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那时》许拾忆

5、第五章 第五章

　　酒架前。
　　顾伯笙举起手中的酒杯，眼中带笑，邀请道：“现在误会都解开了，你还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陆希灿垂下眼眸，没有与顾伯笙碰杯，闷声将自己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什么也没说。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顾伯笙将举着的酒杯缓缓放下，与大理石的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希灿一杯红酒下肚，脸上慢慢有了红晕，质问道：“你六年前抛下我，凭什么认为我现在还会和你在一起？就算当年你是迫不得已离开的，但已经过去六年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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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岁时，两人相遇，他陪她从幼稚到成熟，20岁，他们共许对方美好未来。
　　可是，就当她以为她和他会有美好未来时，顾伯笙却突然在她生活中消失的一干二净，了无音讯。
　　这份抛弃，将陆希灿弄得伤痕累累。
　　这份抛弃，它会成为陆希灿心中的一道疤，永不褪去。

　　顾伯笙永远不会知道他离开之后陆希灿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不会知道在离他遥远的地方会有个女孩在黄昏时分，一人看着窗外发呆直至天黑，有个女孩在夜深人静时，躲在被窝默默思念着他，直至入睡，一觉醒来，枕头一侧是湿润的。
　　还有很多很多的事，他都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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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伯笙又拿起酒瓶仰起头直直灌入喉咙，是说不出的郁闷。
　　他的希希，不再是六年前那个一心向他的女孩了。
　　而他呢？他也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他们都变了。
　　但，很确定的一点是，他还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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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静止了，很久很久，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站着。
　　终于，陆希灿呆不住了，将西装脱下捋平放在大理石板上，转身准备离开，她的手搭上门把，拉开了门。
　　顾伯笙还在立在原地没动，不作挽留，却朝着她的背影，笃定道：“你会重新爱上我的。”
　　陆希灿拉门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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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会场，陆希灿以繁笙设计所首席设计师的身份上台致辞，欢迎新总裁的上任。
　　发言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下一个致辞的是顾伯笙。

　　陆希灿走下台，顾伯笙走上台，两人擦肩而过，视线停留在对方身上却连个微笑都没露给对方。
　　陆希灿想着，过了今晚，顾伯笙不会再主动找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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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静拉着陆希灿到台下坐好，皱着眉，疑惑道：“奇怪，你对奈斯怎么那么冷淡啊？”
　　顾伯笙在台上发言，陆希灿心不在焉的，低头玩弄着裙子，听见小静说的，手里动作没停，“没有啊。他马上是我们设计所的总裁了，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太热情，那旁人不会认为我是在巴结总裁吗？”

　　小静了然的“哦”了一声。

　　顾伯笙发言结束，会场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陆希灿微微起身，准备离开，还没完全站起来，一只手将她轻轻压回位置上，陆希灿抬眼看去，是刚刚站在顾伯笙身后的那个女生——苏晚笙。
　　“你的裙摆被椅子压住了。”苏晚笙柔声提醒道。
　　陆希灿低头一看，自己的裙摆的一角确实是被右边的椅子脚压住了。
　　还好刚才没有起身太快，不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裙子绊倒就糗大了。

　　苏晚笙趁陆希灿低头的时候伸手帮她把裙摆慢慢从椅子脚下扯出，然后对陆希灿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好啦。这样就不会被绊倒了，下次要注意哦。”
　　陆希灿牵起裙摆，不由得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人，苏晚笙长着一张娃娃脸，有两颗虎牙看起来很可爱，特别是在笑起来的时候，她身上穿的白色礼裙虽然和陆希灿的相似，但是腰后别了个小小的纯白蝴蝶结，显得俏皮可爱。
　　苏晚笙被陆希灿盯得发蒙了，脸微微红了起来，“还有什么事吗？”
　　陆希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慌忙摇摇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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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陆希灿抓紧自己的包带，站在设计所大门前徘徊，她不敢进去。
　　万一一进去碰见顾伯笙了怎么办？
　　可是站在门口也不行啊，万一顾伯笙正好出现在门口了呢？

　　陆希灿就这两个问题在门口犹豫了十分钟。

　　结果，
　　很不巧的是，
　　就在陆希灿下定决心要跑进去上班的时候，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稳稳的停在她身边。
　　顾伯笙一下车，就撞见陆希灿整个人呆滞的站在门口，他微微一愣，笑了一下，“你在这干嘛呢？”
　　“乘凉！”陆希灿慌张之下随便找了个借口。
　　顾伯笙惊讶，“这大冬天的你在门口乘什么凉？”
　　“我，我现在很热不行吗？”说着，用双手给自己的脸扇风。

　　顾伯笙失笑，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人打断，“顾总，您这是？”

　　顾伯笙忙着和陆希灿聊天去了，忘了身后还有个客户在。

　　顾伯笙略带歉意，“李总，你看我这忙着关心员工了，不好意思啊。”
　　说着，将李总带到陆希灿跟前，打趣道“这是我们设计所一小员工，大冬天的还在外面乘凉，看，这是多么朝气蓬勃啊！”
　　说完，又朝陆希灿介绍道，“这是GI的设计总监，李项。”
　　陆希灿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阴晴变化，又碍于有客户在不好说什么，微微鞠躬道：“李总您好。”
　　李项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怪不得贵公司的设计总是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原来是因为员工好啊。”
　　陆希灿硬着头皮尴尬的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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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希灿死死的盯着顾伯笙和李项走远的身影，呼出一口气，她眼神空洞抬头望天。
　　她后悔了，后悔说出昨晚那番话了。
　　如果要是她昨晚说出那番话之前，能及时意识到顾伯笙以后和她可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
　　那么，至少，那番拒绝的话她会说的委婉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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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希灿待顾伯笙他们走远后，走进了设计所，将包放在办公桌上，目光渐渐被桌上那杯热豆浆吸引。
　　这杯热豆浆是专门给她的？
　　可自她就职以来，没有人给她送过热豆浆啊，难不成是顾伯笙？
　　可他不是刚刚才带着李总到公司谈合作吗？没道理啊。

　　陆希灿端着那杯热豆浆，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碰见小静，问道：“你知道今天谁进我办公室了吗？我桌上放了杯热豆浆。”
　　小静思量一会儿，摇摇头，“我桌上也放了一杯挺好喝的，但我没注意是谁放的。今天来晚了。”随即笑眯眯的撞了撞陆希灿的肩，“你听说了吗？萧姐今天回来会带一批实习生，有帅哥哟~”
　　陆希灿一个巴掌拍在小静脑门上，“你就知道帅哥帅哥！”
　　小静嘿嘿笑了两声，“我去工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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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希灿重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去，一个电话就轰进了来，她接起，“萧姐。”
　　“我下午四点到机场，你要带的实习生应该已经去报道了吧？”
　　“什么实习生？我不清楚啊。”
　　“你看看邮箱吧，实习生的个人履历我早就给你发过去了。”
　　陆希灿挂掉电话，看着红白两座电话机，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两个座机其中一个是总裁内线，这么说，她可以电话骚扰顾伯笙了？
　　谁叫他刚刚在大门口当着客户的面嘲讽她大冬天吹风来着。
　　幼稚，真是幼稚！
　　陆希灿果断按下快捷键，响了三秒之后对方一接起，她就快速挂掉。
　　然后她又按下快捷键，这次她等对方接起喂了几声，陆希灿在电话一头努力憋笑，顾伯笙好像听出了什么，强压怒意说了句“别闹。”
　　陆希灿又赶紧挂掉。
　　往复几次，顾伯笙那头直接切断了她的电话，打不通了。
　　可能是发现了这是一场恶作剧。

　　但是陆希灿却心满意足的往椅子上一躺，转起了圈，喝起了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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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热豆浆下肚，陆希灿才回想起来实习生的事情，她打开邮箱，双击点开最新一条，然后，快速浏览起来。
　　滑着鼠标的手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下。
　　她们设计所新来的实习生竟是苏晚笙…
　　而档案上显示苏晚笙也是从加彼敦设计学院毕业的，是因为顾伯笙吗？
　　邮件最后还备注了苏晚笙在实习期间要一直跟着陆希灿学习。
　　陆希灿啪的一下把邮箱关掉，疲惫的阖上双眼，这是什么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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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两声，门外有人，陆希灿坐直，“请进。”
　　苏晚笙缓缓推开门，没料到昨晚见过的女人竟然繁笙设计的首席设计师，她惊讶了一下，开口道：“您好，我是新来实习的苏晚笙，今年24岁，去年刚刚毕业于加彼敦设计学院。”说着将一个文件袋放在陆希灿桌上，“这是我个人的设计作品。”
　　陆希灿没正眼瞧苏晚笙，将那文件袋推到一边，“你刚刚说的，我在你的履历里都了解完了。”

　　苏晚笙察觉到陆希灿对她没什么善意，却也不在意，余光瞥见桌上陆希灿的名片，换了个话题，“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师父啦，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陆希灿扯扯嘴角，“嗯。”

　　陆希灿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她突然对苏晚笙有种莫名的敌意，不知从何而来。

　　“不过，我可以叫你希希吗？我觉得这样很亲切。”苏晚笙满脸期待地问道。
　　其实陆希灿本人对称呼这件事不怎么在意。
　　在她的记忆中，父母叫她“小希”，同事和顾世川都叫她“希灿”。
　　但“希希”这个称呼，只有顾伯笙这么叫过她。

　　陆希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苏晚笙就好似一个三岁的孩子，可怜巴巴的问她可以不可以给我一个糖。
　　但她不想给这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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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希灿的视线由暗下去的黑色屏幕转移到苏晚笙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上，停了几秒，回答了简短的三个字，“不可以。”
　　“那我还是叫你师父吧。”苏晚笙笑着露出了两颗虎牙，“对了，师父，豆浆好喝吗？”
　　陆希灿摇了摇手中已经空掉的杯子，“这豆浆是你送的？”
　　“对呀，我今早路过一个老奶奶的豆浆铺，她家的豆浆特别纯正，我给大家都带了一杯，大家都说好喝呢。”
　　“哦，味道不错，但以后不用了，谢谢。”
　　苏晚笙在陆希灿这里碰壁多次也不气馁，充满干劲，“好的，师父，日后我会好好跟着你学习的，那我就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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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后，陆希灿与苏晚笙相识已久，有时回想起与苏晚笙的相遇，她总是能联想到一个词——天使。
　　这个人间真的有天使般的存在。
　　但是有时上帝却看不惯天使存在于人间，那么他就会将天使的翅膀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