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苍白》桥野秋仁

9、苦药

　　如果是之前没注意，那么现在苍白也应该发现了—这里不是之前的房间。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挂有湿毛巾的热水盆，旁边的柜台上是开了盖散发着浓浓药味的瓦罐，很显眼，旁边就是她带在身上的药瓶。
　　再看看周围摆放的各种试剂与药材，这里想必就是本丸的医务室吧，而这位付丧神是医务室里的医生？刀剑有可能成为医生吗？她狐疑地看了眼付丧神穿着的白袍。
　　再无视这位付丧神担心的眼神，说不定会被视为挑衅，他是出于什么心态带她来到医务室的呢，怜悯还是责任？苍白没办法想到更好的结果，她低声再次回答。
　　“我身上没什么不舒服的。”才怪，不仅很痛还浑身无力，直到现在耳边还能听到刺耳的嗡鸣，喉咙也好痛，眼睛也好酸，真是糟透了。
　　白着一张脸嘴唇发紫眉头紧皱的人告诉你她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这代表着什么，药研很明白，这代表着不信任你，但他没办法说些什么，现在的立场，让安慰的话显得太轻，他叹了口气，这位看起来很年轻却已经百年的老刀仿佛再度回到了照顾那位大将的时光，生病的人类总是意外的固执，而面前这位瘦弱的孩子，已经在身边筑起了厚厚的刺来防止他人靠近，扎伤了靠近的人也扎伤了自己。
　　“要喝一点安神的药吗？审神者大人。”他没有反驳这位立在高墙中的女孩，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药碗递过去，白净的瓷器里盛放的液体漆黑一片，就算不接近也能闻到刺鼻的苦味。
　　苍白嗅了嗅，确认是自己闻过的没什么异味的味道才将药接了过来，碗身还是温热的，不知道昏迷的时间这位付丧神热了多少遍。
　　“谢谢。”
　　“……”药研舒展了表情：“不用谢，审神者大人。”
　　尝试性地喝了一小口，苍白惊喜的发现，与想象中苦涩的味道不同，散发着苦味的药，甜甜的意外很好喝，索性端起碗一口气闷了，温暖的液体补充进身体，安抚了早已饥肠辘辘疼痛难忍的胃。
　　“……很好喝。”
　　“那就好。”药研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喝干净的碗放在柜台上：“加州君和萤丸君也很担心你，这药是他们帮忙熬的。”
　　“……啊，是吗。”
　　“那替我谢谢他们，现在几点了？”
　　苍白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即岔开了话题，比起这个药，她还有其他想问的。
　　“现在是深夜一点，审神者大人喝完药就好好睡一觉吧。”药研端起装有药罐和药丸的托盘并不多留地往外走去。
　　“……xi……”
　　“谢谢你。”
　　门被关闭了，苍白的道谢也被堵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那位付丧神帮了她，就算本身对她继任感到不满，行动上也是帮了她，感谢的话还是要说，哪怕对着空气也算是说过了。
　　苍白给自己找着理由，重新躺在床上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沉入梦乡，这一次，拖那位付丧神药的福，梦终于安静了。
　　说起来，还不知道那位付丧神的名字……
　　如果明天是晴天就好了。

　　——
　　就算关上门药研也并没有遗漏审神者微弱的话语—刀剑的听力本就比普通人类强—他听清楚了审神者的道谢，真诚的话语却让他感到冰冷的讽刺，有谁会向一位对她抱有敌意的人道谢呢？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位不断被他们拒绝的审神者，只是一位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孩子。
　　他抑制住不断涌上心头的歉意，端着托盘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