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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玩城玩得酣畅淋漓,出来之后两人各吃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骨汤面,楚雅橙注意到孟许致有些疲态的眼睛,关切问道:“小致,你是不是累了呀?”
“是有点”,孟许致眨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坦诚道,“突然好困。”
其实哪怕是他原本的性格,这样的时候也是避免扫兴会找个借口掩饰过去的,但是楚雅橙告诉过他,他们在一起要尽量诚实,要说真实的感受,这样更有助于他们的感情健康发展。
所以他现在也学会了说出自己,再和她一起商量。
楚雅橙果然在想办法:“要不要找个地方睡一会儿?”
“不用了”,孟许致揉下眼睛,不太在意,“我回去的时候在车上睡。”
“在车上又睡不好”,楚雅橙不同意,“对了,你在禾城不是也有住处嘛,回去睡会我们可以再出来嘛。”
孟许致私心不想因为自己睡觉浪费好不容易见面的时间,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只能故意逗楚雅橙企图让她自己放弃:“那你陪我。”
“好呀”,楚雅橙并不觉得有什么,应得非常自然,“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嘛。”
她说的是那天晚上通电话陪他入睡的事情,可通电话怎么能和她真人在旁边一样。
孟许致不知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憋闷,弹她一个轻轻的暴栗:“小笨橙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我安全意识很强的好不好”,楚雅橙反驳,“你又不会伤害我。”
孟许致凝噎,一时无言。
“好啦”,楚雅橙凑近他说悄悄话,“我坦白,你这样子我看着也玩不好,但是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好不容易才见面的嘛。所以你去睡觉,我陪着你,两全其美,多好!”
她这样说,孟许致才意识到她刚刚说的“回去睡会我们可以再出来嘛”就是她要和他一起的意思,怪不得他逗她的时候她那么淡定。
看出她很坚定这个想法,也不希望自己固执让她不开心,孟许致最终还是选择听话。
谁叫她确实想得很全面,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留给他呢。
况且,他不能否认,她的确可以让他安心下来,他也很期待能够在睡前醒来的第一时刻看到她。
导航显示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到孟许致的住处,步行需要四十分钟。
正午的温度不算低,楚雅橙便提议一起走过去:“这样不仅可以帮助消化,还能一起探索周边的店铺,更重要的是,适量的运动会有助于睡眠。”
孟许致想也不想道:“都听小橙子的。”
反正他现在也需要时间缓冲,不然他担心太兴奋根本睡不着。
一起步行丈量马路的事他们这一年多没少做过,楚雅橙东张西望蹦蹦跳跳,孟许致闲适悠然不疾不徐,两人间的氛围却异常和谐。
等真走到了,那些之前略略有些激烈的情绪已经变得和缓,一起在玄关换鞋时,居然分外自然,好像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把外套递给孟许致挂起来,楚雅橙穿着孟许致有些大的拖鞋“吧嗒吧嗒”径直走过去窝在沙发上长长“吁”一口气,“咕噜咕噜”解决着路上买的热果饮。
“累了?”孟许致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要不要也休息一会。”
楚雅橙感受着自己因为午后和运动而生的困意,点头:“要的,我们喝完果饮一起。”
孟许致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一起?”
“对啊”,楚雅橙理所当然道,“你要休息,我也要,难道不是一起嘛?”
“是”,孟许致摸摸鼻子,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
“什么?”楚雅橙凑近故意作打量他的眉眼状,“小致以为我的意思是什么?”
她的脸上满是有恃无恐的调侃意味,因为笃定他不会对她做什么,所以格外大胆。
孟许致以往一贯纵容她,当下一瞬间却生出想要吓吓她的恶劣心思。
趁着楚雅橙凑近的姿势,他猝不及防将她揽进怀里公主抱起来,不管她本能反应惊呼一声后揽住他的脖子,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故意压迫感十足地靠近:“怕不怕?”
“才不怕”,楚雅橙哼一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要你吓我,不给你盖被子。”
她的语气和言语说得厉害,躲在被子里的脸颊却通红,他、他、他、他刚刚公主抱她了耶,冬天衣服穿的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重……
知道她没生气,孟许致也不慌,淡定地躺在另一边:“那就惩罚我吧,我不冷。”
半晌没有别的声音传来,楚雅橙在被子里又有些闷热,便放心地动作着一点点扯开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平躺着。
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不少,她才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旁边。
果然,像她猜的那样,小致睡着了,不然也不会那么长时间没什么动静。
看来他当真是累了,睡得这么快。
悄悄伸手碰了碰他的,想到刚刚的公主抱,楚雅橙忍不住绽了一抹笑,心下柔软。
明明感觉到室内的温度其实并不需要盖被子,她还是尽量小幅度动作,大方地分出一半被子盖到孟许致身上。
她哪里真舍得这样惩罚他。
察觉到她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身上落下被子的重量,孟许致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睁开眼睛动作迅速地将人抱进自己怀里怎么也不松手。
被吓了一跳的楚雅橙反应过来之后气呼呼地在他肩上拍几下控诉道:“小致,你好过分!”
“对不起”,孟许致闭着眼睛,慵懒的语气里带着笑,安抚道,“睡吧。”
“就这样睡?”楚雅橙看看自己和他之间的被子,感受着他落在她身上的力,提醒道,“我的睡相可是很不好的。”
“我不怕”,孟许致甚至将她更往怀里紧紧,“就这样睡。”
“睡就睡”,楚雅橙撅着嘴,凶巴巴道“我要在睡着之后报仇!”
孟许致波澜不惊,语气淡淡:“你舍得就报。”
“……舍不得”,楚雅橙败下阵来,转而苦恼道,“那我们以后吵架了该怎么办呢?我既舍不得不给你被子,又舍不得睡着之后报仇,怎么想怎么吃亏。”
“想什么呢”,孟许致睁开眼瞥她,“吵架了我们肯定得及时解决,怎么可能留到睡醒之后。”
“说得也是”,楚雅橙乐滋滋闭上眼,“反正吵架你也不准凶我,不然我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到你认输。”
“不会让你哭的”,孟许致无意识地拍拍她的背,“睡吧。”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两道浅浅的呼吸声交错。
正午的阳光带着从窗外照进来,带着暖意与温馨。
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带着说不出口的羞赧与兴奋,带着满心欢喜与憧憬,相拥着睡了一整个下午。
这是旧年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带着满满的生活感觉。
虽然大家常常默认,“早恋”会影响学习,会无疾而终,会被生活击溃,毕竟有无数事例可以验证。
但是他们似乎是个例外。
新的一年里,他们互相支持着,学习成绩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上升趋势,不管是楚雅橙的物理和数学,还是孟许致的语文和英语,即使到了高三,也还在一点点地进步着。
新的一年里,他们不断探索着生活的不同面,畅想着未来一起的生活,共同面对彼此遇到的艰难与挫折,始终一起成长着。
新的一年里,他们依旧遵循着“在允许的范围内顺其自然”,从不越矩,感情却没有因此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随着时间日益浓厚的情意,哪怕只是一个对视都显露无疑。
就这样,这一年很快成为了过去。
年末回忆的时候,也就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上半年,也就是高二的下学期,期中考试后学校举办了全校都要参加的朗诵比赛,他们班朗诵的是《长征赞歌》。
精心设计的背景音乐和表演部分,连续三周每天下午在天台的一遍遍排练,每位同学的认真专注投入团结,和最终在舞台的完美呈现,共同成就了他们的全校第一。
第二件是下半年,也就是高三的上学期,临近期末时,楚雅橙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大学方向,她想学物理专业。
到了高三,紧张的气氛不必刻意营造也能从每个人身上嗅到,做不完的题目,考不完的试卷,频繁被提及的“大学”字眼,都让人忍不住设想下一阶段的生活。
楚雅橙虽说已经经历过一遭,可重新回来之后,现在的她无异于新生,以前的种种都没法为现在提供帮助。
不同于孟许致早早决定要学金融,她一直没想好以后要学什么。
不喜欢以前的工作,也不太想学管理那些,看不懂的那些专业她也不敢尝试。
思来想去,和孟许致讨论许久,她才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物理是改变她高中生活的关键,她现在也喜欢且学得懂物理,那不如去试一试。
反正她现在有底气的人。
——孟许致自己说的,他在大学也会努力学物理,来帮她兜底。
这句话的前一句,是“我永远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