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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想逃到哪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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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原一进饭店大厅,就注意到坐在咖啡区的四个人。嗯,不错!男的爱笑,女的卖俏。走出去也算是能娱乐大众眼球的两队璧人。
直到那句轻飘飘的话传来“我是在谷雨时节出生的,爸妈懒得翻字典,就取名叫谷雨。”
这句话让赶会议的堂堂恒远经理足足停格了一分钟不动,然后回头,在寂静的咖啡厅和急促的心跳声中找到了说话的人。
桑梓原有三年多没有见到夏谷雨了。没想到再见面伊人却坐在自己家的饭店相亲。她倒是没怎么变化。面容依旧清秀,柔软匀顺的眉,带着朦胧水气的笑眼,微泛粉红的白皙脸蛋和嫣红的上挑嘴角,依旧有浓重的格子情节。两人热恋时,她常常赖在自己怀中,嗲嗲地凑在他耳边:“原哥哥,等我们自己有钱了就去英国吧!我要买好多好多苏格兰格子的衣服,我还要把你打造成一位英国绅士。”那懒懒的声音穿到他耳中,让他的神智也变得糊里糊涂,配合着她和她一起做着白日梦。那天下午,两个人仿佛把英国游玩了个遍。
他最最受不了她瞪着大眼睛,面露无辜地叫他“原哥哥”。那眼睛就像刚摘的水晶葡萄,嘟着的嘴唇像熟透的樱桃,还有那对小巧的耳朵招摇着在那引诱着他。那声音嗲嗲地,甜甜地,简直比毒品还要他的命。他除了紧紧抱着她,狠狠地吻她,比无它法。那时候的他发誓要一辈子去爱、去疼、去宠这个女人。一辈子啊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啊!长到要我们有勇气坚持走下去,久到需要我们用爱做支撑。年少时发的誓言总是那么的脆弱,而经不起时间的摧残。那晚他看到她倚在别的男人怀中紧紧拥吻,掉头就走。第二天,踏上了去美国的航班。
回来时,两人都在一个城市,他是想过两人会再见面的,却没有料到她是在相亲,和别的男人!
怎么?她没有和刘劲在一起吗?他是实在理解不了女人这种哺乳动物了!世界如此美妙,他不该如此暴躁的,于是快步上了电梯。小徐在身后几乎跟不上他的脚步。
一上车,林涵就开始龇牙咧嘴地笑起来。看得出来她和那位警察叔叔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喝咖啡时,她还能勉强保持着淑女的端庄形象。一上车却就忍不住得瑟起来。
“谷雨,怎么样?我看那张晓笙一晚上眼睛都绕着你转。”做人要厚道,她还是不忘关怀一下“从小缺钙,长大缺爱”的夏谷雨。
谷雨和张晓笙一晚上都是温温和和,有问有答。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用父母的标准来说,他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未来怎么样,夏谷雨也不知道。现在的夏谷雨相信计划不如变化,在没有发生之前很多事情你根本无法预料。
开学后,谷雨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她带的班级贫困学生很多,学费都还没有到位。她知道这些学生有多困难来读大学,心里很心疼他们,可没办法学校又催着。她这几天天天教务处、教室两头跑,争取拖延一点时间。
“谷雨,快!去小礼堂,不知道哪个大老板给了我们院一笔贫困奖学金。情况突然,人数不够,院长让我们都去小礼堂参加捐赠仪式!”林涵拖着谷雨风风火火地就往小礼堂跑去。
如果上帝告诉谷雨,你会见到初恋爱人。那么夏谷雨是怎么也不会参加那个捐赠仪式。在台上发言的桑梓原,身材高大,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白色衬衫黑色西服,全身上下无不透露出成功人士的气息,声音低沉却雄厚,给人一种信服感。这个男人有股强烈的磁场深深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整个舞台是为了他一个人而特设的。
如果说三年之前他在人群中用扎眼来形容的话,现在的他只能用耀眼来描述了。三年的时间让他成长为一个男人。脸庞上再也找不出当初宠她的傻气,多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沉稳,墨玉般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她就这么看着他在台上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感觉距离堪比世界上最深的峡谷!
那年他一句不说地就去了美国,留下自己一个人守着回忆与伤痛。多少次,晚上夏谷雨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泣:为什么当初那么爱她却转身爱上了别的女人,为什么视若珍宝的要了她却又撇下她?
“后悔吗?这么一条大鲨鱼就被自己放走了。”林涵对着谷雨喃喃道。
“我的胃口没有那么大,吃不下,吃得下也消化不了。”空气变得沉重,谷雨匆匆逃出礼堂。
结束捐赠仪式后,桑梓原在院领导的提议下参观艺术学院的展览馆。他倒是没有想到艺术学院搬到与医学院一个校区了。以前他都要千里迢迢地打车一个多小时去医学院看谷雨。现在透过展览馆的玻璃,能看到篮球场男生正在大汗淋漓地打球,场边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他是记得这个篮球场的。那时他大四,谷雨大二,她几乎每个下午都要在解剖楼做兔子、蟾蜍实验。他就在正对解剖楼的篮球场上打球。她每次走出楼,总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就找出他来,然后像只小燕子一般朝他走来。他有时还会故意捏着鼻子说:“哎呀,走远点,一股福尔马林和甲醛的尸体味!熏死我了!”她就撇着小嘴,无限委屈的样子。他赶紧走上前,搂着她“我身上也有汗臭味。正好咱们俩臭味相投,正好一对,天生绝配!”往往她就会斜着媚眼那么羞涩一笑,小声嘀咕“谁和你天生一对?”他自己哪还顾得上打球,忙搂着怀中的宝贝就走了。
桑梓原出身在纺织世家。家族从上几代起就开始经营纺织生意,建国后成立了恒远集团。要是给省内的富豪也建立个福布斯榜的话,桑家排在前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到了桑梓原这一代,整个家族就剩下他一个男丁。从他出生开始,他的人生培养就被上升到家族兴旺的高度上来。他的爷爷是个老红军,信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棍棒底下出孝子。所以桑梓原虽出生富贵但却没有一般富家子弟的纵横娇气。衣着装扮与一般小富子弟没多大区别,但是一身贵气却是挡也挡不住。
到了上大学的年龄,家里给他安排的道路是先在国内读纺织再出国学企业管理。于是就上了S大艺术学院的纺织专业。有人说大学是埋葬人才的坟墓。艺术学院的学生生活多姿多彩。脱离父母管教的他像脱了缰放纵的野马,跟在哥们后面吸烟、泡吧、酗酒自然都不会少,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像他这样的身份自然不愁没有女生倒贴,他也从不拒绝。出去玩,哪个哥们身边没有个女人?对他们来说,女人有时是个最佳的点缀。双方彼此都有默契,场面上的东西无关乎爱情。
直到遇见谷雨,他也不清楚到底爱上她哪一点。只是知道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她就像是有一双手牢牢地抓着他的心。他第一次见到她,便一股脑地栽进去。她只要轻轻发个嗲,他便浑身轻飘飘的,整个人糊里糊涂,眼中只有她的模样;她要是生气了,他比她还要难受,捧着哄着,直到她开笑为止。哥们曾经骂他没出息,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把他迷得头重脚轻、神魂颠倒。他却是一本正经地拍拍哥们的肩膀说她是他的肋骨,离了她会生病。大家都说他被她下了盅,魔怔了。他说他甘之如饴。他是真心想把她娶回家好好疼她一辈子,却忘记问她,他是否是她一生的良人。
今天在台上时,她一进来自己就看见了她。可是她呢,见到是他转身就离去了,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追赶着她。想到此,无名的怒火就充斥在他心中。
夏谷雨一个人出来走着走着,就来到展览馆。谈恋爱时,桑梓原经常带着她看各种各样的展览。那时的桑梓原总会在她旁边给她讲解这个那个,不得不说通过桑梓原的讲解,夏谷雨了解能从不一样的角度来欣赏展品。他走后,谷雨只要自己心烦,就会去看展览。看完出来,心里自然平静舒畅许多。
轻轻推开染织馆的门,就看到那个身影立在窗边。仿佛是薄如蝉翼的玻璃,一触碰就会碎。
而桑梓原听到“哒哒”的女式皮鞋声回头也看到了欲转身的谷雨。
那男人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想逃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