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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中计 23
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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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他的素英,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架上的巨剑,剑身宽大,通体墨黑,质地厚重、就像一道开启的地狱之门,森寒的感觉比冬夜更甚。衬得他面前的孤人如此渺小瘦弱,似乎经不起盈盈一握。
他想拿起它,持有它,那种强烈的欲望连躲在外面都能察觉出。但是在发现连取下都无能为力的时候,素英懊恼地偏过了脸,深深地挫败着。巨龙嗷嗷叫了几声,像是在给予宽慰,可对方不动于衷,反而握起了势在必得的拳头。
这时,一把力道将他猛地拉到边上,抬起头,对上太子严苛的眼珠:“你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跟我走?”
两人轻手轻脚,沿着阶梯回到了原处,少年就叫他收拾收拾,立刻出城,他一脸迷茫:“怎么突然……”他还想多了解下少年,匆匆离去心中不舍。
“你再不走,”少年的眼睛微微发红,显得忧心忡忡,似乎还有更为复杂的情绪蕴含其中,“素英就会杀了你!难道你想死么?”
他更迷茫了,素英跟他无冤无仇,且仅仅是一面之缘,又怎会对自己起杀心呢?而且孤人表现得十分友好,每天来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都想与他结为朋友,他在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为什么要连夜逃走?
可太子不由分说,强行把他赶出了城外,给了他一些盘缠,便告别地挥了挥手。他站在城门口,看上去如此孤单,雪纷纷而下,落在他的肩上,把他裹入了一片雪白的天地间,那萌生的情愫,却再也无法淡却了……
大战前一夜,他做了这个梦。这个梦是上一个梦的延续,醒来后,他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这梦,透着熟悉的感觉,像一个慢慢展开的故事,加深着曾有轮廓,那些事仿若历历在目。他想啊想,可怎么也想不透,它是如何开始,又会如何结束。又如何存在于冥冥当中。而这个地方,自己分明来过,不然怎么就轻车熟路找到他了呢?
“哇,秦将军你真厉害,一出现就让蛮人落荒而逃了……”回过神,发现一个矮子正无比崇拜地看着他,胸前是并拢的小手,可一眨眼,就被一个胡子邋遢的人给踢到一边去了。
夏真的形象确实有点糟糕,他有很久都没理发了,看上去就跟野人差不多,只见他挺起胸膛,叉起腰说:“焰人滚蛋了,蛮人也尝到了厉害,孤城总算度过了难关,当务之急,是要选出国君。危难之时,多亏太子几方周旋,才有今日的局面,太子登宝,当之无愧,你们还不跪下叩拜,恭颂君恩?”
众人本有些犹豫,但是看见牢狱中九死一生的那几十个人都齐刷刷跪了下来,便也纷纷效仿,磕头叩拜,绝零在那敬畏的目光中,穿上了帝袍,戴上了帝冠,走到了皇座面前。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就连秦霜的也是一片炽热,展卫和夏真更是激动地抱在了一块,让本来威震四方的绝零忍不住想翻了一个白眼。
就这样,孤城新一代的国君诞生了。在多年之后,最终实现了孤人根本没敢想过的愿望和目标。因为他狠辣的手段和无穷的智慧,被人称之为‘绝君’。
当然这是后话,新君继位,需表明国策。大臣们屏息,全神贯注,准备倾听国策。
绝君却发出长长一声轻笑:“经历了这么多,想必大家都非常清楚,如今什么对孤国才是最重要的。我不用发表任何国策,国策自在你们心中。从今日起,每个人都必须加入暗夜军,勤加操练。若有怠慢,他将不再是孤人的一员。”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一阵,便齐声附和:“大家将齐心协力,保卫孤城不再受外敌侵犯!”
“哦,只是这样?”绝君再度幽幽一笑,左眼闪过一抹代表杀戮的红光:“我想要的,可远不止如此啊。众爱卿明白?”
大臣们想在新君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便自作聪明地站了出来:“焰人侮辱我族,我族必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遂仇视着秦霜,“请君上将焰人余孽当众碎尸万段,以祭英烈!”
那人激动喘息着,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多爱国似的,让绝君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只是才当君王,尚还不能大开杀戒,否则他定将这些两面三刀贪生怕死的老臣尽数活埋,一个不留!
秦霜面色凝重,面对众人的指摘,毫无悲意,毫无惧色,更无怒火,他既敢回来,就已经做好了被千刀万剐的准备。
绝零望着如标杆一样直立的男人,感觉有只手在心上悄悄打了个结:“最后,孤人能转危为安,还要多亏秦将军鼎力相助,彼时他帮了我,此刻我却要杀了他,请问,这是正确的为君为人之道吗?”
“就算如此,也不足以将功补过,这个人,还是要杀!请君上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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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零呼了口气,不再看他,眼珠沉下,左右微晃,问:“秦将军,孤人要杀你,你伏诛吗?”
“不伏!但如果你要杀我……”
话的后半段还没说出来,两人的眼神便无缝相接,变成了赤裸裸的直视,让人产生一种在互相刺探灵魂的感觉。
“你知道之前,我为什么告诉烈坚关于激发内丹的主意?”绝君的口气不再委婉,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里的声音。姿态也不再是君王为维护表象该持有的姿态,而是那个真正的他在擦拭属于自己的利器。
与他目光胶着,灵魂缠绕着的男人答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秦霜说:“第一,你说的并没有错,焰人的确只有那样做,才能挽回颓势,我没有理由阻断你。第二,焰人入侵孤城,做出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自然得为自己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就算死,也是咎由自取。我就是想阻止你,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绝君眼中的锐利有些微的软化,他收回了的刺探,仿佛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相信你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才说出这些话,那么在座的各位,这个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你们还要杀了他吗?”
大臣们仍有质疑:“他毕竟是红国的人、焰人的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不杀他,岂非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但你也别忘了,他也是我的男人,我的夫君,身为一个焰人,能站在客观的角度,说出公正的话,何其不易。我承认,你讲的,并无道理,但是奉劝你,不要为了区区道理,而漠视天大的公理!”绝君猛地站了起来,用冰冷的余光扫视着他,拂袖而去。
君上都说出了这种话,明显是在护短了,作为臣子也不好再坚持,只能宣布散朝,也算是变相地承认了秦霜的地位。
绝君脱身出来,就去往了一个偏僻的洞穴。
这个洞穴与别的不同,外面和内里镶着几道铁栏,士兵层层把手。
在洞穴的深处,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不,此刻别说男人,他连人都算不上,那发抖的身躯,惊恐的表情无不彰显出他比蝼蚁都还要卑微。
见到身披帝袍的绝零,他恍然大悟一般仰倒在地:“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在想……你为什么不告发我,难道真的是为了咱们之间那点可怜的兄弟情义?不,我错了……”
绝零偏着脖颈,向他投去若有若无的目光,全身都散发出听不到声音的冷笑:“鲛人、蛮族、精灵、沙城、红国,你连夜出城,会去找谁?”
“当然是焰人了。饥饿尚可忍受,严寒却要人的命。我记得你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那时起就极度畏寒,你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永恒的温暖。哪怕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乐华朝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不停往后退去:“你,你明知道……还纵容我……”
绝君把头歪向另一边,像看着一个挑梁小丑,嘲讽地瞟着他:“让焰人千里迢迢跑到饥寒交迫的北境边缘,你不是让人家来送死吗?我又有什么办法,也只好遂了你的意,让他们去死好了。”
乐华像做了一个噩梦,猛然惊醒,六神无主地呻吟:“火神,火神在哪里?!”当脑海里浮现出那抹火红的身影,便疯狂地扑了上来,揪住他的衣角怒叫兼之哀泣:“你把他怎么样了?!”
那人按住他的额头,将他推倒在角落里,冷然道:“不是我把他怎么样,而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按照太子所说的话往下走的几人,走了一阵发现深不见底,不由渐渐起疑。
“我神,下面的温度越来越低,却还未见到出口,我们是不是该沿路返回,绝零的话,不见得可信。”段飞心神不稳,扶着墙,艰难地喘息。
其余人也冻得簌簌发抖,可那人说过,走到底就会出现一道门,那道门便是生路,现在放弃,相当于半途而废,倘若回去,也不见得有好果子吃,思来想去,皆拿不定主意。
烈坚却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直到皮肤结了一层薄冰,才终于走到了底。可那里根本没有什么门,除了墙上年久失修的机括,就只有一道棺材横在面前。
“他娘的,竟然敢骗我,看我不扭掉那贱人的头颅!”就在段飞仰头大骂的时候,火神像是被那具棺材所吸引,缓缓走了过去,当他看见棺材里的事物,那双眼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像是有什么钻进了瞳孔。
棺材里躺着一个身材修长的人。穿着红色的喜袍,却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他的眼瞪得大大的,正怒视着往里探看的人。
不错,他正是死去的素英。而杀死他的人,就是此时此刻,与他四目相对的男人。
烈坚捂住胸口,不禁踉跄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密室里传来一阵吱吱嘎嘎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原来机括开始自行转动,喷出冰冷的水,段飞几近失声地大叫起来:“不好,中计了!君上,你还楞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