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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迷失香港 ...

  •   这一瞬间,晏归荑的世界全部安静下来,她什么也听不见,一动不敢动。

      迟澈之的手抬着她的下巴,手指抹了一下她的唇角,“有东西。”

      她好似回神,摸了摸下巴和嘴角,蹙眉说:“不小心。”

      他语气平淡,“撞到人怀里,嘴角不擦干净,你跟所有男人在一起都这样不小心?”

      晏归荑忽地笑了笑,有些讽刺,“你是不是跟所有女人都这样?”

      迟澈之静静地看了她两秒,“你在想什么?”

      她沉默片刻,转移话题道:“你的展览怎么样?”

      他又恢复到往常漫不经心的样子,“感兴趣?看看就知道了。”

      “我没有预约。”

      “给你开特别通道。”

      “嗯?”

      迟澈之抬手招了一辆的士,晏归荑跟着他上了车,“去哪儿?”

      他不答,跟司机讲了地址,拨了一个号码,用英文和对方讲电话。

      收线后,她犹豫地问:“不会现在要去看你的展览吧?”

      他抬眉,“去不去?”

      “诶?不是关门了,这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想了想说:“算不算特权?”

      他蹙眉作思考状,半晌后说:“嗯,算吧。”

      她半玩笑半嘲讽道:“资本家。”

      “不对,是收藏家。”

      看着他毫不谦逊的样子,她刚才那一丁点儿不悦和自恼在心里绕了一圈,觉得他好笑,自己也好笑,不由得真的笑了起来。

      他凝视着她的侧脸,流动窗景下,她的笑容是他伸手够不到的璀璨星辰。

      “平时做什么冷着脸。”

      她未听得清他的呢喃,“什么?”

      他轻轻摇头,不再言语。

      迟澈之的特别展览只是本次苏富比拍卖其中一项,展览明日才开幕,拍卖会则在几日之后。一般的展览安保十分严格,更不消说这样的拍卖会。

      接到上司电话的工作人员匆忙赶来,看见晏归荑陌生的脸孔,探询地问:“这位是?”

      他简言意骇地说:“助理。”

      “东西掉在哪个地方?”工作人员刷了员工通行证,带着两人进入大楼。

      迟澈之蹙眉说:“应该是在展厅。”

      工作人员小小惊呼一声,“展厅?”

      他摸了摸空无一物的手指,“刚才没注意。”

      工作人员看他的动作,暗暗想着应该是十分重要的首饰,也不敢怠慢。刚才他们已经做好最后的调试工作,现在展厅已关闭,他叫来安保组长打开展厅。

      晏归荑忍住笑意,跟在迟澈之身后。

      工作人员说:“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我帮忙一起找吧。”

      迟澈之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辛苦你跑一趟。”

      工作人员心里虽有疑惑,出了事他可承担不了责任,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只得说:“那我在外面等。”

      晏归荑和迟澈之顺利进入展厅,她小声说:“这就是特别通道?”

      他小幅度地摊了摊手,“特权有限。”

      “你早说是偷偷进来,还是这么蹩脚的借口……”她皱着鼻子瞪了他一眼,假模假样地在四处寻找着他丢掉的首饰。

      迟澈之拍了拍她的肩膀,“演什么戏,没人看你。”

      她回头望了一眼门口,果然安保人员只是老老实实守在门口,并未朝里面张望,她也就放下来欣赏作品了。

      展品近三十件,从画作到装置作品,不似一般展览有鲜明的主题。

      有格哈德·里希特的《抽象》、乔纳斯·伍德的《无题(Big Yellow Dot)》、鲁道夫·斯丁格尔的《无题》等,都是国际上声名赫赫的艺术家。

      晏归荑在巴斯奎特的《士兵》前驻足。在现场是查看图录远不能比的,作品的细节被无限放大,蕴含其中的情绪更清晰、有迹可循,尤其是这样的大画幅作品。

      这幅画一直是藏家间炙手可热的天价艺术品,她此前从亲眼看过,此番见到,难免兴致盎然,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起来。

      更多的时候,两人并肩站在画作前静静地看。

      夜间无人的展厅,晏归荑只在布置展览时走入过,和一些工作人员一起,今天“偷偷闯入”,此时的心境和布展、看展又不一样,多了分隐秘的浪漫意味。

      最后看到的画是国内一位当代画家的《梨花》,一树梨花铺满了整个画面,在苍凉的背景下生机勃勃,绚烂却柔和。

      晏归荑出声说:“为什么……”

      迟澈之接话,“为什么买这幅画?”

      “嗯。”

      “当时想卖掉,”他顿了顿,“现在有些后悔。”

      “后悔?”她偏头看他。

      他看上去不愿多谈,她也不再追问。

      看了一阵,她说:“非常温柔,基调沉重但是不至于心碎,很容易调动起人的情绪。”

      候在门外的工作人员正和朋友打电话聊天,直到保安过来提醒,他才察觉到时间流逝,迟澈之他们在里面呆了快半小时了。

      他快步走进去,朝门边的两人说:“请问找到了吗?”

      迟澈之晃了晃手指,尾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戒指。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太好了。”

      在工作人员的目送下走出闸门,晏归荑轻声问:“什么时候准备的道具?之前没看见你戴着。”

      迟澈之说:“变戏法。”

      “无聊。”

      他轻笑一声,“放在兜里,刚才也是临时想起。”

      “展还不错,作为拍卖会的附属品来说。拍卖会看来会很圆满。”

      “借你吉言。”

      晏归荑抬腕看表,抬头看迟澈之,道别的话始终没说出口。

      街上车水马龙,与刚才散步的小径完全不同,满目皆是都市的繁华景致。

      沿着金钟道走到地铁口,晏归荑一时兴起说:“去铜锣湾吧。”

      迟澈之看着地铁出口不断涌出的人,不确定地说:“搭地铁?”

      她点头,“不然?”

      排队买了票,他们顺着人潮挤进地铁。许是周末或哪里有演出活动一类的,虽不是晚高峰,车厢里还是挤满了人。

      晏归荑和迟澈之被人群夹着紧挨在一起,他一手抓着吊环上的横杆,一手虚揽着她,将旁人和她稍稍分离开。

      他低头说:“你可以抓着我。”

      她既没有扶手可撑,也没有吊环可拉,更够不到上方的横杆,觉得自己这样傻傻地保持平衡看上去十足矫情,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她怔了怔,胡乱地说:“你有没有坐过地铁?”

      这个问题非常无厘头,迟澈之不解地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当然坐过。”他更加难以理解这个问题的产生,“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众星捧月,落地有人上前擦鞋。”

      他差点忘了,她从来都不是柔弱的,即使没有穿上这副“冷清”的铠甲之前,她也是伶牙俐齿的。

      他低声笑笑,忽略掉这句话中隐含的挖苦意味,“我也只是普通人。”

      “行吧。”

      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道和她身上的佛手柑香气交织在一起,她抬眸看他,发现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怎么?”他轻声说,声线变得低了些。

      她摇头,“没什么。”

      “有这么热?”

      她愣了愣,把出了冷汗的手从他手里抽开,轻轻捏了捏外套下摆,不自在地说:“到了。”

      铜锣湾是不夜市,相比太古广场更自由热闹,市井气浓厚。

      路口有街头艺人在表演,是吹管风琴的老人,像是自作曲,曲调浪漫诙谐。路过的人有驻足的,有匆匆而过的,零星几个人会上前在琴盒里投上些零钱。

      晏归荑和迟澈之不约而同地在边上停下脚步。听了好一会儿,她问他要硬币,他从钱夹里掏了两张纸币放了进去。

      “喂。”

      “嗯?”他低头看她。

      “不是有硬币吗?”

      “值得。”

      晏归荑闻言,倒觉得自己的想法庸俗了。

      迟澈之放慢步调,走在她身侧,“坐船吗?”

      她皱眉,“不会太游客了?”

      “本来也是游客,”他指了指她和自己,“我们都是。”

      她笑笑,“没错,但是我现在有任务要完成。”

      *

      晏归荑仔细地挑选着商品架上化妆品,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一看,迟澈之环抱双手站在不远处,她问:“你在干嘛?”

      他放下双手走过来,“这就是你的任务?”

      她把手机拿到他面前晃了晃,“朱朱给我的任务清单。”

      晏归荑拿着一箩筐的东西走到收银台,迟澈之说:“这么多?”

      “嗯,都是朱朱的。”

      “你呢?”

      她一边付钱,一边说:“没什么要买的。”

      他想了想说:“上次丢了你的鞋,还没赔你。”

      “算了,没什么。”

      “是欠你的。”

      “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不是让我去吃饭了?”

      “反正都来商场了,Prada就在楼下。”

      她拎上购物袋,哼笑一声,“省省。”

      两人走到药妆店门口,背后有两个女孩惊呼,“真的是!”

      晏归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其中一个女孩上前,小心翼翼地说:“迟先生……我是你的粉丝!”
      迟澈之颔首说:“你好。”

      女孩抑制不住笑容,“请问可以合影吗?”

      他礼貌地笑笑,“抱歉。”

      女孩失望地说:“好吧……”

      晏归荑挑眉,轻声说:“没关系吧。”

      迟澈之看了她一眼,对女孩说:“拍吧。”

      女孩旋即开心地笑起来,把手机递到晏归荑面前,“麻烦您了。”

      “没事。”晏归荑接过手机,两步走到边上。

      女孩站到迟澈之身边,手上比出V字,晏归荑把他们框到镜头下,连着拍了两张。

      另一女孩也凑了上来,把手机递到晏归荑面前,“谢谢。”

      周围不少人往这边看,一些人跟着围了过来。

      “迟澈之诶!”

      “请问可以合影吗?”

      “可以签名吗?”

      “这是谁,明星?”

      晏归荑稍稍蹙眉,迟澈之看了她一眼,对大家笑了笑,“抱歉,赶时间。”

      说罢他揽上她的肩走出去,有人不依不饶跟在他们身侧,一些不知是认得迟澈之还是好事的人也围聚过来,转眼,两人周围就跟了七八人。

      突然,晏归荑被迟澈之拉着往前跑。

      迎面走来的路人被他们的架势吓了一跳,有的走开让路,有的皱眉骂道:“咩啊?马骝仔,扑街啦!”

      晏归荑边跑边说:“真是长见识了。”

      迟澈之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

      夜幕下,他别在耳后的头发飘到脸上,眉尾上扬,像飞扬的少年。

      她笑着摇头,任他拉着她穿梭在喧闹的街巷之中。

      穿过高楼,踏过斑马线,耳边呼呼风声,晏归荑看着迟澈之翻动的衣摆,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也随着他们奔跑。

      他们躲进一家便利店,一边喘气,一边笑着对视,两人的手指勾了勾,渐渐分开。

      晏归荑靠在玻璃柜门上,缓了缓说:“你还有粉丝?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迟澈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拉罐啤酒,“你喝什么?”

      她扬了扬下巴,“一样。”

      “我还是有人气的。”

      “迟总,迟制作人,你这么有人气干脆出道好了。”

      “我考虑考虑。”

      迟澈之结账后,抛了一罐啤酒给她。

      她跟着他走出便利店,“我的不是,看见那个女孩失望,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他拉开啤酒罐,坐在人行道的低矮护栏上,低头笑笑,“现在知道了?”

      她也坐下,“嗯。”

      “关于我的事,你不知道的太多了。”

      她正在喝啤酒,差点呛到,酒沿着嘴角流出来,“什么恶俗台词?”

      他看着她,伸手抹去她嘴角的液体。

      她嘟嚷着瞪了他一眼,喝了口酒,忽然说:“今天也算是迷失香港?”

      空气中仿佛能嗅到梨花香,她是树下的少女,眼眸明亮,笑容动人。

      他想也没想,低头朝她唇上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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