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如此多娇》素夫人

151、你只是你 替身梗，脑

　　距离上次家长与青春期孩子的谈话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虞之带着少年踏遍洪荒，穿过龙渊极光，看过极乐满城合欢花。
　　途经昆仑时，虞之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往事不知被他记到了哪个竹简里，陌生又熟悉，于是他席地而坐，像是文人墨客诗兴大发，即兴而作，又像是灵感来了的风月话本家，下笔如神。
　　将某些关于封灵铸剑，梵天往事记录了下来，他想，这些或许与他某段空白的记忆有关。
　　就连浮屠被他一番神神道道的操作给吓到了都没察觉，他凌空悬腕，金字一个一个拓印至悬空的竹简之上。
　　“师尊……”浮屠叫了声。
　　虞之没有反应，聚精会神。
　　浮屠不敢打扰，只得看向师尊，他素来过目不忘，虽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却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等虞之静静写完，他才出声问道:“师尊，你都写了什么？”
　　虞之惊讶的看向他，“你不识字？”
　　少年脸红了，像是极为不好意思，“师尊没教我。”
　　虞之，“是为师的不是，只顾教你一些术法自保，却忘了书本知识以后也是会用到的。”
　　于是师徒二人便又在昆仑山下停下了。
　　这一停，便又是半月有余。
　　他们建了茅草屋，若问洪荒哪里来的茅草，自然是虞之拿羽毛变的。
　　浮屠虽然不知道师尊为何钟爱茅草屋，可，既然能和师尊朝夕相处，日日相对，他便是很大的满足了。
　　尽管他已经知道了双修道侣是什么，他也还是会想，师尊，只能是他的师尊。
　　怎么能有其他人当道侣呢？
　　虽然识字后，他从书中看到了双修乃阴是阳之道，他若想和师尊双修就必须得是一个女子。
　　浮屠心想若是师尊真喜欢女子，他便修成女身。
　　总之他长大后，就是要当师尊的道侣。
　　然而虞之并没有等到他长大，天道再一次的将他遣送回了属于自己的时空，猝不及防，没有任何征兆和预示。
　　在一次浮屠练剑的早上，他去敲师尊的房门。
　　彼时少年抽条，身材修长，练剑的汗浸透了贴身的劲衣，脸上却带着满足快乐的笑，“师尊，该起床了。”
　　敲一下，没有反应，这是正常的，浮屠面带微笑继续敲第二下，第三下……
　　他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他轻声道:“师尊，你不理我，那徒儿进来了？”
　　无人应答，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师尊，是不是还没醒啊？”
　　一片寂静，直到少年看到空空如也的床榻，被褥都未动过……
　　“师尊……”他一瞬间恐慌了。
　　惊慌失措的踏进房门，“师尊，你在哪里？师尊——”
　　声音失了调。
　　少年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下来，他冲出房门，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师尊！”
　　他又冲出房门，往他们常去的几个地方挨个找了个遍。
　　可哪里都没有。
　　“师尊——”少年回到虞之房门前，崩溃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带上了哭腔，“师尊，求求你……你应我一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抛弃我……师尊……”
　　突然，耳畔响起了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似带了三分笑意，“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师尊……”浮屠猛的抬头，看着眼前人，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师尊！”
　　虞之怀中揣着几颗落落果，走近几步，见他眼眶红了，调笑道:“不会真哭了吧浮姑娘，为师只不过是去采了一些果子，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一点也离不开师尊……呢？”
　　虞之话音未落就被突然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少年给冲撞的断了音节，少年的身高已经和他差不多了，此时扑过来将他抱住，竟显得丝毫没有违和感。
　　红彤彤的落落果洒了满地，虞之感到有什么无声温热的浸湿了他的肩头，侵入他的内心，他伸出手去抚摸少年肩背，或许这终究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和轻轻不同，是他韩虞之唯一的徒弟。
　　说他离不开师尊，他这个当人家师尊的也还不是一样离不开徒弟？
　　只不过，连累你了。
　　他在识海中对那人道。
　　宙天主: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虞之:方才多谢你出手。
　　宙天主在他识海化作一抹蓝尾萤光，左右游荡:唉，我还是出手了。
　　虞之:抱歉，让你沾染了因果。
　　宙天主:因果怕什么，就是你再待下去天道怕是会不顾一切将你蚕食。
　　虞之:你所说的天道……
　　宙天主:还不是你们这些孩子搞出来的东西？
　　虞之沉默。
　　宙天主:算了算了，你这次强留我就不说什么了，也把话跟你简单明了了。太初入此间时曾以身祭梵天，这才有了后神自刎，开辟三千界。
　　宙天主又道:浮屠可不是你的第一个徒弟，你的第一个徒弟是吾儿太初。当初你迫不得已亲自将他送离此间，后来又发疯了一样拼命在每个时空找他。直到忘记为止，你找到的也不过三个他的切片化身。
　　虞之闭眼，脑海中忽然涌出一段记忆，招摇青山上的银发少年……
　　流风回雪下持伞而立的白衣青年……
　　血染昆仑，一步一步背着他下山轻唤他，“师尊……”
　　白瑾……
　　“师尊！”浮屠似是感受到了虞之情绪的剧烈变化，松开手，后退一步，面色担忧，“师尊，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虞之不语，他不是不答，只是说不出话来，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怎么能……
　　怎么能忘记……
　　虞之用手遮住脸，不想让浮屠看见那副痛苦不堪。
　　可少年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他看到师尊突然没了血色的脸，吓坏了，手足无措的看着虞之，“师尊……我……我能做些什么？”
　　虞之缓缓平复的心情，放下手去看面前的少年，他和白瑾挺像的其实，只不过当初白瑾像是他这个年龄时，去了天戮山不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虞之突然想，是不是就因为这一点，他潜意识里把这孩子当成了他，所以才会那么那么的上心与偏念。
　　虞之忽然觉得自己很卑劣，令他心生了自我厌弃之心。
　　宙天主:想那么多作甚？他本就是白瑾的分身化体，左右只是没了记忆，你直接用梵天捅他一剑，再找到剩下两个，也就等于帮他找到记忆，等他恢复，还不是一口一个甜腻师尊，又不会怪你。
　　“师尊，你不要吓我……”浮屠当然能感受到师尊突如其来的眼神变化，彼时他尚且不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直到后来几天，他才猛然觉悟，师尊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别人……
　　师尊似乎，将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他无比酸涩的想，是另一个长得跟他很像的姑娘吗？
　　师尊他……
　　记起来了。
　　师尊已经好几天没有记东西了，往日他总说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夜夜提笔记录。
　　而如今，师尊夜夜擦拭着那把剑，默默无言，像是在睹物思人。
　　所以师尊他，一定是想起什么了。
　　究竟是想起来了什么？
　　道侣吗？
　　处于这个阶段的少年最容易多想，虞之不知道，只是偶尔会发觉少年满怀心事，会用错综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他不给面对，他觉得有愧，亦或是无颜。
　　直到突然有一日，浮屠穿了一身白衣，在他擦剑的时候，悄悄走到他面前蹲下，“师尊。”
　　少年低垂着眼眸恍惚不敢看他。
　　虞之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
　　浮屠将目光落在那柄细长银剑上。
　　似是下定了决心。
　　空气似有些湿热，明明是荒凉的洪荒之夜，即使昆仑脚下，虞之也还是感觉到了一丝躁动不安。
　　他微微蜷缩了下手指，下意识将梵天剑收起。
　　浮屠默默看着师尊做完这一切，转过身来正视自己。
　　他忽然有些脸红，内心又悲切不已。
　　虞之蹙眉，“你有话要对为……我说？”
　　他几乎丧失了自称为师的勇气。
　　心思敏感的少年怎会察觉不到他这突然转口，浮屠心想师尊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他难过又委屈，不敢去看师尊的眼睛，只是小心翼翼的将头埋在师尊的腿上，闷声道:“师尊……”
　　“嗯。”虞之垂下眼眸，低声应了。
　　浮屠见师尊没有直接将他推开，而是应了，他不禁又有些喜悦，接着喜悦化成失落的勇气，让他说出接下了的话，“师尊，我可以……”
　　虞之，“可以什么？”
　　浮屠抿了抿唇，轻声道:“师尊可以把我当成他……”
　　我不介意……
　　我不介意做替身……
　　只要师尊开心。
　　真的！
　　然而少年这般卑微天真的想着，虞之却是惨白了脸色，眸光破碎剧颤。
　　浮屠道:“若师尊喜欢女子，我还可以……修女身。”
　　“师尊，只要师尊不离开我，我可以为师尊做任何事……”
　　少年耳廓发红，不知是羞得还是委屈，但是他迟迟听不到师尊的答复，心不由得慢慢沉了。
　　身上像是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慢慢褪尽他所有幻想温热。
　　“师尊？”他慢慢试探询问，不敢去看师尊的眼神，是冰冷，或是觉得他不配？
　　他觉得无论怎样，他都无法接受。
　　他怕师尊赶他走……
　　然而等了很久，师尊仍是没有一点动静，就在浮屠鼓足勇气决定转头时，一双温柔修长的手，轻轻落到了他的头上。
　　虞之平复好心情，抚摸着他的头发道:“傻孩子，瞎想什么？你只是你。”

作者有话说

　　少年浮屠:我长大后要修女身，当师尊的道侣。
　　成年浮屠:我要师尊做我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