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昭然若揭 继续说,荼 ...
-
继续说,荼姚眼光有意无意地去瞧太微,太微却压根连正眼都未看过她,只顾自己心下气闷,眼神一直在大殿门口和风神身侧那个空位之间往返。而廉晁则以为荼姚始终关注得是自己,心里面上还美得很,此时,听天帝这般说,更是乐不可支。
“廉晁!”随着天帝的一声叫唤,廉晁快步走至大殿中央,恭谨地叫了声,“父帝!”
“荼姚!”天帝转而看着荼姚唤道。
荼姚款步而至,一边眼角扫着太微,一边幻想着,等下赐婚之时,太微大怒而出,自己则一口应承,趁机狠狠地教训他的口是心非。自己偏就选廉晁,让他自去后悔。“荼姚恭听天帝天后旨意。”
“本座与你父王相识三十余万年,你与廉晁又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如今都希望见到你们两人结为神仙眷侣,以后我天界和鸟族更加相互扶持,成为一家。”天帝喜笑颜开地说道。
“荼姚女儿家,一切但凭父王做主。”她故意扮出一副娇羞妩媚之状,拿眼偷瞄太微,等着他挺身而出。可他却好像充耳未闻,还在自斟自饮,眼睛也不知在看什么。她心头火气又燃了起来,遂决定就嫁给廉晁,让他后悔一世。
“花神仙上到!”一声清脆高扬的嗓音,穿透了整个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殿门口望去,就连天帝也暂时停了下来。见过花神风姿的,想着再一睹其风华绝代;没见过她真容的,更是眼巴巴地等着瞧是否真如传闻般美冠六界。
太微的眼睛发着光,一杯满酒停在唇边,浑身动也不动地向外望着。
梓芬一身沉静温婉,冷漠清寡的气质透过层层罗衫,竟让人不敢直视。那张羡煞天下群芳的花容月貌,却不见一丝情感,眉目紧敛,丰唇微抿,璨若星河的眸子只是注视着前方。可奇就奇在,明明傲世孤高,可就是让人忍不住一再侧目。太微嘴角终于添了些许柔软之色,一仰头,将唇边的那杯酒尽数吞入腹中。
“花神梓芬,叩见天帝、天后。恭祝天后洪福齐天,恩泽永世。”梓芬自然不喜无数的目光皆聚集在自己身上,唯有视而不见。
“好好好!你有心了,只是为何来得这样迟,错过了好些热闹,所幸这廉晁和荼姚的赐婚是赶上了。”天后慈眉善目甚是和蔼可亲。
“梓芬听闻师兄病了,先去了趟洛湘府,过来迟了,还望天后恕罪。”梓芬小心谨慎得很,绝不自恃身份得意忘形。而太微听到此处,嘴角复又僵硬,接连饮了三杯酒。
“无妨无妨,水神可好些了,特意为他留了席面,想着若好些了,就过来热闹一番。”天后不以为意,忙伸手一指大殿右侧最上首的空位道。
“师兄尚未痊愈,所以今日特让梓芬向天后祝寿,也向天后请罪。”梓芬其实并非不会说场面上的话,只是她不愿虚套而已,可眼前,这百十双眼睛盯着她,就算不为自己,她也要为师尊为师门,不可失了礼数。
“大可不必,只要水神早日痊愈,我便安心了。”天后继续笑道,“你一定还未见过鸟族的公主荼姚,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能聊到一处去。”
梓芬虽未见过荼姚,可这大殿之上如此年纪的女上神本就不多,且如此骄傲凌人,又举止随意的,除了鸟族公主有此殊荣,还能有谁能如此散漫自在。“梓芬见过荼姚公主。”可她还是盈盈见礼。
其实,打从梓芬一进来,荼姚就已认了出来,她便是太微画中的那个人,原来太微钟情得竟然是花神!一时之间,她羞愤难当,自己原来一直都会错了意表错了情,她不由将这份屈辱悉数算在了花神头上,那张娇艳的面庞阴寒的似是能掐出水来。“原来你就是花神梓芬,果真生得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她的声音不大,仅限于两人,以及身旁的廉晁听得见。
廉晁不由一怔,他当然听出了荼姚话中的敌意,他上前拉住她的手,小声说道,“在我心里,你比她美多了。”
荼姚勉强笑了一下,不再开口。梓芬的心思,自然是听到也装听不到,面上客气地笑笑,自行去到临秀身侧入座。
荼姚去寻太微的眼神,果然他的目光一直围绕在花神身上,满目的眷恋之色,让她心下赌气道,\'好!我还不稀罕你呢!我就嫁给廉晁!他日我当上天后,必叫你后悔一世!\'要说荼姚也不过是孩子心性,一时意气,倒不曾真的想要做出什么过分之事来。况且,她的心里也并非对廉晁无情,只是两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一时难以抉择罢了。
话不赘述,此处揭过,大家皆已落座观舞赏乐,只是其中难免有人各怀心事,比如,太微那爱恨夹杂的复杂神情,纠缠着花神的身影,将杯杯琼浆玉露送入腹中。
“你去看过师兄了?”歌舞声乐之中,临秀一边将眼前的酒食往梓芬面前推了推,一边问道。
“嗯!劝他剃了胡须,又沐浴更衣,服了汤药,我这才过来的。师兄是气血郁结,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怎会缠绵病榻大半个月?”梓芬朱唇不过沾了点点酒香,便搁下了酒杯。
“具体我也不甚清楚,其中我也常去看他,只是他总不许我告诉你,还是你有办法,若再有下次,我必先去寻你。”临秀自然是知道内情的,可梓芬情感已有归属,现在再说这些岂不是徒增烦恼。
“还敢有下次,我必不轻饶你。”梓芬说着,作势就去拧她的面颊,临秀反手去挠她腰眼,梓芬赶忙撤手抵挡,并低声道,“大庭广众,我们不闹了。”
临秀这才咳嗽两声,垂头四顾,好在两人只是小打小闹,举动不大。而且众仙都在欣赏歌舞,倒是无人注意她们这方。
岂料,临秀一抬头就看到太微狼犬般锋利精亮的眼神,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她们这边。“哎!那上边可有人紧盯着你呢,估计刚才的举动都落入他眼中了!”
梓芬一愣,下意识地抬头,便直直地对上了太微那炙烈如火的眼神,伴着他邪如鬼魅的笑容。她咬了下唇,太微便趁着这个空挡,手指在自己唇上一抹,另一手执杯稍稍倾向梓芬这边作势相邀,跟着举杯一饮而尽。梓芬俏脸一红,慌忙别过头去,佯装去看那殿中的歌舞。太微心情大好地咧嘴盯着杯中酒,又是一个酒尽杯干。然而,两人之间的暧昧画面尽数收入荼姚眼中,她满心的委屈、妒意,又该往何处发泄呢?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天后早就乏了,由天帝陪同回寝宫歇息,歌舞也已结束,只留下丝竹管弦之音飘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眼瞧着,今日的寿宴已近尾声,诸仙便也都离了座位,三三两两地凑堆闲聊,可整个大殿之上,还是当属梓芬座前最是热闹拥挤。那些年轻的上仙上神,都围在她座前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拉西扯。梓芬清冷,易答得便回上三两个字,出格的她也不动气,只是轻轻抿着杯中酒,借机遮掩过去,大家都不至难堪。而临秀在席面未完之时,便被她府中的仙侍叫了回去,也不知有何事。梓芬已是疲于应付,已经想借着个由头,速速离开了。
“二殿下!”太微坐在那儿瞧了许久了,这里三层外三层的献殷勤之辈,当真让他很是不快。他原本等着她能主动来找自己解释一番,可眼下看来,再等下去,花神怕是被那些人的眼神给生吞活剥了。所以,再是忍耐不住,带着一身凌厉严苛之气,穿过了人群。
梓芬一见太微走了过来,不由得手心冒汗,生怕他当着众仙的面,随心所欲不知避讳,而且两人相知时日尚短,她也不欲这么快便公之于众。为了稳定心神,她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美酒,那灼热的酒力在她的口腔中燃烧,这倒十分有用,她的心跳平缓了下来。
“二殿下!”她随着众仙的口吻,礼数有加地称呼道。
“放眼这大殿之上,就数花神这处最是热闹,本殿下也来凑个趣。”两边自然有人让了条路出来,太微手上还捏着酒杯,杯中的酒还在,一副似笑非笑的探究眼神看着她。
“二殿下说笑了,”梓芬被他看得心又狂跳了起来,只得又饮下一杯酒镇定心神,“花神尚有俗务要处理,梓芬也不多耽搁了,此刻便回去了。”
太微眉毛一挑,似是早就猜到她会落荒而逃,但是也不说破,只将手中的酒倒入口中。
“花神,小仙一直听闻花界景色秀丽,集六界花中极品,皆是世间罕见,不知可有幸能一赏奇景。”一个文质彬彬,略显书生气息的上仙,满面俱是仰慕之色,一边请求,还不忘一边拿眼去瞧花神。
“梓芬不敢当,如若上仙不嫌弃,自是欢迎随时来访。”梓芬说着,欠了欠身。
谁知,太微竟在此时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旁若无人地扯着梓芬向来走去,嘴里还不忘丢下一句话,“花神事忙,众仙若是无事,还是少去打扰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