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如此多娇》素夫人

153、师尊开窍 浮

　　浮屠有事出去了，临走前，叫了个浑身鬃毛的魔物看守在门口，浮屠称它昆仑奴。
　　虞之也这才看清楚身处在何地，浮屠将他带回了那间茅草屋，那张他才离开没多久，却早已时过境迁的竹榻。
　　他的身子很沉，身上却已经不疼了，他在自己识海中道:为什么给我施违心咒，我知道你能听见，回答我。
　　脑海中果然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然而说的却是:不要试图强行破解，我给你加的是违心咒加强版。对了，我现在已经不在你的识海中了，以后说话我可就不能回答了，望你玩得开心。
　　说罢，便没声了。
　　虞之:“……”
　　本来还想问，是不是别人看他，跟他看自己，看到的不是同一副面孔。
　　他倒是溜得快！
　　虞之拖着沉重的身子起身，懊恼的拔剑照镜，看着霜色剑身映照出他自己的那张脸，他心想也不知道徒弟眼中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又忍不住感叹好好的一张脸怎么就偏偏长了张嘴！
　　昆仑奴看见了惊悚的跑去叫浮屠，说他恼羞成怒要自杀。
　　然后刚放下霜色，准备重新躺回去休息的虞之就看到了突然出现，且怒气冲冲的浮屠。
　　“师尊！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浮屠凶狠的一把揪住虞之胸口的衣襟，看见对方错愕的神情，又蓦然想起虞之身上有伤，浮屠的脸色立马就垮了。
　　他默默松开手，将虞之扶好躺下，又给他理了理衣襟，才幽幽开口道:“师尊，你若真不想看见我，便养好身体，等我做好想做的事情，我会让你亲手，好好的……清理门户！”
　　他的眼尾像是被长久经历杀伐的血色晕染出了酷厉阴郁的红，整个人都很压抑，目光里透出仓皇与悲凉。
　　这种眼神，虞之很熟悉。
　　曾经神魔大战，他送走白瑾后的无数个夜晚，他揽镜自照，镜中的自己就是这种模样。
　　他想做什么？
　　虞之想问，然而开口却是:“不知悔改，执迷不悟！”
　　虞之:“……”
　　浮屠轻笑，“师尊果然是很讨厌我啊！”
　　虞之: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虞之偏过了头，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浮屠冷冷道:“师尊果然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了吗？”
　　虞之:心累。
　　虞之转过头来，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违心咒可以限制他的言行，却不会影响他的举止。
　　于是他盯着徒弟，抿紧了嘴唇，抬手勾住了浮屠的脖子，在他微微撑大的目光注视下，仰头亲了他一下。
　　浮屠:“……！”
　　亲完之后，虞之老脸一红，松开手，默默盖好了被子。
　　浮屠反应了过来，声音微颤，”师尊……”
　　方才是错觉吗？
　　虞之捏紧了被子，心道有被治愈到就赶紧出去，没看见为师第一次开窍十分紧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面子或许会给，但浮屠是决计不会出去的。
　　“师尊……我……”浮屠伸出手想触摸自己的嘴唇，却又怕抹去余温而舍不得，这是虞之自见他以来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属于少年浮屠的样子，几分欣喜，几分仓惶，还带着几分患得患失的受宠若惊。
　　虞之见他这样，索性也就不扭捏了。
　　大大方方的摸了摸徒弟的头，不说话，却给了他一个自认为十分鼓励的眼神。
　　浮屠小心翼翼眷恋着这久违的温柔，轻闭着眼，俯身试探性般轻轻啄了一下虞之的嘴角。
　　发现是真的后，睫毛就被眼泪沾湿了。
　　“师尊……”浮屠一下子扑上去，保住虞之的腰，他原本单膝跪着，这下干脆两条腿都跪下了。
　　虞之没忍住想说声浮姑娘你怎么又哭了，快起来让为师好好看看你，可是开口却变成了，“小畜生你快起来，压死我了，快滚开！”
　　虞之:“……”
　　虞之决定修个闭口禅。
　　自那日后，虞之与浮屠两个似是恢复了，虞之也开始学着下厨，想着法的把徒弟养胖点。
　　虽然每每做出来的东西不尽人意，但这厨艺练习的久了，也就慢慢变得娴熟起来。
　　浮屠每日吃着师尊的投喂，虽然没长肉，但好歹精神头回来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搞事情。
　　虞之起初并不过问，浮屠也不说，除了梵天剑不再给他碰，一切都看起来像是步入正轨。
　　他的身体慢慢有了起色，这让虞之感到十分意外。
　　但很快虞之便安之若素，直到这日浮屠又匆匆离开后，留下昆仑奴守着他。
　　他想着出门去采点落落果，回头给徒弟做碗烟霞雀卵羹，可是刚出门虞之就看到了一个人。
　　银发玉冠染霜色，广袖雪带坠流苏，双眸清寒，氤氲着一抹冰蓝。
　　白瑾……
　　虞之挪了挪唇，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能滚动着喉结，将那两个熟稔于心的名字咽下，直起身来，艰难道:“太初帝尊。”
　　是了，他是白，是最初的太初帝尊，也该是宙天主口中白瑾的分神之一。
　　虞之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只是这张脸……太像了……
　　太初定定的望着虞之，须臾，张了张嘴，嗓音苦涩道:“师尊。”
　　虞之一震，嘴唇几乎是颤抖的着问，“……你叫我什么？”
　　“师尊……”太初倏然靠近虞之，一把将人拥入怀中，昆仑奴见状想动手，却在尚未近身便被震飞出去。
　　虞之默默闭了闭眼，感受着身前之人清冷熟悉的气息，艰难道:“你怎么知道？”
　　太初低低道:“宙天主给我看了师尊的记忆，我都……想起来了！”
　　虞之苦笑，“多好。”
　　太初道:“我终于找到师尊了！”
　　虞之，“是吗？”
　　刚想退离眼前人的怀抱，对面赫然传来一声暴喝，“你们在干什么”
　　虞之蓦地睁开双眼，果见浮屠双目赤红，提剑沥血而来。
　　那双暴戾猩红的双眸里仿佛透露着无尽的委屈与躁动不安的恐惧，那种恐惧来源于害怕失去，虞之不止一次从浮屠眼中看到过。
　　他推开太初，下意识开口想要解释，可说出的话却是字字诛心，“孽畜，将梵天给我，你造下的业障是时候该偿还了，为师今日便要清理门户。”
　　他眼中的光慢慢消失，所有暴戾阴狠与痛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仿若心死，“所以师尊要杀我吗？”
　　他轻轻的问，又轻轻的笑，“可是师尊，我是太初恶体，师尊杀不了我的。”
　　虞之抿了抿唇，冷冷的看着他道:“你的不死之能，梵天可以结束。”
　　浮屠翻手化出梵天浮空，目光夹杂着泪光泣血带笑，可他却温声软语对着虞之道:“所以师尊……要用它捅进我的心里吗？”
　　虞之沉默，两两相望间见对方眸中像是因他的迟疑，而就要燃起希望时，他当即面无表情开口道:“恶体就是恶体，你可知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收你为徒。”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梵天倏然飞至虞之手中，浮屠竟是乖巧的掀衣下跪，甘愿引颈就戮。
　　虞之握住梵天，手脚不受控制的迈步向前，这种感觉真是熟悉，他干脆认命，放松手脚，走向浮屠。
　　浮屠仰着脸，看着师尊一步一步走近，目光里竟逐渐浮现出少年时的眷恋渴慕。
　　虞之抿着唇，停步在他面前，冷眼看着他，居高临下。
　　此时，紫烬与繁鋆众人飞身赶了过来，几个人身上皆带了伤，不言而喻几日定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繁鋆看到虞之，微微一怔，“师座……”
　　紫烬惊讶皱眉，“非真兄弟”
　　玄奕走到他身侧，摸着下巴笑眯眯道:“原来是好久不见的预知先生啊！”
　　众人的反应虞之全然顾不得，他只是握紧梵天，在浮屠那令他窒息的目光中缓缓举起剑，雪白的剑光映照出他清冽的眉目，浮屠在他举起剑的那一刻乖顺阖上眼。
　　然而剑影闪过一瞬，他却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那决绝一剑落在自己身上，只听，众人一阵惊呼。
　　“师尊！”
　　“师座！”
　　他猛然睁开双眼，赫然看见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师尊——！”
　　他接住虞之倒下的身子，手捂着虞之胸口，嘶哑的嗓音颤抖哽咽，“师尊……”
　　他想问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
　　可是他问不出口。
　　梵天的威能几乎瞬间让虞之神魂溃散，神体虚化。
　　虞之看着徒弟，心想:我的徒儿，有些话，为师虽说不出口，但总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为师永远不会抛下你，舍弃你。
　　“师尊你不要！”看着虞之逐渐虚化的身形，浮屠几乎是瞬间落下泪来，“师尊我错了，师尊我以后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走！我没有杀他们……师尊！”
　　他几乎语无伦次，疯疯癫癫。
　　“师尊……我没有杀他们，你不要离开我！”看着虞之越来越透明的身体，他几乎是哑着嗓音嘶吼，“师尊，你若敢死，我就屠尽洪荒，杀光那些你认识的人，还有天羽族，你的族人……”
　　虞之似是一声叹息，举起想要抚摸他脸的手最后一起化作点点莹光消失。
　　“师尊——！！！”
　　一声撕心裂肺，万里黄沙尽数溃散，枯骨碎裂，神鬼哭嚎，夜火天君一瞬发冠尽散，青丝尽染三千雪，眉眼也恢复如初，记忆如潮水冲破枷锁禁锢。
　　周身罡风如能消毁一切之刃，片片削去众人骨血，就连修为高如紫烬玄奕者皆被他身上陡然暴涨的力量逼退。
　　唯独太初岿然不动，在力量一瞬爆发后，突然开口，“你若是真毁了此间，你师尊他便再也回不来了。”
　　白瑾抱着梵天，听到师尊二字，眸子忽然清明，他看向太初，一字一顿道:“若我师尊身死，我便是毁了此间又如何？你阻止不了我，天道！”
　　太初叹息，身形陡然虚化，化做一团光球浮动，“我终究还是低估你们师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