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今年有灾》三月沧笙

52、消息 因为白华蔓

　　一转眼十多日过去了，所谓死者为大，外面倒也没有闹得很厉害，风波很快便过去了。容府也并未过多关注，日子过得极为平静悠闲，自梵净寺一行归府后，徐芳华便每日招呼着下人去准备，安排回埙阳的一切事宜。

　　徐家祖上是楚国开国名臣，世代效忠朝廷。曾也是风光无限，花团锦簇。徐承昀本在朝中掌管军马，行事周全，为人刚正不阿，受人敬仰。所有人都觉得徐家的荣光必然会长长久久绵延下去。

　　只是从古至今，荣光与衰落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这又有谁说得清呢。

　　当年的宫变之后，徐承昀屡屡出错，起初只是无关痛痒的小差错，后来军马处突然发生了马瘟，一夜之间，大量训练精良的兵马尽数死亡。不过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不久后便找到了治疗的良方。圣上念及他素来管理事务得当，又及时将功补过，并未过多苛罚，只象征性的罚了一年的俸禄。徐承昀却引咎辞官，只道自己无能，实在愧对皇恩。

　　其实也属正常，像徐承昀一生骄傲的人，怎么允许自己人生出现污点。

　　辞官后的徐承昀便举家搬至埙阳，半生积蓄还在，日子倒还算过得去。徐承昀与妻子裴莞郎才女貌，在盛京也曾传过一段佳话。两人育有三子两女，长子徐长善，二子徐长清，三子徐长平，四女便是如今容窈的母亲徐芳华，小女徐芳如。

　　徐承昀病逝后，裴莞便操持着整个徐家，徐芳华嫁与容信后，由于盛京与埙阳之间路途遥远，一年也不过回去一次，十几日的时间，来去总是格外匆匆。

　　裴莞人如其名，一生性子温婉，对子女向来宽容，尤其是远嫁的徐芳华，更加心疼她舟车劳顿，对于一年归期几日之事并无异议。

　　徐芳华因着要打点好府中一切，这些日子逐渐忙了起来，容信与苏世炎朝中事务繁忙，一天都见不到影子。容盛休假还未到归期，虽然悠闲，倒也在府中待不住，日日出门见客。

　　整个容府只有月华院一如既往，无比闲适。

　　房中容窈正在看书，璧云陪在一侧为其添茶。晴玥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给容窈听。

　　“小姐，今日奴婢去嘉和坊买糕点时，听周围的百姓都在说，梵净寺纵火那个疯子死了。”晴玥皱了皱眉，轻声道:“好像是暴病而亡，奴婢不知道为何，觉得她有些……可怜。”

　　说来奇怪，当初晴玥也是颇为气愤，觉得纵火者可恨至极，当真是罪无可恕，眼下真的死了，听到这个消息，反而心里闷闷的，甚至觉得那个疯子有些可怜，人疯疯癫癫的，竟也不知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

　　璧云叹息一声，神色冷静如常，淡淡道:“那人固然可怜，可纵火险些害了他人性命，终究是自作自受。”

　　容窈并未说什么，手在书上随意摩挲着，匆匆翻了几页，明显注意力不在上面，忽而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将书合了起来，冲晴玥道:“让你送的信怎么样了？”

　　晴玥“啊”了一声，立刻回道:“已经送到，那里的琅月姑娘让奴婢三日后去取回信，介时小姐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晴玥心中有些疑惑，实在搞不懂自家小姐为何如此做。要知道平日里，小姐断不可能与楚仙楼有些联系啊，怎么会突然让她去打听消息。

　　一想到那琅月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古怪极了，她心里就发怵。又转念一想，自家小姐向来沉稳谨慎，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她做丫鬟的只管做事就好。

　　容窈点点头，心中思索，这件事她需要确认一下才放心。有句话楚璟说对了，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有的事情她确实要早做打算。而且，她也知道这百晓生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查的到。

　　正在这时，晴玥的声音响起:“小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海棠吗？就是那个在白家当差的小丫鬟。”

　　晴玥经常在嘉和坊遇到一个小丫鬟，一来二去，加上晴玥又是个自来熟，两个人就认识了。慢慢发展成了朋友关系，除夕当晚两个人还一起去看了灯展节。后来才知道那个小丫鬟在白家当差，名唤海棠。

　　容窈微微一笑，道:“记得，经常去嘉和坊的那个小丫头。”

　　晴玥犹豫了一下，似乎难以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容窈瞧了她一眼，有些无奈:“有什么话直说吧，憋在心里可不像你的性子啊。”

　　“小姐。”晴玥思虑了好一番，才张口问道:“您知道白华蔓吗？”

　　容窈微微一怔，她倒是好久未听到这个名字，好像自年前去宫中那次之后，她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了。她笑了笑道:“自然知道的，赏梅宴那日她也在场的。”

　　在宫中落水一事，容窈至今没有告诉容府里的任何人，一来怕他们担心，二来觉得没什么必要，知道了只会徒添烦恼。而且，她记得落水之时，看见的那抹白色身影很像……白华蔓。

　　晴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而想到了什么，没头没尾道了一句:“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璧云一愣，在她的心中觉得白华蔓完全算得上陌生人，怎么看着晴玥倒是一副很讨厌她的模样。随即有些不解地问:“不是好人？这话从何说起啊？”

　　想来可悲，海棠说过，整个白府里的丫鬟仆从都是害怕且痛恨白华蔓，白华蔓为人极其残暴，打骂折磨下人已然是家常便饭，府中的奴婢几乎无人逃脱过她的魔爪，行径恶劣到人神共愤。

　　晴玥想到海棠偷偷摸摸告诉她的话，说白华蔓在闺阁中曾诅咒辱骂过自家小姐，气都不打一处来，有些愤愤道:“海棠告诉过我，说白府的下人都被她折磨打骂过，如此残暴不仁，能是什么好人吗！而且……”

　　说到这，晴玥突然住了口，看了看容窈，嗫嚅了良久，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容窈见她这般，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而且，她还背地里编排着我的不是，对吗？”

　　晴玥惊讶地看着容窈，话说的极快:“小姐怎会知道？”

　　两个丫鬟对于玉佩以及宫中的事情一概不知，自然对于白华蔓痴恋楚璟的事情也是闻所未闻。在白华蔓看来，容窈算是抢了她皇后位置的人。但她不知道，即使没有容窈，她也坐不上后宫的主位。一个身份低微，母亲又为人诟病，就算楚璟喜欢，承德太后也不会允许她进宫为后。总而言之，白华蔓永远成不了当今的皇后。

　　“只是我的猜测，倒是没想到猜对了。”

　　璧云闻言，心下惊诧无比，实在没想到白华蔓竟然记恨自己小姐，从晴玥的只言片语中，她也感觉到白华蔓不是什么善茬，此刻也是忧心忡忡，喃喃道:“那咱们小姐以后可要离那人远一些才好啊。”

　　听到这话，晴玥有些欢喜道:“不用担心了，以后都见不到白华蔓了。”

　　“见不到？同在盛京，总会见到的啊。”璧云仍是不放心地说。

　　“因为白华蔓被送去尼姑庵啦，这辈子都回不了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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