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不负时光不负你》云二曦

266、宝贝(番外) 六

　　六十九岁的张云雷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用着老旧的录音机听着太平歌词，繁星端坐在他旁边给他泡茶。孟鹤堂在外孙女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过来。
　　“孟鹤堂，你这个老小子真的老咯”张云雷半眯着眼睛看着孟鹤堂
　　“还说我，你好到哪里去了？嘿”孟鹤堂坐在张云雷旁边的摇椅上
　　“哼，我是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我比你年轻几岁，还不让小四月扶着”张云雷坐起身看着孟鹤堂，不服老的怼回去
　　“再年轻，你能比得过繁星，哼”孟鹤堂一听张云雷说起年纪，叫忙把繁星带上，毕竟在座的平辈繁星年纪小些
　　“比不过，毕竟我媳妇儿永远都是十八岁”张云雷看着给自己泡茶的繁星，笑眯眯很是得意的开口
　　繁星已经六十七岁了，虽然保养得当，但是岁月依旧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与同龄人想比，她还是年轻上些许。经过了几十年的岁月沉淀，使得她更加的端庄，或许是自小学京剧的原因，她无论走还坐依旧是行的正，坐得端，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自从四十岁以后，她很少穿汉服了，日常更多的是长裙。五十岁的时候张云雷送了她一件旗袍，说是年轻时没穿过，现在可以把当初的遗憾补回来。自五十岁以后，繁星隔个几个月的就会收到旗袍，以至于到现在衣柜里多的是穿不了的旗袍。
　　“就你话多，喝茶”繁星把泡好的茶递给张云雷，又端了一杯给孟鹤堂。
　　“谢谢，四月，多跟你奶奶学学泡茶”孟鹤堂接过茶，还不忘对小四月开口让其多学习
　　“知道了，外公”四月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在奶奶身边，帮忙收拾茶具
　　“四月，你看到奶奶想起了什么”张云雷喝了口茶，对小四月开口
　　“美人迟暮，风韵犹存”四月看了看自己奶奶，由衷的赞美
　　“对”张云雷满意的点了点头
　　“喝茶都堵不住你的嘴吗？”繁星看了一眼张云雷
　　“哈哈哈哈哈”孟鹤堂在一边哈哈哈大小
　　“这么热闹呢？好香啊，今年的新茶吗？”三人正说笑，就听到郭麒麟的声音
　　“是，你这鼻子越发灵敏了”繁星拿起茶壶给郭麒麟倒了一杯，看着出现在廊口的郭麒麟
　　“别的不喜欢，就喜欢研究茶”郭麒麟自己开着自己的电动轮椅，慢悠悠的朝着他们开去
　　“小四月快去，扶着你叔叔”张云雷连忙招呼四月去给郭麒麟帮忙
　　“看来是你爸亲生的，于老师的抽烟喝酒烫头一样没学着”孟鹤堂看着郭麒麟被推着走过来
　　“谁说没学着，喝酒不就学着了吗？不然也不会这样”张云雷看着郭麒麟的腿调侃道，他之所以做轮椅，是因为喝酒通风导致没办法走路，因为这事儿没少被念叨
　　“唉，对，哈哈哈哈哈”孟鹤堂听完看了看郭麒麟的腿，赞同的点了点头
　　“去去去”郭麒麟一听他们说自己的腿，不乐意了
　　“还不让说了？前两天喝酒的时候不是挺豪横的吗？”云笙出现在郭麒麟身后，想起前两天郭麒麟喝多了回家的样子就生气，三申五令的说了不让他喝酒，结果还出去喝，喝完第二天就喊腿疼
　　“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嘛”郭麒麟连忙温顺的像个绵阳，在云笙面前乖乖的不说话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繁星起身拉过云笙坐下
　　“怎么了？你问问他，今儿医生怎么说？”云笙看着郭麒麟，气的手都在抖
　　“医生说什么了？”张云雷小声的问郭麒麟
　　“没啥大事儿，就……”郭麒麟摇了摇头，试图敷衍过去
　　“怎的。到了繁星姐和二爷面前怕了？”云笙看着郭麒麟在敷衍，火气更大了，这人怎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呢？
　　“怎的了？”繁星一看情况不对，连忙问云笙
　　“医生说，他再不控制嘴，以后只能在床上了，然后活活疼死，还说他有潜在性的并发症，不控制就算不被疼死，也会因为并发症致死”云笙看着郭麒麟，回想起医生的话，有些后怕，手止不住的颤抖
　　郭麒麟也六十多了，身体因为年轻的时候不爱惜，留了很多老毛病，到老了毛病越发严重。云笙和郭麒麟是少年倾心，老年得伴，从初见到结婚磕磕绊绊几十年，五十岁才正式领证结婚。
　　云笙年纪本就比郭麒麟小上几岁，加上年轻时对自己身体健康十分重视，所以到了六十多岁，鲜少生病，身体也算健康。反观郭麒麟，一身病症，好不容易一块儿，还没陪伴多少年，人没了怎的不怕。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郭麒麟看着云笙颤抖的双手，连忙滑动轮椅上前握住
　　“少来，每次都这样”云笙不搭理他侧过脸
　　“郭麒麟，你长本事了”繁星听完也是呆愣的一阵，郭麒麟身体有病她一直是知道的，但是没曾想郭麒麟身体居然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当即气的拍桌子
　　张云雷因为16年留下的病根一直是她的心里的结，本来一个病人就让她担心了，现在又来一个郭麒麟这个病秧子。张云雷那个是天灾人祸，没办法扭转，但是郭麒麟这个纯属是自己作得，她恨不得把郭麒麟打一顿。
　　“郭麒麟你看看你把你姑姑气的”张云雷看到繁星生气了，连忙训斥郭麒麟，以此划清“界限”
　　“老舅，你还说我？你前两天还不是喝了，还有孟鹤堂，你也没少喝”郭麒麟手捏住自己耳朵，看着自己老舅背叛自己了，就干脆把老舅供出来了，包括一旁的孟鹤堂也没跑掉
　　“爸，不是说了不让你喝酒吗？你的胃还要不要了？”话音刚落，楼上传来念若的声音
　　“郭麒麟，我被你害死了”孟鹤堂一听自己闺女的声音，恨不得躲起来当鸵鸟
　　“张小辫儿，还有你是吧？”繁星把目光转到张云雷身上
　　“好可怕，爸爸我想回家，不对，是来份爆米花还有可乐瓜子”四月小心翼翼的躲得远远的，这个时候她是不敢上的，只能躲远一点生怕被连累了，毕竟自己奶奶，妈妈，还有姨奶奶的战斗力可不是吹的。
　　小四月在一边看着，张云雷孟鹤堂郭麒麟他们三个手捏着耳朵，乖乖被训。皓皓他们四兄妹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岳父还有哥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不拉几的，自己母亲还有念若嫂子和云笙阿姨站在她们面前一顿数落。
　　“这又是怎么了？妈妈”小四张奕辰看着自己老爹的被训，连忙开口解围
　　“怎么了，你问你爸”繁星看着自己孩子们回来了，坐回凳子上
　　“爸，您又怎么了？你把我妈气的，妈别气，气坏了就不好了”老三慕星连忙上前给自己妈妈捏肩宽慰
　　“爸，你咋招惹我妈了？”小四现在自己爸爸身边小声的问他
　　“喝酒呗，就上次你给我带回来那酒，不是前几天带着你叔叔他们一块儿喝吗？被发现了挨骂了”张云雷说着还瘪嘴，一副我很委屈我不说的表情
　　“爸爸哎，你可小声点，我妈知道我就完了”张奕辰一听是自己送的酒闯祸了，连忙试图捂住自己老父亲的嘴
　　“好呀，张奕辰。我就说我上次垃圾桶里的酒瓶是我没见过的，感情你带回来的，你这个帮凶”繁星刚消气，听到自己儿子和自己丈夫说酒是儿子买的，又火冒三丈的。她之前三申五令的说不允许给他们买酒，料酒都不行，居然还顶风作案。
　　“完了”小四张奕辰绝望的低着头，今天这顿训是免不了了
　　“辰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妈妈都说了，不让爸爸喝酒，你还送酒，你该罚，今儿就罚你做饭洗碗”二姐张慕菡出来打圆场
　　“好嘞，我马上就去”小四张奕辰一听二姐发话了，知道自己不会挨训了，连忙借坡下驴
　　“小叔叔，我来帮忙”四月可算是找到救星了，连忙跟着自己小叔叔进厨房
　　外面慕涵和慕星假意的帮着自己母亲说了自己父亲几句，然后又让自己母亲消消气，还顺带拉着云笙和嫂子念若。好一会儿才把人劝下来，张云雷他们几个勉强逃过一劫，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三个哥哥姐姐在外面劝自己母亲，小四张奕辰和侄女在厨房忙前忙后的。小四月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叔叔，喜欢跟他一起做饭，一起出去写生，两个人会聊起钢琴，聊起古典舞。两个人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所以她有什么事儿，也是第一时间询问小叔叔的意见。
　　“小叔叔，你说我……”小四月把收拾好的白菜放进洗菜池子里，转过头看着自己小叔叔
　　“想去就去吧”张奕辰正切着菜，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小四月看着自己小叔叔，明明都没有开口
　　“知道啊”张奕辰点了点头，手中切菜的动作依旧
　　“那你怎么看？”小四月走到自己叔叔面前
　　“你问你小姑姑，她是专业的舞者”张奕辰看了一眼小四月，给她指了条“明路”
　　“可是小叔叔也不比小姑姑差好不好？或者说奶奶的孩子都不差”小四月望着窗外的自己父亲还有姑姑，他们都很优秀，
　　“这个倒是对的”张奕辰点了点头
　　“小叔叔，你说爸爸还有姑姑他们都是学的传统艺术和京剧，为什么你不一样？偏偏走什么霸道总裁的风格？”小四月拿起一根洗好的黄瓜开始啃，一边八卦自己小叔叔
　　真不是小四月好奇心中，是因为自己叔叔职业真的和自己父亲姑姑，爷爷他们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她记得妈妈说过，爸爸妈妈姑姑小叔叔他们都是奶奶带大的，而且自小就是小园子长起来的。
　　接触的都是相声，传统的东西，自小耳闻目染的。加上爷爷和奶奶都是相声演员，言传身教，他们五个小孩子自小都会唱太平歌词，喜欢相声，以至于后面父亲从事了相声。
　　至于自己母亲和姑姑没有成为相声演员的原因应该是，她们心里有更想要的东西。自己妈妈选择了替外婆完成未完成的梦想，成为了一名设计师，自己姑姑选择了成为京剧，她说京剧相对于相声来说，她更喜欢京剧，家里有一个相声演员就好了。
　　小姑则是选择了舞蹈，同时还学习了画画，根据奶奶说，她选择画画和跳舞是被两个帅气的小哥哥影响的。而自己小叔叔，从小对相声不感冒，对京剧提不起兴趣，就喜欢跟着舅爷爷去公司玩儿，后面长大了大学报考的企业管理。
　　虽然他们是传统家庭，但是爷爷和奶奶对于孩子的意见都是很尊重的，不会过多干涉孩子的选择，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意见。没有说因为出生于相声家庭，就一定要从事相声，或者是从事京剧，永远的尊重他们的决定。
　　“或许是因为喜欢，喜欢虎口夺食的感觉”张奕辰停下手中动作，看着自己小侄女。繁星生了四个孩子，四个孩子性格各方面都和繁星很像，张奕辰最像繁星，把繁星各方面学了个十成十，在商界可谓是个人物。
　　“……”小四月看着笑得如沐春风的小叔叔说着让人冒冷汗的的话
　　“小四月，你看到爷爷奶奶想起什么？”张奕辰换了个话题，问吃黄瓜的小四月
　　“幸福”小四月吃着黄瓜看着窗外
　　“为什么是幸福？”张奕辰放下菜刀，正视小四月，一脸的严肃
　　“年少相识，年老相伴，这样不幸福吗？”小四月转过头看着自己小叔叔
　　“嗯，确实幸福，小四月羡慕吗？”张奕辰点了点头，眼睛死死的看着小四月
　　“小叔叔你不羡慕吗？”小四月歪头问道
　　“嗯，羡慕”张奕辰点了点头继续做饭
　　“羡慕有什么用？还不赶紧找一个”张慕星一进门就听到叔侄俩再讨论
　　“我……不着急”张奕辰摇了摇头，眼神往小四月哪里瞟
　　“不着急？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着急？”张慕星看着自己弟弟说不着急，她就有些着急上火
　　“小姑，小叔叔都说了不着急，您就别操心了”小四月也过来圆场
　　“哼，你倒是帮你叔叔说话”张慕星轻轻的点了点小四月的头
　　“嘻嘻嘻”小四月吐了吐舌头，朝着自己叔叔眨了眨眼睛
　　“你是怕你叔叔娶了婶婶，不会像这样疼爱你了吗？”念若走进来，就听到自己女儿再给自己小叔子圆场
　　“对呀，我要做叔叔心里唯一的小公主”小四月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回答
　　“好，你永远都是叔叔心里的小公主，不会有别人”张奕辰看着自己的小侄女，也是一脸的认真
　　“搞不懂你们俩，快做饭，爸妈饿了”张慕星看着统一战线的叔侄俩，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老了，看不懂年轻时的想法
　　“是”小四月和张奕辰加快手中动作，在念若和慕星的帮助下，很快把晚饭做了出来
　　饭桌上繁星和张云雷再次提起关于自己小儿子婚事的问题，毕竟自己小儿子已经老大不小了。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已经奔四了，再不结婚，他们都担心他会孤独终老。这次小四月没开口，但是张奕辰以没缘分拒绝了。
　　“你连喜欢的都没有吗？”孟鹤堂看着张奕辰，毕竟这个臭小子的婚事快成了繁星和张云雷的心病了
　　“有”张奕辰点了点头
　　“带回来我们看看”繁星一听自己儿子有喜欢的人，连忙说带回来
　　“你们见过了，还挺喜欢她的”张奕辰放下碗，环顾了一下饭桌上的人
　　“是吗？是哪个阿姨啊，小叔叔？”小四月抬起脸，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小叔叔，语气透露着酸酸的感觉
　　“这个就不说了，毕竟没到时候”张奕辰摇了摇头，然后低头吃饭
　　繁星和张云雷对视一眼，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闷头吃饭。吃过饭繁星让小四月送她回房间休息，然后拉着小四月说了很久的话，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和小四月聊完之后，她又把张奕辰叫上楼，母子俩又说了很久，说完张奕辰大半夜的离开了桃源。
　　“孽缘啊”繁星看着桌子上的全家福，无奈的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控制不住，但是他们真的不被允许
　　“好在窗户纸没捅破”张云雷搂着繁星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嗯，明天小四月也要走了，让董家小子送送吧”繁星点了点头，安排起明天送小四月的事儿
　　“好”张云雷拍了拍繁星的肩膀
　　小四月第二天，天没亮就起床收拾准备出门了，出发之前去敲了敲自己小叔叔的门，试图碰碰运气。虽然昨天看着他离开的，但是今天还是想去看看，万一回来了呢？但是结果是，没有人回应。
　　“走吧。他出差去了”繁星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己的小孙女
　　“是，奶奶”小四月放下敲门的手，拉着行李箱低着头
　　一家人把小四月送到了机场，和她一一拥抱告别，抱到自己小姑的时候，自己小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往后看。小四月转过身看向身后，本该在异国他乡的小叔叔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她不假思索的朝着小叔叔奔跑过去，张奕辰伸开手稳稳的接住。
　　“我以为你走了”小四月把头埋进自己叔叔怀里
　　“我怎么会不来送我的小公主呢？”张奕辰宠溺的揉了揉小四月的头
　　“呜呜，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小四月死死的抱着自己叔叔，跟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我的小侄女啊”张奕辰手抱着小四月，心里酸涩涩的，这是他的小公主啊，现在要离开了
　　“小叔叔，可以叫我的名字吗？不要叫我小四月”小四月看着抬起头看着自己叔叔，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澜澜，我的宝贝”张奕辰小声的叫了她的名字，后面四个字几乎没有声音，是说给自己听的，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了
　　“该走了”远处的念若招呼小四月
　　“再见了，亲爱的小叔叔”小四月踮起脚尖在自己小叔叔脸上轻轻的啄了一下，然后跑回自己母亲身边，跟家人又说了几句话，拉着行李独自登机离开了
　　“再见了”张奕辰摸了摸脸，上面还有余温，属于小四月的味道还没有散去，但是他知道他和小四月近几年是再也见不到了
　　“回家吧”繁星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没有责备只是温柔的让他回家
　　这次离别后再见是他的婚礼上，他的小四月挽着一个男孩子的手，笑得很开心，手指上还戴着一个钻戒，在阳光下是那么的刺眼。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捧花，看了看和伴娘热聊的新娘，摇头笑了笑，开场都错了，怎么会有对的结局？
　　“你依旧是我唯一的公主”张奕辰看着手中的协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