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无悔》瑶华

1、第一章：纸醉金迷初相识 上帝为她开

　　命运是不公平的，她知道。可向来只是旁观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嬉笑怒骂。直到有一天，这份不公平赤裸裸的阻挡着她本该一帆风顺的人生道路上时，她沉默了，也曾试图抗争，却只是徒劳而已，所以她妥协了，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掩埋了曾经的傲骨。
　　那年，她23岁。
　　毕业时的美好憧憬化成了泡影，消失在纸醉金迷的夜总会，所有的知识、满腹的经纶，没有丁点用处，那里，只有美色与金钱。
　　她很漂亮，她知道，以前并不在意，再美的女人，也有年华老去、容颜不在的一天，可在那里，这副皮囊似乎就是一切。
　　她不适应，她不喜欢喝酒，不喜欢对着陌生男人笑得开心，不喜欢在回家后对着镜子里早已喝红的脸苦笑，更不喜欢自己必须还要在那该死的地方呆一年零八个月的困境。
　　都说，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必定会为你开一扇窗，我的窗，又是什么？
　　她常这样问自己，这个问题，却是无解。
　　只有10天，她觉得像是过了一个月，也许……这就是快速赚钱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那天，和往常一样，试台，再试台，直到笑得麻木，笑到僵住。
　　那天，上帝似乎是终于发现了她的悲哀。
　　所以……
　　那天，她遇见了他。
　　她听见了“3891”，却根本没想到那是她的号码，十天也没有让她记住那是她在那里的代号。
　　她傻傻的等着，完全没意识到那叫的是自己。
　　直到他重复道“3891，第一个。”
　　她才反应过来，第一个？！貌似是自己唉……囧！
　　她偏头看他，他的视线同样在她身上。
　　蛮帅的。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不过帅不能当饭吃，客人就是客人，无关长相，这个，她知道，没有正常人会在K房里犯花痴，她也不例外。
　　那时，她心里，他只是她的过客而已。
　　坐定，微笑，道谢，敬酒，这是惯例，虽然工作没几天，她却早已被迫牢记。
　　他回以微笑，温文有礼。
　　听口音，很明显，他是台湾人。她对台湾人没有好感，因为几天前那个蛮横得让人无语的客人刚巧也来自宝岛。
　　不过，半小时后，她改观了，觉得他人品不错。
　　筛盅这玩意儿在K房是必备工具，学会也才没半个月的她当然是输得一败涂地，输，代表着必须罚酒，本就酒量不佳，几杯下肚，胃里开始火烧。
　　喝多了，头有点晕了。她这样说。真晕了吗，当然没有，只是害怕再这么喝下去，躺倒是必然。
　　这一把，她又输了。
　　认命拿起酒杯的手，在半途被拦下。
　　喝水吧。他这样说。
　　她愣住了，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自己坐过的台，朋友坐过的台，聊天时听说的，都告诉她这样的讯息，客人是会灌小姐酒的，只有让多喝的，没有让不喝的。
　　所幸还算一贯冷静，回神后，她感激笑笑，喝了口水，继续玩。
　　只是，输了喝酒，变成了输了喝水。
　　人品很好呐。她这么觉得。
　　可往往话真的不能说太满，定义不能下太早。
　　在她放松不再戒备的时候，他吻了她。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碰到，第一次时，她吓到没有反应。这是第二次，照理不该傻住才是，可还是傻住了。
　　被她定义为人品很好的人，做了人品非常不好的事，于是，她又傻了。
　　傻到没有转头躲避，傻到任由他的舌碰到自己的。
　　她该避开的，她该闭紧嘴巴的，她知道。
　　只是，鬼使神差，她闭上了眼睛，也许3秒，也许5秒，总之，她发现，自己对他有感觉。
　　交过男朋友，性这个问题上，她也不是白纸一张，自己的反应，虽然很囧到自己，却也不会自欺欺人说不明白那是什么。
　　她，对他，有感觉，生理上的。
　　他说喜欢她，问她带她走要多少。
　　她告诉了他，却心想，试房的时候妈咪可没说要出啊。
　　他说要带她走，她愣神了，看来是自己走错房间了，这间房是要出的。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在她的概念里，来玩的，已经是人品不咋的了，带人回家就更是让她无语，她为自己刚才觉得他人品不错而汗颜。
　　我不出的。她硬着头皮回答，脑子转得飞快：他可以找妈咪硬要带，她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可理亏在自己，真闹大了，以后这个地方就不用混了；或者她被赶出去，小费是不要指望了，今天毫无收获。哪一种，都是让她欲哭无泪的处境。
　　要我出去吗？换个人吧。她选择了不会闹大的退路。
　　不用。没关系，不出就不出吧。他给了第三种结果。
　　可她并不信他，那时已是惊弓之鸟。
　　所幸有人无意间救了她的场，同房的另外两个女孩子找他玩筛盅。
　　她无语。哪有人撇下自己的客人找别人玩的。就算是帅了点，也不至于自己找酒喝吧。还好，算是替自己解围了，不至于老被亲。
　　偷偷松口气，她笑看他们玩。
　　不知道是运气差，还是她们合起伙地整他，他输多赢少，深黄色的芝华士一杯杯的下肚。
　　她记得他说过自己酒量不好，而她觉得自己还能喝，于是，很自然，替他挡了酒，那时她不知道，这个几乎是无意识的举动，也成了他喜欢她的理由。
　　三个人的筛盅没有玩多久，似乎气压又回到了之前的低迷，她才刚转头看他，想说，继续玩筛盅吧，就被吻住，和之前都不同，这次特别用力，她被吻痛了，却莫名很兴奋，分开后，他说，我喜欢你。
　　她囧。在K房，老公都可以乱叫，喜欢啊，爱啊，更是家常便饭了。她当然不信，却不能否认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毕竟，他只让她喝水，毕竟，他没有硬要带她回家。
　　她靠在他身上，说自己喝多了，真的晕了，却只是害怕他再亲她，整个房间的人都很规矩，只有他们，不知道吻了多少次了。她觉得囧，即便不讨厌，也真的不愿意现场SHOW。
　　时间过得太慢，同住、也在一起上班的茵茵早已下台，等在了房门外。
　　你还有多久？茵茵的问题，让她无法回答。
　　不知道。小费都给了，就是不走。她很无语，照理给了小费就是要走的了，居然又磨蹭着不走。
　　要不你先走吧，他们不知道磨到什么时候呢。她还是决定让茵茵先走，那时已是凌晨一点多了，让室友等着也不是办法。
　　她回房间，坐回他身边，他朋友身边的女孩子已经走了，有些的确会这样，小费拿了就走人，可她一贯会送走客人再离开，就算是上不了台面的工作，也该有职业道德。
　　可这天的情况太过诡异，给完小费不走，还在磨迹。
　　怎么还不走！怎么还不走！她不停的在心里嘀咕。
　　要不要去吃夜宵？猛然想起的男声打断了她的低头腹诽。
　　啊？她抬头，没搞明白是谁在问她，是他，还是他的朋友。
　　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他清楚地再问了一遍。
　　只是吃东西而已？她还有怀疑。不会是借故带我回家吧，这句她没问出口。
　　对。放心，不是带你回家。他很快回答了她心里的疑虑，同时显示自己是个明白人。
　　不用一秒，她做了决定，快得让自己觉得无语。好啊。这是她的回应。这是她第一次答应和客人出去吃宵夜，这声好啊，在一秒后，囧到了自己。可话已出口，回收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三人，一车，带着她微囧的心情，在子夜宽阔的马路上，越驶越远。
　　要不要跟我回家？通宵营业的小店里依旧是热闹非凡，略显嘈杂的环境里，他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转头看他，近在咫尺，和昏暗的K房不同，小店里灯光明亮，她几乎都能看到他的睫毛。
　　不要。她摇头。她承认，他的确长得不错，是她喜欢的长相，内敛稳重的气质，却不会过分老成，笑起来的时候，又很生动。不过，出不出是原则问题，一旦破戒，这一步就走得太远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专心的抽烟，专心的吃东西。
　　她有些坐立不安，所以没话找话，甚至拿了他的烟抽，似乎烟草能稳定一下此刻不太稳定的情绪。
　　他很喜欢你啊，你就跟他回家吧。他的朋友不止一次的说着类似的话。
　　她只好沉默装傻，拒绝得一次比一次顺畅。
　　他但笑不语，不帮腔，也不搭话。这让她无限的腹诽，暗自埋怨他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一锅海鲜干贝粥，吃到凌晨3点过后，她知道他是来出差的，他朋友是他们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同事，今天是他在上海的最后一天，明天，不对，是几小时后，他就要结束为期2周的公差飞回台湾了。
　　凌晨的马路，很好拦车，走出店门不到1分钟，一辆出租车已停在了眼前。
　　还说喜欢我，连电话都没跟我要！她猛然蹦出了这个念头。每次都被人要电话的惯例被一个说了很多次我喜欢你的男人打破了。
　　他叫住了往车里钻的同事，说等等，接着转头看她，我把我的号码报给你，你打一下我的手机，我手机没带。
　　她依言拨号码，心想，哪有人最后才给号码的！还说喜欢我！心里的五味杂陈说不上是愠怒多还是惋惜多。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该分的还是无法聚。所以，她坐上了他执意拦下的出租车。看着他消失在身后，直至看不见。
　　也许是迟钝，也许只是酒精上头，她突然觉得惆怅，似乎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是个遗憾，她有些后悔，他真的很好，自己也对他很有感觉，即便跟他回家，也可以不当成出的。
　　已发送。手机显示这样的讯息，她大囧，想起来自己刚刚发了什么短信出去。
　　车开了三分钟，我就后悔了，你居然不带手机。
　　妈呀！我怎么发了这个？！她简直想扔了手机。所谓酒后乱性也许是真的，以前她从没想过会想和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小时的人上床，可现在却发送了这样的短信出去。
　　这不是她，却偏偏就是她……

作者有话说

　　偶米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