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生死之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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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几天过去，仁伯坐在前厅长吁短叹，冯安和程陇侍在一旁，强忍住掏耳朵的冲动，深呼吸了又深呼吸。
“唉，唉！”就在仁伯进行到第二百声长叹时，程陇终于忍无可忍：“仁伯，求求你别叹了好吗？有什么事你告诉我们啊，再这样叹下去，我听着就要发疯的。”
仁伯一翻白眼，没好气的回道：“告诉你小子又有什么用，你能帮得什么忙？”
程陇不由急了起来：“仁伯，好歹我也跟了大少爷那么多年，也学了不少东西，怎会是你口中的无用之人？”
仁伯摇摇头，没有再反驳，正要再继续叹气时，外面进来一人，把一物呈上：“仁伯，有人把这件东西送到府中，小的问他所为何物，他说庄主打开便知。”
“庄主打开便知？难道他不知庄主如今不在府上吗？”仁伯狐疑的接过布包，摆了摆手，那人退了下去。
打开一看，仁伯倏然睁大一双本有些昏暗的眼睛，抖索不已的右手拿起一方玉佩放至眼前，神情愈来愈惊异，“这，这是我送给二少爷的古玉，怎会，怎会被送回庄内？”
冯安一探头，也惊叫道：“仁伯，这儿还有一块布片，怎么和二少爷所穿衣衫的布料颜色相差无二？”
仁伯赶紧拿起那块布片，仔细检查了一下，又放到鼻下细闻，脸色大变：“这块布料是从衣摆处割下来的，这下摆处的针脚和花纹确实和二少爷身上的衣服一致，而且气息也淡淡可闻，看断裂处极为齐整，必是用利器割之，天哪，莫不是二少爷出了什么事了？”仁伯一手拿古玉，一手拿浅绿衣布，嘴唇瞬间变得苍白，血色全无。
“仁伯，你先不要慌，这并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也许是谁捡着了送回来的呢！”冯安扶住仁伯，强笑着说出连自己都觉得不可信的安慰话语。
仁伯毕竟跟着秋家的主人出生入死几十年，一生阅历颇多，虽说是关心则乱，还是马上就安定了下来，他把古玉和衣布揣回怀内，定了定神，对冯安和程陇沉声说道：“你们马上去请秦公子和柳少爷，就说老朽有事相商，别的不要多说！”两人应声退下，急急的跑出庄请人去了。
秦月楼和柳惜阳来到秋家庄，紧紧盯着放在桌上的两样东西，心中也是惊异莫名，秦月楼微皱起眉头问道：“仁伯，你确定这块衣布是从风玉的衣衫上割下来的吗？”
仁伯点点头，满面是担忧之色：“二少爷平素喜绿衫，这件衣服是他最喜欢的，而且这上面有淡淡气息，实是属于二少爷所有，我的判断不会错。”
“那看来风玉定是遇到了危险，否则，身上的近物怎会落入他人之手？”柳惜阳也蹙紧了眉头，担心的说道。
“只是风玉初到南疆，就得罪了什么人不成？”秦月楼打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极为不解。
仁伯踌躇了几下，觉得不能再隐瞒下去了，说道：“秦公子，柳少爷，还有一件事被老朽埋在腹中，不曾说与二位知晓，实是因为大少爷担心多生事端，才吩咐不能泄露出去，而如今又平空出现这两样东西，大少爷又不在府中，老朽却不能不说了。”
秦月楼一合团扇，问道：“仁伯所说为何事？”
“几日之前，大少爷还在庄内时，就曾收过一封书信，上面只有几个大字，说二少爷在南疆遇险，碧蟾教已起杀心，我当时惊吓不已，害怕二少爷出事，但大少爷却说不会有什么意外，还安慰我不要多心，但此后他就离开了秋家庄，说是去寻访人参雪莲，但我如今想来，大少爷走得蹊跷，那人参雪莲已有孟公子在查，他又何必亲身奔赴燕都呢，他肯定，肯定是去南疆了！”仁伯一拍额头，方才明白过来。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这么大的事，风鹤兄为何只言片语都没有透露呢，难道连我等都不信任了吗？”柳惜阳跳了起来，一拍桌子怒道。
秦月楼瞥了他一眼：“你还不知风鹤的个性吗？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他是不想再麻烦我们而为之，只是风玉若真在南疆落入碧蟾教手中，他又孤身涉险，怕是凶多吉少！”
仁伯懊悔不已：“他肯定是害怕我拦着他，也为了不让我担心，才没有说实话，可是我该猜到的，老朽真的是老了，连大少爷的心思都摸不透了，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大老爷和二老爷交待啊，呜……”
秦月楼轻叹口气，劝道：“仁伯，你不要多想，顾好身体才是，风鹤他就是为别人想得太多，那天晚上，我和惜阳问他有何事要办，他没有告知，想必不想让我们担心，又不愿欺骗我们，才选择了沉默，看他此举，难道真独自去了南疆不成？”
低头不语的柳惜阳猛然抬起头：“月楼，马上联系敬涵，我们一起奔赴南疆，若耽搁下去，风玉说不定会无事，风鹤兄的一条命倒会丢在那里！”
“可你考虑了没有，若我们都离开封城，秋家庄可只剩仁伯一人管理了，再有人挑衅上门，万一出了事怎么办？”秦月楼凝眉问道。
“庄内有护院守卫，自从人参雪莲被盗后，加强了巡罗，日夜不息，常沐和于英作为护院总教头，功夫不俗，外人若想闯进来，也不是容易之事，至于别的，老朽自会安排，两位公子不必忧心，如今倒是保大少爷和二少爷无事才是最重要的。”仁伯擦了擦眼角，赶紧解释道。
“但是……”秦月楼仍然有些担忧。
“月楼，我们必须去一趟南疆，难道你忘了十年前的喜堂之上，那位雪容姑娘发的毒誓吗？虽说十年来一切风平浪静，但是因为他身在中原，南疆人想来复仇，怕也不易，可如今身在南疆就不同了，雪容姑娘非同一般人，再加上碧蟾教，更不好对付了！”惜阳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莫名的焦躁和不安。
“好，仁伯你马上飞鸽传说给敬涵，让他把人参雪莲的事全部交给蓝老伯父，从桐城即刻起程赶往南疆，在明阳关与我们汇合。”秦月楼一改往日的漫不经心，站起身肃然说道。
“啪”一声，外面响起盘子跌在地上的声音，随之是杯盏噼哩啪啦摔碎的响声，厅内的三人一惊，都移步到厅口向外一望，不由都愣住了。
“青，青璃……”柳惜阳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少夫人……”仁伯垂下头去。
秦月楼倒没有什么表情，打开团扇晃悠着，额上明显出了一层细汗。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师兄他果真又去了南疆？”门外一袭青衫的纤弱女子依门立着，双目没有焦距的看向三人，淡淡问道。
“少夫人，我……”仁伯求救似的望着另外两人，实在是说不出口。
“仁伯，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没把我当成秋家人，这么大的事情与别人商量，却独独瞒着我，若不是我听说二位兄长到来，心下欢喜便拿出多年珍藏的香茶冲泡，又亲自端来，恐怕至死你都会瞒着我吧！”那纤弱的女子体内似是藏了无尽的悲伤，颤抖不已，却紧紧的用手叩着木门，拼命不让自己倒下去，一双秀目内已敛干了湿意，有的只是深入骨髓的无奈和疲累。
仁伯“扑嗵”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少夫人，不是老朽要瞒你，实是大少爷交待过要让你安心养病，不可操劳啊！”
“大少爷？你的大少爷还不是一样欺瞒于我，他去了南疆，却骗我去找人参雪莲，而我竟也信了，纵使再不安，却也没有拦他，只因为我信他，不想成为他的累赘，可是，可是我终究走不到他的心里去……”青衫女子表情木然，阖上眼睑，半靠在门边，已是累极。
“不，大少爷是担心你的身体，他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仁伯抹了一把泪水，哽咽道。
“我的身子，我的身子已经孱弱到要靠别人的谎言才能生存下去的地步了吗？”青璃幽幽的叹道。
“青璃，我们也是刚刚得知风鹤兄的去向，他是因为要救风玉才为之，你不要多想！”垂首立在一旁的惜阳终于忍不下心，开口劝道。
“救风玉？风玉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定会没事的，可是师兄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担心了十年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师兄他不会回来了，不会了，咳……咳……”青璃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恍惚的笑意，双目空洞的望向厅院，轻咳不停。
惜阳觉得不对劲，绕到青璃面前，大吃一惊，那神情哀伤至极的女子嘴角不时有鲜血冒出，而她却恍然未觉似的，一直空洞的笑着。
惜阳伸指疾速的一点，青璃身子一软倒在了惜阳怀中，仁伯惊呼：“少夫人……”
惜阳扭头苍白着脸色说道：“仁伯，青璃的心脉又开始乱了，快去熬药，另外差人赶快去柳府把我的药箱拿来，银针和几种灵药全部放置在里面。”
“好，好，我这就去！”仁伯的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想站起身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月楼赶紧搀他起来坐回椅上，沉声说道：“还是我去吧！”一拢团扇，撩衣奔出厅内。
惜阳抱着昏迷的青璃向内房的方向跑去，心里乱成一团，凄楚莫名，风鹤风玉尚且不知生死，青璃又身涉鬼门关，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南疆，南疆，这两个字就像魔咒一般，让人不得安宁，若是从未识得那位雪容姑娘，从未涉身南疆，是否如今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只怕青璃说得对，风鹤兄此去怕是抱着送命的心情，可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保他们兄弟无事，所谓的生死之交，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生死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