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红色丝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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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钟表。
在夏尼家族的住宅中，我就喜欢坐在椅子上看着钟表的指针做绕圈运动，这是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常做的事情。当然了，也算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娱乐项目。
隐约记着，劳尔有一次对我说过他要和他的哥哥去参加一场拍卖会。而正好是那一天的晚上，菲利普伯爵捧着这个钟表回来了。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在意，也没有向那天回来神色略显疲惫的劳尔询问起它的来历，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
我靠在崭新的沙发椅上，屈起膝盖把钟表放在身上，认真仔细地盯着它转动的指针。
“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吸引了你全部的注意力？”
“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你能看见它。”我把钟表放到桌子上，“它的确很迷人。”“我也是这么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像烟雾飘散在空中一般。“你不应该离开剧院的。”“我知道，只是有件珍贵的物品坏了需要拿去修理。”我摸出身上的怀表，把它放在了钟表的旁边——能让他注意到的位置。
他应该是看到了，我灵敏的耳朵可以捕捉到镜子后传来了一声轻笑。“那么，下一次的课程是什么时候？”“今天晚上。”他停了一会又接着说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只要你准备好了，就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抿着嘴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往门口的方向望去。化妆间的门似乎没有被我关紧，我走过去正准备合上房门，低下头看到了一条丝带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这是谁的？我紧皱起了眉头，弯腰拾起了这条鲜红色的丝带。
这明显是一位女孩掉下来的。
梅格和小珍丝是不会用这么鲜艳又显眼的红色去装饰自己浅色的盘发。而卡洛塔她并不会在自己高贵的头发上绑上一条不起眼的丝带，如果是她的话，那么被遗落在门口的不是珠宝就是鲜花了。
“门口是有什么吗？”埃里克的声音又在房间里响起，他的语调里透露出了些关心。“没有。”我把丝带揉成一团捏在手中，又拾起微笑面对着全身镜。
隔着一面镜子，我不知道他的表情会是什么。尽管我真的站在他面前，没有镜子的阻挡，或许我还是会不清楚他的神情。
我莫名地感到有些伤感。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体温被传递到冰凉的沙发上，身体又立刻感受到了寒冷。
“是谁？”听见响声的我侧过头看着出现一条缝的大门，从光打进来的影子中看到了一双芭蕾舞鞋。
“门口站着是谁？”我又一次向外喊道，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克里斯汀？”站在外面的女声叫道，“为什么他们只会搜查你的房间。”她满怀自信地说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你在讲什么？”
“剧院里的幽灵和你有关系，对吗？”
莎莉盯着我的脸，想要看清楚我的表情。“丝带很漂亮。”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握着的红丝带，“别人送的东西为什么不好好保存呢？”
她瞳孔猛缩，从我手中拽过丝带，警告道：“这可吓唬不了我，克里斯汀。你现在需要的是学习，为了今后做准备。”“谢谢你的提醒。”我笑着对她摆了摆手。莎莉似乎是被我说中了什么，她瞪了我一眼，迈着快步离开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把门关上后又将它锁好。
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拜访了。
“我觉得我应该把课程提前了。”埃里克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我换上那一件浅色花纹的白色外套，系好腰间的系带。
“您当然拥有这个权利，我的导师。”
不知道什么时候，埃里克走到了我身后。他的身体靠近我的后背，右手轻轻地牵起我的手，带着我踏上一小截台阶。
他一直都站在我身后，此时的自己像是个机械玩偶，只会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往缓慢地移动。
阴暗的通道令我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满脑子都是他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段路程突然变得十分漫长。我像是走进了一间迷宫，只有入口没有出口。冰冷的水滴好巧不巧滴落在我的脸上，抬起头想去寻找是哪两块石砖间存留的水滴。
石块我没看到，只看见了带着面具的脸。
“这条路有点潮湿，一会就到地下室了。”他开口说道，握住我的手又加大了些力度。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觉得他有读心术，能迅速地就能回答别人刚刚准备问出口的问题。
“到了，”他松开手推开眼前的这一扇门，“你先坐在沙发上，我去拿条厚实的斗篷。”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的原因，地下室格外的阴冷，尽管我躲在了埃里克的怀中，但身体都还在不停地抖动。
“穿上这一件。”他为我披上一条镶着碎钻的斗篷，又替我整理了一下有些乱掉的长卷发。
当面前的人再次向我伸出手，我却别过身体错开了。
“你的房间还是那一间，我又给你放了几本新书，希望你会喜欢。”“谢谢你，埃里克。”我抓紧身上的斗篷，小声道。
他转过身去，走到摆放着乐谱的谱架面前。埃里克的手指接触到了谱架，不知道在那么厚一打谱子中在寻找什么。我只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全是他翻动乐谱的动作。
在真正担任《浮士德》女主之前，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可以站在舞台的中央，穿上剧院里最华丽的服饰去演唱一部完整的歌剧。
原来的我只会经常拉上梅格偷偷跑到卡洛塔的化妆间门口去偷听她练声，有时候也会听到这位西班牙女高音会不停地抱怨剧院经理以及她受到的待遇。
但吉里夫人曾经告诉过我——这里是法国最好的歌剧院，我会在这里学到一切我想要学习的东西。
其实我并不怎么喜欢芭蕾，这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在更早的时候接触芭蕾的基本功。如果我当时像梅格和莎莉一样，一早就接触到芭蕾舞，那我当然会对足尖鞋感兴趣。
我的脚背不好，吉里夫人也会经常告诉我这个问题。但是令她欣慰的是，在这些芭蕾舞演员之中，我的乐感还算是不错。当初我自己都为以后的生活打算好了，和吉里夫人一样当一个舞团的指导。至少我的理论知识将会是不错的。
“来我这边。”
埃里克抽出一份谱子，对我说道。
“今天是要学什么呢？”我笑着快步走到他身边问道。“为你的下一部剧做准备。”他心情似乎非常愉悦，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些上扬。
埃里克把厚厚的一打乐谱打开放到琴架上，转过头盯着我。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蜡烛上的火光，肆意地燃烧着。埃里克抽出几张乐谱纸正准备递给我，而我却猛得向后退了一步。
火光还在他的眼中，只不过变成了一团火焰。
“你这是干什么！”原本还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的纸张散落了一地，他从琴凳上站起来俯视着我。
“我……”我能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发抖的，那是一种本能。
我是在害怕。
埃里克像是快要爆发了一般，双手握紧拳头，紧绷着身体。
地上铺满了五线谱，线与线之间红色的音符刺痛了我的双眼。我慢慢地蹲下来，把一张又一张谱子重新放在一起。有几张乐谱已经被地上因湿冷凝聚的水珠浸湿了，红色墨水画出的高音谱号向四周晕开。
我蹲着整理乐谱的同时，也会抬起头望一下埃里克的动作。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放松，两只握紧的拳头却松开了。他低头看着我，眼中的火光还在燃烧。
“今天的课程取消，我会安全把你送回房间。”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谱子给我。”
我双手把那沓乐谱递给了埃里克，他直接把那些谱子重重地摔在书桌上。我的身体又随着响声抖动了一下，面前的埃里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踉跄地跟在他身后，和上次一样，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生疼，不用再到灯下看就知道这次会比上次需要更久的时间恢复。
但这次他没有直接关上镜子，而是站在那里盯着刚稳住脚步的我。
“好好休息几天。”他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