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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流言 以前若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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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一旦兴起,就如同蛰伏数年的毒蛇,顷刻间肆虐着整个盛京城,蛊惑着人心。短短一天一夜时间,那些传言便如星星之火,呈现着燎原之势。
望月酒楼,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三杯两盏烈酒下了肚,说起话里就变得无所顾忌。酒壮怂人胆一点都没错。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赤红着脸,大声嚷嚷着:“你说,这都是人,命不同,差别怎么那么大!那容家一对儿女真真是富贵堆里泡大的人物!如今女儿马上为后,儿子又救了人家易少卿的宝贝疙瘩,唉,我看,这好事将就了!”
同桌的黑瘦男人眯着眼睛,嬉笑道:“不一定不一定……虽说人确实命好,但那容家大少爷也确实是个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易家姑娘……啧啧啧,不好说不好说喽!”
中年男人捧着瓷碗,嘟囔着:“你也知道那大少爷是个人物,易老爷岂会不知……你说怎么就那么巧,赏花遇险,得英才所救,这不就是戏文里唱的英雄救美吗?那是不是下面得唱以身相许啦!”
黑瘦男人虽是喝了不少酒,但意识还算清醒,忙提醒他:“少说两句吧……这富贵人家的事,我们不好议论!”
“呵,老子想说就说!怎么还怕谁不成!”
黑瘦男人无奈地摇摇头,不愿与他插科打诨,继续喝自己的酒,时不时抬眼瞧着台上唱小曲儿的姑娘,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惋惜。
这盛京城繁华且寂寞,同样是姑娘,有的身娇肉贵惹人爱,有的卑微若秋末草芥,有的高高在上、富贵荣华,有的低落尘埃、一生飘零。当今的世道不乏美人,青楼里的小倌儿还比比皆是容颜盛世,蕙质兰心,可没了家世地位,一辈子都是烟花风尘女子。那些大户高门小姐,纵然才情平平,中人之姿,也会万人求娶,一朝入府门,此生当家主母命。
地位,千人嗤之以鼻,万人不择手段,庸俗又重要的东西!
容盛下了早朝,解决了政务,准备回府。
人将将走在街上,众人皆向他投来探究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更是此起彼伏。容盛再装作不在意,此刻也萌生出了些许的不自在。今日在宫中,不少同僚也是以这样的目光迎接的自己。
容盛轻咳一声,强压着内心的别扭,继续向前走。
视线突然停留在前方一辆精美马车处,一位少女正徐徐走向马车,鹅黄色对襟羽纱罗裙,广袖绣着繁复的秋海棠,柳眉杏眼,芙蓉玉面。他快步走了上去,清润得喊了一声:“若斓。”
盛若斓扫视了一圈,众人投来的目光让她极其不适。她微微颔首,退后了一步,行了礼客气道:“容大哥安好。”
听着少女语气中的疏离,他微微蹙起眉,向前走了一步,道:“若斓,今日怎么如此客气啊。”平日里也不似这般啊!
盛若斓状若无意地退了一步,才道:“以前若斓不懂事,以后还望容大哥慎言,毕竟马上也是要娶妻的人了。”
容盛心中愕然,紧接着脑中闪过一瞬间的混乱。声音带着些急切:“娶妻?娶谁啊?是谁说我要娶妻啦?”此刻他突然觉得有些气恼,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娶妻了!
盛若斓眸光微闪,余光瞥见周围众人伸长脖子探索的视线,一时间想起祖母说的话:“既然那个容家大郎与易家小姐有了纠缠,我们盛家姑娘绝对不能掺这趟浑水。”祖母还说:“做姑娘的,就要顾及清誉,且不可害了自己。”
想着整个盛京都传遍了容盛与易韵兰的事情,什么郎情妾意,才子佳人……瞧着眼前的人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心里倏而生出了一股无端的怒火,声音微冷道:“你还是回家问问容妹妹吧,她想必知道。若斓还有事,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容盛回答,提裙上了马车。今日她要跟府中的姐妹去往梵若寺进香,一出门便碰到了容盛,此刻锦缎门帘垂下,盛若斓好似失了所有的力气,眸光黯然,面色郁郁。
容盛此番只觉被人无端指责了,心情沉闷,胸口憋着一口气,街上人的目光他也不甚在意了,脸色突然变得沉郁。加快了脚步往太傅府走去。
楚仙楼的窗帘放下,一身黑衫的男子,剑眉轻挑,懒洋洋地开口:“墨卿,写信给苏世炎,让他去帮容盛。”
墨卿俯首行礼应了是,踌躇了一下,道:“南幡先生,苏先生会有办法吗?”
南幡离开窗口落在红檀木椅上,手轻轻扣着桌面,挑唇一笑:“你小瞧他了,他一定有办法,不过,此事要早些告知他。不然,容盛也会有办法帮自己,在他想到办法之前,让苏世炎去帮他。”
墨卿点点头。眼眸微动,没想到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
一墙之隔的房间,墨蓝色云纹长衫的男子斜靠在软榻之上,姿势慵懒,神色淡然。
离他约五米处的圆桌旁,一袭烟灰色勾花长袍的男子,轻扬折扇,饶有兴趣地开口:“阿璟,你的大舅哥好像遇到了困难。”
楚璟瞧了他一眼,“此事过去了两天,易少卿却一声不吭,你觉得呢。”
“容盛才情斐然,官场顺遂,实乃良配。易老头自然满意极了,他家那个丫头平时骄横无礼,不少让他头疼,现下歪打正着遇到了容盛,岂会放过他。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他也不管,不过是想要这个良婿罢了。”
“歪打正着?胥仰,你真是蠢,不过,最后是什么样,还没定数呢。”
孟胥仰笑道:“姝然回来时可是告诉我了,你媳妇似乎不大满意啊。也是了,自己哥哥她自然觉得是最好的,配的上更好的姑娘,最起码是她哥哥喜欢的女子,那易家小姐断然不是她心仪的嫂嫂人选。”
楚璟道:“最好的?朕在她心里才是最好的。”
孟胥仰闻言一噎,顿时哭笑不得起来,这人真是会抓重点啊。他耸耸肩道:“行行行,不说这个了。既然你媳妇不愿意,你是不是得帮她一把。”
“当然。”他轻巧下了塌,走至桌前,取过宣纸,毫墨展开,极具潇洒地写了几字。
楚璟走至窗边,轻卷舌尖,口哨声起,不到片刻,一只通身翠色的鸟破窗而来。他将字条装进信筒绑在鸟腿处,手指微动,鸟儿应声飞走了。
孟胥仰啧了一声,才道:“你真该庆幸这楚仙楼隔音效果好,不然你刚刚就暴露了。”
“隔音不好,朕为什么建这楼,你少来说废话。”楚璟理所当然地说。
“……”
“那人有消息了吗?”楚璟开口。
“姚朔、宁肃他们还在寻找,你说这百晓生都查不到,他会躲在哪里呢。”
“只要人活着,一定可以找到。既然他要隐姓埋名,自然不好找,不过不代表找不到,当年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我需要他重新入仕。”
楚璟目光落在窗杦上,树影斑驳地投在上面,影影倬倬地摇曳着,日光温和,是个难得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