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墓（原名墓地）》南尹

52、再次死亡 手下的肌肤

　　晚宴也结束了，厅里剩下的人开始在林家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离开。
　　纳米和谭一航下到楼底的时候，林家的保镖站在街道两边戒备着，长长的一溜车在门口等着，迅速把客人们一一送走。

　　“我们需要谈一谈。”谭一航转过头来对着纳米说道。
　　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纳米准备送薇安上车，看起来薇安的脸色不太好，毕竟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纳米想，这种场面她很少见到，而且看起来的确也不太美观。

　　枪声骤然响起！
　　纳米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一手按低了薇安，一手拉开车门挡住她的身体。
　　下一秒钟，纳米心中一动猛地抬起头来，谭一航！
　　昨晚的一幕又在纳米眼前重演。

　　枪声响起的同时，谭一航反应敏捷长身而起，扑倒了站在他旁边的凯恩。
　　“谭哥！”、“老大！”阿则和小杜紧跟着上前护住两人，一边开枪还击。
　　纳米几乎是用扔的把薇安塞进车里，弯着腰冲前几步抱起已经倒地的谭一航，横肘抵住车前盖作为支点，双腿用力一个侧翻，两人落到车的另一侧，一个枪击位置够不到的死角。
　　一把撕开谭一航的上衣，他的右胸中了一枪，纳米迅速一手压迫止血，一手拉起谭一航的手腕把脉。很快纳米小小的松了口气，比昨晚稍好一点，至少不会立刻致命。

　　枪声很快停了，阿则和小杜已经赶了过来，两人脸色沉重神情却还镇定，迅速的调了几部车和他们自己的人过来。纳米抱起谭一航放到后座，自己跟着上车，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站在车边的凯恩。
　　凯恩微微张着嘴似乎欲言又止，脸色有些发白神情变幻不定，眼光复杂之极，有些惊讶、疑惑和茫然无措。他目送着车子远离，仍然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丝毫不理会身边已经上来保护着他的保镖们着急的神色。尽管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应该马上离开这个可能还有危险的地方，以他自己的性格这一定会是必然的第一选择，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站在这里，直到车子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那个人，那个他最厌恶的人，救了他。
　　谭一航，他居然会这么做，他用他的命，来换他的。

　　远去的车里，谭一航沉沉的躺在纳米腿上，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变得朦胧的目光一直对着纳米，神色依旧平静。
　　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他凭着自己的直觉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而现在，谭一航并没有后悔或者庆幸能够及时救了凯恩，甚至平静得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做了就做了，那是心的直接反应而不是头脑做出的选择，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会怎么做，也不知道如果能够有时间考虑，他还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纳米一手按紧他右胸的伤口，一手压按着几个止血的穴位。手下的肌肤有些发凉，怀里的身体心跳也正在变得缓慢无力，不再是船上那时让自己感受到的温暖和安宁。
　　低头看着谭一航，纳米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胸口上一下下跳动着是疼痛，连一呼一吸之间都发紧发疼。

　　是怎样深重的孤独，才会让你又一次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怎样激烈到绝望的渴求，才会让你用你的命去维护凯恩那样的人。
　　你的选择甚至是疼痛的吧？谭一航，你明知道用自己的命去维护去选择之后，得到的不过一声叹息一眼回顾，你还是又一次毫不犹豫的就做了选择，这么做你疼不疼？
　　你的心，疼不疼？

　　谭一航，这个黑暗世界的王者，矛盾着，淡漠着，强势着，挣扎着，伤痛着，渴求着。却又是容易受到伤害的，也是害怕受伤的。强硬的外表下柔软得让人不敢相信，而这其中的每一面，纳米都见过。
　　这样的谭一航，那一瞬间，让纳米有种心痛的感觉。
　　就这么……动了心……如此寂寞又悲伤的你。

　　又一个清晨的来临让纳米觉得庆幸，进入时间循环以来，他从没有这么期待过。
　　幸好，有这个循环让自己可以救他，幸好，能够再见到他。
　　纳米同时见到的，当然还有赵文华，发现赵文华手腕上的指痕已经无影无踪，纳米并不觉得太惊讶。

　　谭一航，你的确是特别的。
　　对我而言，对这个时间循环而言，都是。

　　今天纳米还是和谭一航、赵文华一起去了马场。
　　毕竟，这是一天里少有的安宁而快乐的时光。因为在这里纳米所看到的谭一航，是微笑着的。
　　下午赵文华接电话离开后，纳米拉着谭一航上了他的车，吩咐阿则、小杜不要跟来，然后纳米驾车向海边公路开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这么吹着海风，似乎只要有那个人在身边，连心情都自然变得舒畅起来。

　　纳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谭一航面前：“手机给我。”
　　望着眼前那只手，线条优美而充满力度，手指微微弯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谭一航没问什么，直接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纳米接过手机在手上抛了抛，驾车弯过一处临海的悬崖，手一挥，让那道银灰色的闪光飞向大海。
　　谭一航微微挑眉看向纳米，眼中满是玩味和笑意，却没有对纳米这种行为表示什么。
　　他就那么一直看着纳米，微微带着点笑意，眼前这个俊帅之极的男人，怡然自若做出的举动却出人意料。不过还好，谭一航心想，再唐突奇怪的事，在他做来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开到一处僻静的海滩，纳米停下车来，两人沿着海边漫步。
　　纳米告诉谭一航整个恶梦以及他身上所发生的变数，纳米描述的两次枪击让谭一航皱起眉头。勾起嘴角，谭一航露出淡漠而平静的一笑，笑容里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为了林先生或凯恩而死，也无法知晓当时自己的想法。幸好无法知道，这时间循环让他不必面对那些，因为他根本不想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更不想面对，做出那样选择的自己。
　　对于这个恶梦，谭一航倒是没有太强烈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没有记忆而觉得很遥远。而且，无论是车祸还是被枪杀，第二天还是能够重来一遍。

　　之后，两人就怎么脱离这个循环讨论了半天也没什么眉目，最后还是决定先开车回城。
　　两人转身往回走，眼前沙滩上两行足迹长长的延伸到远处的车边，是他们来的时候留下的，身后的沙滩又增加了两道足迹更显得凌乱，看着这些痕迹纳米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谭一航的心思还停留在那两次枪击事件，脸色更加深沉而淡漠，而纳米一直若有所思发呆出神，直到坐进车里两人都很沉默。
　　纳米心里隐约感觉不安，那种遥远的窥探混合着杀意变得越来越强烈，恶意的气息让他心生警慎，那感觉依旧时强时弱时近时远的变幻不定，却又实在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只有暂时置之不理。
　　而谭一航的变数也越来越凶险，一次次的枪击防不胜防，似乎他的周围有死亡气息笼罩？怎么去解决这种危险？这个游戏进入了另一个危险阶段？下一步还会出现什么样的玩法？纳米的神色沉重起来。

　　回城之后，谭一航坚持要去参加薇安的接风晚宴：“她是，我的妹妹。既然已经知道晚宴会出事，我更应该去保护她。不管要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不想逃避。至少，我要见到她平安。”他看着纳米的神情，声音放低了些：“你已经预见了袭击，我们可以设法避开。”
　　纳米静静地看着他，终于点头一笑：“好吧，我也想见见薇安。不过一定要小心，你，存在着变数。”

　　但是，任两人再怎么小心提防，阿则和小杜再怎么全力保护，意外依旧发生了，就连林家庞大而可怕的势力也失去了作用。
　　再次抱住倒地的谭，纳米又惊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