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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身份 如画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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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厢房里其中一个房间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屋内暖炉烧的热烘烘的,一身布衣的老翁跪在榻前,哆哆嗦嗦收回了手,他额前冒出来许多汗水,有些凌乱的发丝湿哒哒的黏在脸上,看起来颇为滑稽,他却恍若不知,蹙着眉头似是在思考什么。
兴是沉默了太久,旁边立着的烟灰色长衫的男子极不耐烦地问道:“怎么样?”
老翁老实地摇摇头,有些惭愧道:“公子……这位小姐是中毒太深,老夫,老夫……老夫医术浅显,怕是,怕是无能为力……”
说着微颤的手抹了一把汗,他一个赤脚大夫,居于云霄峰下多年,只是为一些普通百姓问诊治病,解决的病痛也不过是风寒头疼的小毛病,哪里见过此等严重的剑伤。
他余光偷偷往床上瞧了一眼,透过烟青色的床幔的缝隙,少女安静地躺在上面,不知道还以为只是睡着了呢。可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她脸色白若轻羽,日光下近乎透明色,秀眉轻轻蹙着,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肩膀纤柔,此刻也是轻颤着,左肩大片的雪迹染红了衣衫,显然已经处理过了,只是瞧着依旧触目惊心……
屋内安静了片刻,男子沉沉道:“行了,你出去吧。”高声喊了一句:“孟一,送大夫!”
老翁连忙点头,极快地收拾好药箱,匆匆忙忙走了门口,一瞬间觉得如释重负。他虽不常外出,见识也不算多么广博,但看那人气度不凡,定是个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小姑娘受伤严重,男子着急万分,本以为他治不了会得罪那男子,倒也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有为难自己,想想,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屋外墙边蹲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一看大夫出来了,忙迎了上去,一句话还未说出口。旁边的黑衣男子立刻挡住了她,目光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姑娘,我家公子喊您进去。”
小姑娘点点头,随人走了进去,那人很是知趣,行礼道:“公子,人带到了。”说完退出了房间。
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反而让小姑娘心下一跳,全身开始升腾起一层鸡皮疙瘩,屋内暖色融融,她却有一瞬间如堕冰窟,这感觉里莫名带了一丝心虚……
她极不自在地移开了眼,伏身一礼,小声道:“公子安好。”
男子道:“我叫孟胥仰,你可识得我?”
小姑娘迷茫的摇摇头,老实回答:“奴婢惭愧,并不识公子。”
“那你知道当今孟相吗?”
小姑娘喃喃了一句:“孟相……”突然连忙跪了下来,急切道:“奴婢愚笨,竟不知是孟大公子,还请公子饶恕。”
孟胥仰摩挲着手中的折扇,有些郁闷,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可怕吗?怎么今日个个都这般对自己。
他道:“无妨,你起来吧。”扫了她一眼,加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如画。”
孟胥仰瞧着头都要低到地下的如画,如果地下有缝,估计这小姑娘都要钻进去了,他饶有兴趣道:“你这般怕我?”
如画心中惦记自家小姐,余光时不时往床上飘,想着如果说着好听话,也许眼前的人会让自己留下照顾小姐。她都一夜未见到小姐了,昨晚小姐挡剑受伤,她可是亲眼看到那剑锋利非常,小姐流了那么多血,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在醉宵阁那么多年,阿谀奉承的话学得自然好。如画道:“公子气宇不凡,如画一介贱婢,自然是怕的。”
孟胥仰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些,眸光渐冷,声音没什么起伏,他道:“如画姑娘,还未问过贵府何家?”
昨夜事发紧急,他并未多想,楚璟让他来梵净寺调查事情,行踪向来隐蔽,怎么会突然召开了刺客?
而且那些人相互之间默契十足,一看就知是专门养出来的暗卫,这样的一群人,执行任务时,往往是不死不休,抓到也无用,他们一般常备毒药,任务失败,会立刻咬药自尽,绝不拖泥带水。
事情就麻烦在这里……
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如画沉默了半天,小姐告诉她,只能人多时,才可以亮明身份,如今只有孟公子在,她该不该说呢。
小丫头纠结了许久,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孟胥仰笑了笑,道:“你家小姐,身中剧毒,不消一个时辰,便会气息全无,人归九天。”
话音未落,如画险些瘫软在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开始懊恼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天天嚷嚷着要回家,小姐也不至于以身犯险,平白赔上了一条命啊……
如画突自伤心,跌跌撞撞向床边走了几步,伏在穿床沿,眼泪砸在手背上,她使劲抹了抹,怕小姐看到了又难过。
孟胥仰无奈地耸耸肩,他最瞧不得女孩子哭啦,现在眼前小姑娘哭的无声无息,抽抽噎噎的模样倒是挺让人不忍心的。
他轻咳了一声,道:“如画姑娘,你家小姐还没死呢,你这哭的跟奔丧似的,让她看到,还以为你巴不得她死呢。”
闻言如画眼睛瞪得浑圆,仿佛真的被吓到了一样,连忙收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哑道:“小姐才不会这么想呢。”
见人总算不哭了,他摇摇头,床上的人傻,教出来的丫头我跟她一般无二,傻里傻气的。突然想到昨晚那人揪着自己的衣袖喊着:“走水了,走水了”,嚷嚷着让他先去救人。
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别人,不是痴傻还能是什么。
“所以,你还不准备告诉我,你家小姐是谁吗?”
如画想到小姐说过,孤注一掷才可成功。她抬头看着离自己不过五米远的公子,眉眼清朗如画,笑得温和,总也不是个坏人吧。
她恭敬跪了下来,眼圈发红,显然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可能想到眼前的人不喜欢她哭,又赶紧吸了吸鼻子,道:“说来话长,公子可愿听。”
“但说无妨。”
外面日光倾斜,透过红木窗口撒了进来,如画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一下,说出的话却是寒霜冷冰,让人听完忍不住心颤。
不消一个时辰,如画收了口,只苦涩道:“就是这样的,公子,若奴婢有一句谬言,愿不得好死!”
孟胥仰眉头紧皱,心中涌上一阵惊涛骇浪,此刻他怔怔地愣在原地,似乎还在消化那一个时辰的信息。
默了许久,他眸光骤然冰冷,厉声道:“你说,她是程云堂的亲生女儿?”
如画故作淡定地点点头,郑重道:“奴婢不敢妄言,此话句句属实,不曾有一句假话。”
孟胥仰勾唇一笑,如墨的眸子轻眯着,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声音悠远:“你可知欺瞒当朝大臣,可是死罪?”
“不敢欺瞒,字字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