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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贵公子 ...

  •   车停在家属区住房楼下,晏归荑拎着外套,对车窗挥了挥手,“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司机也没等到迟澈之让他将车开走的话。

      车内很安静,迟澈之看着房子的窗口,灯光一层一层亮起,最后全都暗下来。

      他总是追逐着她的背影,从过去到现在。

      回到家,晏归荑把卡通拖鞋放进鞋柜里,自言自语说:“算了,反正不常穿,不合适的鞋丢了也罢……”

      她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份资料,一看,竟然是装修计划书。

      不知道李女士又在做什么打算。

      她拿着资料去敲李女士的卧室门,旧无人应,悄悄打开,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把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晏归荑这才看到李女士发来的消息,说今晚在叔叔那儿住,不回来。
      还有一条朱朱的消息,问她在哪儿。离收信时间已过去许久,她想了想就没回。

      翌日清早,晏归荑在厨房煮咖啡时接到了朱朱的电话。

      对方很兴奋,一接通就说:“今天出来看房子吧!”

      “嗯?”

      “有钱了!”

      晏归荑诧异,“这么快?”

      “中小学都开学了,不快点新生就被别人抢了。”

      “人也找好了?”

      电话那头的朱朱很得意,“那用说嘛,师弟师妹就等着我给他们活干。”

      收线后,晏归荑给李女士打了个电话借车,按照朱朱给的地址去了房屋中介。

      他们之前也看过不少商户门市和商住楼房的套间,连着两天奔走,终于敲定了燕郊美院附中旁的一处老房子,两层楼,沿街,交通方便,很好找。

      签完合同,晏归荑把车钥匙扔给朱朱,“累了,你开。”

      两人上车,朱朱握着方向盘说:“待会儿叫师妹他们出来出来吃个饭?”

      “行,薪水待遇这些你跟人谈了没有?”

      “这个你来说,你比我会谈事情,看着也严肃。”

      晏归荑从包里拿出朱朱写的方案,一边翻看一边说:“只专注高考和美院附中的艺考,我们的竞争力肯定不够,现在那些画室都搬进联排别墅了,还提供食宿……加入低龄兴趣班又显得不够专业。”

      “没办法嘛,刚开始,只能用我们的母校做噱头了。”

      “也开艺术史论写作指导课好了,现在艺术史专业在艺考里也算热门,很多画室都有开。”

      “你不是不教课吗?”

      “就你有师弟师妹,我没有?宣传海报上不写我的名字,知道吧?”

      朱朱打了个响指,“明白,你们艺术圈的搞这种事上不得台面。”

      这话听着讽刺,倒也是事实,晏归荑知道她是开玩笑,全然不介意,“还没问,你这钱从哪儿来的?”

      “哎呀……”朱朱顿了顿,“找他借的。”

      这个他就是比朱朱大几岁的那位前任男友。晏归荑皱眉,“你跟他还有联系?”

      “没,前段时间他来找我,大好的金库放在眼前,我不能无视对不对?”

      “待会儿他也来?”

      “不知道,还没回我,可能忙着吧。”

      感情的事说来复杂,晏归荑也没立场评判,想了想说:“财务就找给我工作室做账那个会计公司?”

      “行。”

      *

      烟雾缭绕的棋牌室,乌炀叼着烟,打出一张麻将。

      对面的人说:“杠。”

      乌炀笑了笑,“你们今儿不肯放过我是吧?”

      “哎哟,您这话说得,我们哪敢啊。”

      麻将桌小抽屉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乌炀接起电话,“阿译?”

      等电话那边的人说话,他说:“在机场?你哥呢……行行行,你先打车到三里屯……”

      牌桌上的人说:“炀哥,要走啊?”

      乌炀边摸牌边说:“有点事儿。”

      “不是还没玩几把嘛。”

      “输了就走,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乌炀听着他们阴阳怪气的话,把牌一推,扔了一沓钞票在桌上,拿起手机就走,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脾气可真大,以为他是谁啊?”

      “老爹不就是国企副总么,也在这儿装公子哥,真以为跟着迟少混他也是贵公子了。”

      “可不是。”

      刚走出门的乌炀回头,走过去一脚踢翻椅子,“你他妈再说一句!”

      众人吓了一跳,正在抽烟的人手一抖,烟头掉到衣服上,啐了一声“妈的”。

      乌炀接着朝那人身上又是一踹。

      房间里没人敢出手,一人讪笑着说:“炀哥,算了。”

      乌炀拿起桌上那沓钱,在手上拍了拍,转身出去了。

      安静了一会儿,一个人往桌上砸了一拳,“操!老子弄死他!”

      “我认识一道上的……”

      *

      花坛旁站着一个穿连帽衫的男孩,约莫十七八岁,背着双肩包,不安地朝周围张望。

      红色玛莎蒂从远处驶来,他赶紧小跑了过去。

      乌炀停好车,下来问他,“吃饭没?”

      迟译摇头,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又离家出走了?”

      见他不说话,乌炀掏出手机,“自己跟你哥打电话。”

      迟译抬头,“别给他说!他知道了肯定要送我回英国……”

      “不是,你一英国人成天跑回国是做什么?”

      “又不是我想做英国人!”

      乌炀无奈,“去吃饭?”

      迟译拉了拉连帽衫上的绳子,“刚付了车费,没钱了……”

      “还能饿着你不成?哥有钱。”乌炀揽上他的肩膀,拿着手机拨号。

      迟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给谁打电话?”

      “给你琪姐姐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背景音很嘈杂,阿琪大声说:“干嘛?”

      乌炀皱眉,“在哪儿?”

      “新开的club!”

      *

      “哎,待会儿去club吧?有家新开的。”

      “你请啊?”

      朱朱看了看说话的两人,豪迈地说:“去!今天我请客。”

      晏归荑手撑着下颌,“我就不去了。”

      “不行啊,师姐,你必须去。”

      “就是,两个师姐是我们的主心骨,缺一不可。”

      这几人闹腾了整整一顿饭,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是在校的大学生和研究生,十分活泼。
      盛情难却,晏归荑只好应了下来。

      今晚,新开的酒吧请来了国外知名DJ,另有全场酒水九折的活动,店内人满为患,到了要限制进场人数的程度,一群人候在店外,吵吵闹闹地要进去。

      朱朱挤过人群,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要等多久?”

      工作人员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不确定,麻烦您等等。”

      朱朱向一行人传达了这个消息,师妹失望地说:“我们来晚了……”

      晏归荑站在外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阿琪!”

      阿琪闻声走过来,“好巧!怎么不进去?”

      朱朱说:“人满了,进不去。”

      “你们几个人?”阿琪数了数人头,“不介意拼桌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进去,卡座的位置还够。”

      朱朱连忙说:“不介意不介意。”

      阿琪笑了笑,“等等啊,我接个人。”

      刺眼的灯光在昏暗里来回旋转,电子音乐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待一行人在高处的长发上坐下,阿琪一把将迟译头上的帽子拉下来,“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你不也一样!”迟译说完,一口将玻璃杯中的洋酒喝完。

      阿琪“啧”了一声,扯了扯乌炀的衣袖,“迟子呢?”

      他正和朱朱的师妹说话,没听清,“啊?”

      她大喊了一声,“迟澈之!”

      晏归荑听见,看了他们一眼。

      乌炀说:“他瞒着他哥回来的。”

      阿琪朝迟译的背上拍了一记,“行啊小子。”

      “你还不是从英国回来了。”

      “我不一样。”

      迟译懒得理她,伸手想要倒酒。朱朱将酒瓶按住,“小孩,很能喝?”

      迟译看了她一眼,“跟你很熟?”

      阿琪说:“他是迟子的弟弟。”

      朱朱“诶”了一声,“亲的还是堂弟?”

      迟译抿了抿唇,“你认识我哥?”

      阿琪给两人介绍说:“迟译,堂弟。朱朱,你哥的朋友。”

      “他的朋友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迟译说完这话,背上又挨了一记拍打,阿琪瞪他,“我哪儿奇怪了?”

      玩了会儿游戏,一行人拉拉扯扯往舞池走去。

      场面拥挤,朱朱也没多想,牵起了乌炀的手,后者将她甩开,她笑了笑,“小屁孩。”

      迟译个头比朱朱高些,抬手揽过她的腰,“谁是小屁孩?”

      朱朱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暗叹了一句真帅。

      迟译勾唇笑了笑,将人松开,“老女人。”

      朱朱气得不行,抬手打他,被轻松躲开。

      晏归荑走在最后面,忽然被阿琪拉住,“给迟子打个电话。”

      “嗯?”

      “给他说迟译在这儿。”阿琪笑笑说,“有他的号码吧?”

      晏归荑明白了,她的号码是阿琪给迟澈之的。

      阿琪说:“这事儿我们不敢给迟子说,拜托你了。”

      门外站着一群抽烟的人,晏归荑一边拨电话,一边走远了些。

      不过两秒,电话就接通了,男人慵懒的声音传到她耳边,“荑荑?”

      她没工夫争辩,直接说:“我跟阿琪他们在一起,还有迟译。”

      迟澈之很诧异,声线稍稍抬高了些,“你说什么?”

      “我们在酒吧,阿琪让我给你打电话。”

      “这小子。”听起来他有些生气,“在哪儿?”

      收线后,晏归荑等在原地,双臂环抱,偶尔看看天,偶尔看看远处。

      过了许久,她像是感应到什么般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朝她走来的男人,身姿挺拔,衣袂翩翩,她想起杜甫的诗句——“皎如玉树临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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