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蟾教.雪凋》苏烟阁

5、雪寞玄月 雪寞慢

　　雪寞慢慢地走近议事厅，在门口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负手背立在厅中的紫衣人影，面容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一身白衣，手执玉箫，面容俊美，本应该是位温润如玉的公子，却孤独地站在那儿，全身散发出来的寂寒之气拒人于千里。

　　容非雪也慢慢地转过身来，双眼凌厉的直视雪寞眼眸，雪寞不由轻颤了一下，把头低了下去。容非雪平静地说道：“怎么，还让我请你走进厅内吗？”雪寞闻言，苦笑了一下，回道：“属下不敢！”遂走了进去。

　　容非雪说道：“此中原之行，西使大人可是立了大功啊，纤儿你可是给本教主照顾的很好，本教主可要好好谢谢你才是。”雪寞跪下道：“属下不敢当，雪寞只是尽本份而已，教主如此说，倒叫雪寞心中惶恐。”

　　“惶恐？”容非雪冷笑了几声，“你是应该惶恐，你的本份尽的倒也是好。”容非雪突然拂袖将旁边的桌子击碎，厉声喝道：“好到二小姐私下与秋家的人来往数日，竟然毫无察觉，你这西路使也该当到头了吧。”

　　雪寞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却仍沉声道：“都是属下之过，请教主责罚。”

　　“责罚？看你这副神态，怕是早已了然于胸啦吧，凭你雪寞的武功，天下能与你棋逢对手的人会有几个，更何况是武功根底极差的纤儿，她都见到些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能逃得出你的眼睛吗？你深知我当年订下的教规，却还是放任主子，不加以阻拦，差点酿下了大错，不罚你，我以后的威信还何在，数万教徒我还怎么统治，雪寞，枉我对你这么信任，让你护送纤儿远行中原，却犯下如此大错，凭你的聪明，你难道不知道后果吗？还是以为本教主不敢罚你？”容非雪脸罩寒霜，冷冷地斥道。

　　雪寞垂下眼睑，神情寥然，紧紧握着玉箫的右手轻颤了几下，口内却平静地回道：“属下不敢，是属下失职，请教主惩治。”容非雪冷然道：“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吗？那我就成全你，来人！”

　　在门外侍立已久的玄月闻言急步踏进厅内，同样脸色苍白地跪下道：“教主，玄月斗胆，雪寞虽是护主不力，但念在他多年来忠心耿耿为本教的份上，又是初犯，请教主从轻处罚。”

　　容非雪厉声道：“你为他求情，好，好，那本教主就连你一起罚。西使雪寞，无视教规，护主不力，即日免去西使之职，搬出西院，囚于冰火阁，南使玄月，囚于南院，没有教令，不得擅出。若还有为二人求情者，必严惩不怠。”

　　玄月惊呼道：“冰火阁？教主，雪寞刚从中原远行回来，极为疲惫，再加上以前的旧患，怕是惊不起冰火之痛，教主，请您三思啊。”

　　“南路使！”雪寞冷冷地喊道，“请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违逆教主，雪寞是罪该如此，也承受得起，南路使是多心了。”继而向容非雪拱手道：“罪在雪寞一人，属下即往冰火阁，属下告退。”起身退出议事厅。

　　玄月愣在那儿，转而回首看着雪寞离去的孤傲身影，双眼渐渐蒙上一层雾气，那么多年了，为什么总也走不到他的心里去，为什么总是与他之间隔着千里远的距离，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寂寞却不让别人靠近，为什么？

　　容非雪看着神情恍惚的玄月，突然心中有些不忍，放松口气道：“起来吧，我刚才火气大了一些，你本来就无干系，该怎样还是怎样吧！”玄月缓缓地起身，低头静默不语。

　　容非雪像失去了全身力气似的，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手抵前额，轻轻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不该对雪寞如此重罚，我们几人从小一起长大，虽为主仆，实则情同手足，这十年来，若不是你们四人对我忠心耿耿，倾力相助，只怕我无有今日，这一次中原之行我本是要派辟尘前去，雪寞却自己要求前行，纤儿被我惯坏，性子刁蛮执着，她要是较起真来，雪寞怕是也不好拗着她，她与那个人的堂弟已种下情根，若不重责雪寞，怕也管束不了纤儿，十年了，纵使我对秋家的人恨之入骨，却也不会拿自己的兄弟泄愤，你放心吧，以雪寞的内力，在冰火阁待上几天，无有大碍，等说服了纤儿，我自会放他出来，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不能不以她为重，再说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不惩治一下雪寞，这教规以后便如同虚设，叫我如何服众。”

　　玄月闻言定下心来，恢复了常态，说道：“玄月一时失态，向教主请罪，只是关于二小姐，不知教主作如何安排？”

　　非雪默然，转而问道：“你以为该怎样做才妥当？”玄月移步上前，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非雪已瞧见，便说道：“你有什么话，尽可说出来。”玄月回道：“既然教主发话，那玄月就没有顾忌了，十年来想必教主一刻也没有忘记当初的中原之恨吧，我们不能去中原雪恨，可是却可以在南疆报仇，这一次二小姐与秋风玉的相识也可以说是天意，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引秋家的人来南疆，到时自然少不了要秋风鹤出头，如此一来，教主既雪了前耻，也无须违背老教主的遗愿，只是，只是二小姐恐怕要受些委屈了。”

　　容非雪倏地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走动思忖着，终于下定了决心向玄月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听纤儿所言，秋风玉倒是很欢喜她，那我就赌一下，从今天开始，给我看紧纤儿，不准她迈出南疆一步，看秋风玉是否会来寻她，若是不来，再用别的办法引出秋风鹤，若是来了，凡是秋家的人，给我格杀勿论，不过这一切只能靠天意，我不想利用纤儿的感情达到目的，只是无论如何都要委屈她了，她不能再和秋风玉有任何的来往。不过…….”顿了一下，终究还是不忍，“我也不能太伤她的心，到时不可伤及秋风玉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