育不要和陌生人特别是陌生男人讲话的谷雨还是不放心，拉着桑梓原的袖口哀求道。
　　“行！拿你手机号码来换！”桑梓原原本冻得牙都疼，听见她一句话就起了性子。他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眼神晶晶亮。
　　谷雨不甘，穿着双舞鞋“吧嗒、吧嗒”地围着他手机又蹦有跳，想要强抢手机，无奈身高差距明显。
　　桑梓原看着穿得臃肿的谷雨顶着头鬼魅妆围着他直蹦跶，失声大笑。腰一弯，手没防住手机就被谷雨捞了去。夏谷雨，知道你名字我还愁找不到号码？
　　跟萧箫通了电话，闹了半天大家根本都没发现她没有上车。她就这么不起眼？谷雨无比郁闷地跟在桑梓原后面。
　　“这房子你一个人住？”很好，很强大。谷雨环视着二室一厅的房子。装潢就像是样板房，最干净的是厨房，单身男子的典型家：没什么人气味。
　　“恩，就我一个人住。你先去洗把脸，你这个样子我没法和你交流。”桑梓原看她恨不得用一双小手托着下巴来表示惊讶，不由得暗笑你那是还没有看到客房。
　　尽管谷雨早有所心里准备，可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还是吃了一大惊。怨不得他说她，自己现在这张脸的确与人类相距甚远。外面桑梓原还在那琢磨她是会先饿了还是渴了，想了想后最后决定拿出冰箱仅有的点面包，泡了杯奶茶等她出来。
　　谷雨磨磨蹭蹭左洗右洗了好久才从卫生间出来。
　　“随便坐，先喝杯奶茶暖暖胃吧！”
　　“谢谢。”桑梓原看着她毕恭毕敬小心谨慎地双手接过奶茶，身体都很僵硬。拿着奶茶，也不敢喝一口，安全防范意识不错。
　　“饿了没？我这只有面包了。”
　　“谢谢，我不饿。”言下之意是别废话了，我想回宿舍了。
　　“那行。你别一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一样。大家都是S大的学生，出了门就是校友。做个朋友吧，我叫桑梓原，纺织专业大三了。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根正苗红，风流倜傥。号码是******”看着小丫头的防备样，还是先做朋友吧，桑梓原深知对付夏谷雨这类女孩得慢慢来。至于以后还做不做得普通朋友，那可就就由不得她了。
　　他这是想干嘛？握手言和还是相亲介绍？夏谷雨有点懵，反应过来回道“名字你知道了，夏谷雨，临床五年大一新生。”
　　这两人自我介绍技术含量差得太远，桑梓原也不清楚她是真傻还是狡猾。总之他想知道的她一句没说，他所知道的，她重复了个遍。
　　“师兄，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一句师兄把桑梓原心中的火都快勾了上来。他起身随便找了件外套，就带她出了门。
　　“你生日是谷雨那天？”这人什么脾气啊？刚出门时谷雨看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害得她一路紧拽着衣服。现在坐到半路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恩，那天刚好也下雨。爸妈懒，觉得女孩起这个名字也不错。”
　　“恩，是挺不错。”关键是人比名字更秀气。

　　一路忐忑回到学校。谷雨立马跳出车：“就这儿吧，师兄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怎么？就这么怕他送她到宿舍？怕别人看见？呵呵，还是个小丫头心思全写在脸上。桑梓原也不勉强，“那行，别太客气了。自己回去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转身进了出租车。
　　“哟，英雄归来了！亏得我们顶着寒风在阳台站了许久”谷雨一迈进宿舍大门，就听见萧箫的怪里怪气和其他人一脸等好戏的表情“老实交代吧，护花使者是谁？”
　　“大姐，您口下留情，容我苟且偷生一天。明早我一定一五一十地做份报告给您。”
　　夏谷雨今天一晚上弦都绷得紧紧，现在松懈了整个人困极只想睡觉，也不管萧箫她们闪烁着八卦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