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东归雀

6、月满西楼

　　这两个多月，林天予除了忙还是忙，真的是手机座机响不停，同时有四五个群往外刷刷刷地冒消息，有客户群、供应商群，内部的创意群等等。基本上算是24小时待命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反馈意见就会出来，公司团队一个个熬得跟猫头鹰似的，自己也是蓬头垢面，几天才洗一回澡。在公司内也是和吴鑫擦肩而过，连句话都说不上，这倒省了事。
　　好在自己布置妥当，招了小绿这么个得力助手，她基本跟着创意等细枝末节的东西，另外安排了王圆圆走公司内部繁杂的流程，自己主要负责各种协调工作。有什么搞不定的就自己出手，实在搞不定了再找姜远解决，可以说是非常让上司省心的一个下属了。
　　“小林啊，我们房子打算下周就卖了，你提前收拾一下，这几天还有中介要看房，我们会带着去看，有时也需要你配合一下啊。”正在焦头烂额之际，房东张阿姨打来了电话，简直让林天予难以相信，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张阿姨，您能不能宽限一些时间，我最近工作特别忙，实在不太方便找房子。”她强压住怒火说，“那可不行，现在房价长得这么厉害，我们也有自己的打算，就对不住了啊，下周末一定得搬走啊。”张阿姨尖了嗓子。
　　林天予知道再怎么跟她纠缠也没办法了，只是在耽误时间，只好打开网页，一边搜酒店，一边搜租房信息，为了省中介费，也为了减少跟中介打交道，她一般在豆瓣租房小组上找房子。
　　周末，林天予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雇了一辆小三轮，搬到了住处附近的小连锁酒店，房子暂时定不了，只能在这儿凑合几天了，这些年说不清到底是搬了多少次家了。
　　林天予细细回想自己刚来北京时是住在西边，慢慢向东又向北，可以说是转了270度了，她也一般都是自己解决搬家问题，朋友们各有各的忙碌，也分散在北京的各个方位，说是隔着几个城市也差不多，毕竟北京大到以小时衡量距离，搬家公司能解决一切，东西少了直接雇人就行。这种独立一方面也许值得表扬，但另一方面又有些心酸的感觉。
　　与生活中的辛酸形成对比的是，此次项目大获成功，不仅带来了上百万的互动，还登上了微博话题排行榜第一位。此次项目预算有限，登榜的原因主要在于创意点切入的好，后期很多明星主动参与进来，连之前那个不好说话的电视剧的主演也在业内人的压力下参加了这个活动。毕竟明星们也需要在父子/女亲情上来塑造自己的正面形象，还要在社交平台上接地气。影响力就是一切！
　　“天予，我打算把你上报为优秀员工，先晋级！”姜远看到项目报告和客户邮件发来的表扬信时，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仿佛自己的晋升也在眼前。此时林天予却有种想哭的感觉，不知是激动还是自怜，她用力忍住了眼泪，向姜远致谢“谢谢远，还是您领导的好，要不是您在上边坐镇，我也没法开展执行工作。”姜远少见的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抱了抱林天予，一切尽在不言中了。“给你放假三天，三天后把晋升汇报文件再review一下，咱们一起往前走！”林天予点了点头，此时两个人站在同一条船上，必须同心协力。
　　这三天，对于林天予来说是极为难得的，毕竟“休息”是个奢侈品，这期间父亲来电话说家里的房顶有点漏雨，需要买一些瓦盖上，她赶紧安慰父亲不要着急，还打过去两千块钱，让父亲找人修理一下。她想回去看看却实在有心无力。对于林天予来说，“童年”这个词一直就不存在，她早就习惯了安慰家里人，想办法撑起这个家。无论在外面多苦多累，她都不跟家里人抱怨一句，是报喜不报忧的典型，而朋友们也仅有两三个知道她家的情况，她已经习惯了自己扛起一切，因此外人见到她总叫她林妹妹，这并不恰当，因为她外柔内刚。
　　周五晚上，庆功宴开始了，按说一个项目不至于大费周章，主要在于这个项目对于姜远部门有很重要的意义，再加上副总裁路文轩来了，姜远想借此和路文轩进一步交流一下，于是安排在了如意坊，这是一家中式餐厅，主要是为了拉近员工们的距离，显得热闹一些。
　　晚宴上，无外乎是领导发言，员工捧场，即使有外资性质，落地到国内也已经被同化了，没办法，谁让中国的传统力量强大呢。
　　林天予作为本次红人破例和姜远、路文轩坐在一桌，往常林天予是不喜欢凑热闹的，她更喜欢和自己团队的人坐在一起，奈何姜远死死拉住她不放，还使眼色让她跟路文轩破冰一下。
　　气氛略显尴尬，“不如我们玩杀人游戏吧？！”作为来凑热闹的人事仙鹤姐姐打破沉默说，她其实是想让大家的关系显得扁平化一些，没有上下级还轻松点。“好啊。”高冷的路文轩却意外地捧场。
　　几个人找店员要了几张白纸写了游戏中的几个角色，开始参与起来，林天予是直觉派，路文轩是逻辑派，两人几轮下来对彼此都暗自惊叹，仙鹤姐姐周旋在几位关键人物中只是在和稀泥，她完全不在乎输赢，姜远则因观察到林天予和路文轩关系的缓和而放下心来。
　　这边厢玩得是勾心斗角的游戏，其实还未脱离职场，林天予深感疲惫，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看了下隔壁团队在玩儿大三园，这倒是一个特别活跃气氛的游戏。看王圆圆、小绿都玩得脸红扑扑的，热火朝天，林天予真的心生艳羡，到底是年轻人啊，游戏就是游戏。
　　晚宴过后，大家还提出要去K歌，林天予不忍扫兴大家，只好和大家到了音乐之声KTV，大家踊跃点歌，毫无怯场之意。暖场的暖场，谈笑的谈笑。林天予在这热闹中却感到了一丝丝落寞。
　　闪烁灯光中，一双眼睛定定地看往她，林天予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不由得有点不自在，她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可是这不可能发生在她和路文轩之间啊，毕竟他们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她唱了一首《月满西楼》，这首歌总让她想起当初放弃的梦想，即使工作再有成绩也是如此。为了家人，她放弃了太多，不知是对是错。
　　大多数人听到她唱这首歌都会觉得她太老派，常常问她是不是穿越而来的，而路文轩却有点听醉了的感觉，一时恍惚。

作者有话说

　　天予究竟会和谁走到一起呢？人生都是匆匆过客。只有经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