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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寨主真容 “没有 ...

  •   “没有,没有,我们怎会丢弃自己的亲骨肉,当年淮城发生水患,瘟疫流行,因官府管治不力,百姓死伤无数,麟儿的爷爷奶奶就是在那场灾难中被夺去了性命,倾财埋葬了二老以后,为了活命,我便和弟弟商量,离开淮城向别处投亲奔条活路,那时麟儿八岁,枫儿六岁,桃儿还没有出生,麟儿还有一个姐姐是十岁,我们两家人拖儿带女的一路向南行进,以乞讨为生,可是屋漏偏遇连阴雨,好不容易到了岳城,孰料那家远方亲戚早已搬往别处,无亲可寻,无处可住,弟妹却腹痛难忍,眼看就要临盆,无奈之下,只好寻到一处杂草丛生的破庙,稍稍安顿下来之后,麟儿他娘便替弟妹接生,我与青河便分头出去找吃的,麟儿非常乖巧懂事,一双鞋子已经破得露出了十个脚趾,也是饥锇难耐,却自觉的出去找水给虚弱的姐姐跟弟弟喝,没想到这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找了又找,寻了又寻,却一点消息也没有,青海说怕是孩子遭了不测,我和他娘却是不信……”伏在地上的杨青河流泪多时,把心中的压抑痛苦宣泄得差不多了,才稍稍平静了下来,颤颤地站起身向江老伯解释到当年的无心之错,说着说着又是泣不成声。

      “麟儿该恨我的,我不该让他吃那么大的苦,连一双新鞋子都没能让他穿上,更不该让他一个人出去,一个八岁的孩子,人生地不熟,又是荒郊野外,狼噙走了也不知晓啊!”

      “不,麟儿该恨的是我,我该看着他的,可当时只顾了弟妹了,没有发现他不见了,是我做娘的太粗心了,都怨我,都怨我!”杨大娘捶胸哀嚎,悔恨不已。

      一直站在后面默默流泪的桃儿娘痛苦摇头:“不,有错的人是我,要是当日我再坚持一下就好了,桃儿再晚出生一天就好了,大哥,大嫂,都是我的错,麟儿,你这么多年与家人失散,孤苦伶仃,定是吃了不少的苦,你若恨,就恨婶娘吧,我给你跪下了。”屈膝一跪,伏在地上痛哭失声,身旁的杨枫和桃儿喊声“娘”,也满面泪痕的跪在地上,想搀扶起老人,可老人就是不肯起身。

      杨枫无奈,泪眼望向盘腿坐在床上低首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风如尘,哽咽道:“哥,当日我该和你一起出去的,别看我年纪小,我什么都记得,当日你不见后,大伯和大娘像疯了一样四处找寻你,可找了多日,没有一丝踪迹,最后听人说见一小孩穿得破破烂烂的,向南边走去了,长相特征跟你很像,大伯便想着你可能是迷路了,便领着我们一路向南边走边问,一直走到南疆的地界,大娘思你成疾,生了一场大病,多亏了江村的村民收留,才得以缓过一口气来,一路奔走,大人小孩俱是疲惫不堪,饥冻交加,那时桃儿已有一岁,面黄肌瘦,差点饿死,还是这位江老伯煮了鱼汤,供我们吃了个饱,大伯和爹商量后,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在江村落户下来,可是他们并没有放弃你,四处都在托人打听你的下落,姐姐出嫁的时候,还在念着你,哭着上花轿的,她口口声声对不起你,她比你年长,不应该让你这个做弟弟的去寻水的,哥,你不应该这么冷漠,当年纵使我们百般不对,可你是自己走失的,大伯他们并不是故意丢弃你的,如今好不容易相聚了,你怎么像陌生人呢?”

      风如尘又是大笑出声,眼中渐渐笑出泪意,困难的抬手指着背靠在墙上的杨青海,悲愤莫名:“我自己走失的?不是故意丢弃的?好,你就好好的问一下你的亲爹,当年他是怎样对待自己生病的亲侄子,怎么对待一个八岁的孩子的,又是怎样对我说出那么残忍的话的?”

      杨清河喃喃道:“生病?麟儿何时生过病?青海,那日你比我晚回来,神情就如现在这样,脸色青白相间,失魂落魄,我明显觉着不对,可是当时心急着找麟儿,也没有多问,难道当日发生了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吗?麟儿如今这么仇视我们,难道真有什么隐情吗?青海,你怎么了,你站起来说话。”杨青河上前抓着弟弟急急的问道,杨青海却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上,痛苦的闭上眼睛,朝大哥咚咚地在扑满青砖的地上磕起了头,额上马上血红一片,血水流经眼睛,混着一连串泪珠顺面颊滴在地上,杨青河等人惊惧不已,杨枫跪匍着上前搀扶,被父亲扬手一甩,跌在一旁,不由又急又痛:“爹,你这是怎么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杨青海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干哑着声音道:“大哥,大嫂,你们都没有错,有错的人是我,麟儿该恨的人该杀的人都是我,我对不起你们,我犯下了天理不容的罪孽啊,大哥,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啊!”

      杨青河用力的托起弟弟的头,帮他擦干脸上的血水,强迫他睁开眼睛看向自己:“青河,你好好说,你到底犯下了什么过错,当年麟儿的失踪难道和你有关吗?”

      杨青海痛苦不语,风如尘却激动了起来,悲声笑道:“怎么,敢做就不敢承认吗?我如今功力尽失,四肢无力,犹如当年的待宰羔羊一般,还怕我杀了你不成?”转而看向纤儿,低下声音道,“千容姑娘,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风某的真面目吗?我现在已无力抬起手臂,可否麻烦姑娘为风某摘下这个面具?”

      纤儿怔然:“千容?”继而想起是自己情急之下说的名字,便点头应道,“好!”说完便移步过去,兰陌却伸手挡住,望向似笑似哭的风如尘,深沉眸中满是不忍。

      “你想好了吗?若纤儿摘下你的面具后,你胆敢伤她,我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蓝衣男子淡淡说道。

      “纤儿?哈,原来你真名叫纤儿。”

      纤儿脸色微红:“千容是我情急之下说的名字,其实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倒没有什么大干系。”

      风如尘点首:“是,姑娘说的很对,只不过是一个称谓而已,有什么关系呢,就像我如今叫风如尘,再以前叫什么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或是再早该是杨麟还是什么的,我却没有任何记忆了。”男子眸中尽是嘲意,抬眼对上立于身前的美貌男子凤目,轻笑出声,“洛谷主洒下的蛊毒如今还在风某的体内,风某抬手已觉吃力,又如何能伤人呢,谷主在说笑不成?”

      “不过一个面具而已,谁摘下都是一样,你既已想好,就让洛某代劳吧!”说完伸出纤指挑断绑在凤如尘发后的细线,轻轻一拉,紧覆在脸上的鬼脸面具倏然脱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却犹如在每人的心中砸下一个坑来,风如尘闭上眼睛,放在膝上的双手复又紧攥在一起,只有洛兰陌发现他全身在微微的颤抖。

      纵使早有预料,还是心下一惊,兰陌转身过去,不忍再看。

      纤儿惊叫一声,马上意识过来捂住了嘴巴,紧依在兰陌身旁,动也不动。

      江老伯一生见多识广,却也愣在那里,表情僵硬。

      身子羼弱的杨桃儿则是惊叫过后,便伏在地上呕吐不止。

      余下五人皆傻傻地看着那张脸,脑中一片空白,杨枫下意识的双手使劲压向胃肠处,才制止住自己没有吐出来,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皮肉翻出,红痕交错,面相狰狞,除了眼睛鼻子嘴巴,再也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杨大娘却是最先反应过来,颤颤的走上前去,伸手抖抖索索的摸向风如尘的后颈,扯开衣领,一个如半月形状的暗红胎记现了出来,杨大娘轻轻抚摸着风如尘脸上的伤痕,泪如雨下:“你果真是我的麟儿,可怜的麟儿,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了呢,当年你到底遭了多大的罪啊,麟儿,告诉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呢?”转身向呆住的杨青河喊道,“老头子,他真的是麟儿,这枚月牙胎记还在,他虽然毁了容,却还是我们的儿子。”

      风如尘却睁开了眼睛,缓缓扫视过众人,眸中悲凉一片,最后看向紧贴在自己身前的母亲,弯起嘴角,似笑非笑:“你不怕我这副尊容吗?”

      杨大娘摇摇头,泪眼婆娑:“怎么会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娘心中都一如小时候的模样,你是娘的儿子,做娘的怎会嫌孩子丑呢?”

      风如尘怔怔的看着双鬓已经斑白的老人,眼中浸出浅浅湿意,撇头看向依然跪伏地上的叔父,恨声道:“你们不是都想知晓我怎么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吗?问他吧,这一切都是他给我留下的烙印,是你们杨家人共同遗弃我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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