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呀》媛媛头

17、17 改变

　　周五的晚自习，班任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大家可以按照期中考试排名的顺序选择座位。
　　这就意味着排名在前的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而排名在后的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同桌，虽然越往后选择越有限。

　　所有桌子都搬到靠墙的位置之后，所有人都站到了外面的走廊上，班任拿着成绩表叫到谁的名字谁进去。

　　楚雅橙是第一个进教室的，她没做什么犹豫就把桌子搬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闭眼等待。

　　虽说她和孟许致相处得很融洽，但这并不意味着孟许致会想要一直和她做同桌，尤其是有了很多选择的时候。
　　人的想法都是复杂的，如果孟许致没有选择原来的位置，她会理解和接受，但是她担心自己会因为看到而忍不住露出泄露想法的情绪，所以索性不看。

　　是以第二个进教室的孟许致走到门口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时居然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无声希望她和他坐一起，就像她留校的每个周六晚自习那样，或命令或要求或耍宝地要他周日在大自习室和她坐一起。
　　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要露出的无奈表情。

　　然她脸上微微的紧张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孟许致略一思索，把桌子搬到某个位置时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到她慢慢地垂下了头。
　　心里刚刚滋生的些许不快瞬间了无踪影，他动作利落地把桌子同样搬回了原位。

　　感觉到有桌子轻轻撞上自己的桌子，楚雅橙眼睫一颤，猛然睁开眼睛，一双眸里全是欢喜：“小致，很高兴能和你继续做同桌呀。”
　　孟许致熟稔地拍拍她的头：“我也很高兴，能和小橙子继续做同桌。”

　　自己的位置和同桌已经确定了，楚雅橙和孟许致的心思就放回到了完成作业上，只在最后所有同学的座位都确定之后才仔细环顾了一圈。
　　除了他们以外，大部分同学都有变动，不是换了位置，就是换了同桌，看着怪新鲜的。

　　班任看着大家迅速又平和地解决了座位问题，颇感欣慰地宣布了第二件事。
　　周六下午，也就是明天下午要依托期中考试的情况开第一次家长会。

　　家长会大概要开两节课到三节课的时间，主要分三个部分。
　　首先总结半个学期以来大家的学习情况，然后分析大家期中考试成绩，最后各科老师讲话并与家长讨论交流。

　　按照班任的安排，第一部分大家是要坐在家长后面一起旁听的，所以需要额外搬椅子进来。
　　家长坐的是大家现在的桌椅，默认一个学生一个家长，如果知道来的不止一个家长就举手报需要加的数字，以便做足准备。

　　因为上周班任就提前预告过这周六可能要开家长会，让大家提前和家里说明沟通过，所以班任这么一说，就有好几个人举起了手。

　　不过别人都是最多来两个家长，加一个椅子就好，只有楚雅橙一开口就要加六个。
　　眼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她不好意思地垂眼：“第一次开家长会我爸爸和我妈妈都来，弟弟妹妹们没人帮忙看，要一起来。”

　　班里同学几乎都知道楚雅橙有弟弟妹妹，可有些并不知道她有那么多弟弟妹妹，一时间难掩惊讶。
　　这样的目光楚雅橙可以说已经非常习惯了，他们一大家子人只要一起出现，就从未逃开过这样的目光。

　　下午要开家长会，中午会有很多家长提前到，班任就在上午放学时把手机发了下来。
　　楚雅橙和孟许致一开机就接到电话说家里人到了，索性领了假条一起出去。

　　刚到校门口，楚雅橙就看到了弟弟妹妹们一个个朝她跑了过来，当即顾不得孟许致，快走几步迎上去被团团围住。
　　欢声笑语里，楚雅橙将刚刚走过来的孟许致介绍给家人：“他叫孟许致，是我的同桌，超级聪明，要不是他我的物理就完了。”

　　在一众小孩子好奇的打量中，孟许致礼貌地向楚父楚母问好，然后和楚雅橙低声说自己看到了父母，先分开了。
　　谁知道他刚转身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片叽叽喳喳。

　　“大姐，那个哥哥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知道，人家说了自己叫孟许致。”
　　“好奇怪噢，孟和许不是都是姓氏吗？”
　　“那到底是姓孟还是姓许啊？”
　　“这又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下午我们肯定还会见面，我该叫孟哥哥还是许哥哥呢？”
　　“哪个好听叫那个呗。”
　　“大姐，这个哥哥好好看。”
　　“他真的比你聪明吗？”
　　“……”

　　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几张和楚雅橙多多少少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孟许致设想着楚雅橙小时候可能的可爱模样，眼里都是笑意。
　　他这幅眉目舒朗的样子这两年并不多见，孟父孟母对视一眼，默契地多看了几眼刚刚和自家儿子一起出现在校门口的女孩子。

　　看着就是乖巧懂事不会让父母操心的女孩子，笑容灿烂明朗，性格应该也不错，能帮着父母把那么多小孩子管好。
　　想来就是秦伯说的那个女孩子了，怪不得能让自家油盐不进的儿子耐着性子相处。

　　可见“一物降一物”这话始终是有几分道理的。

　　对于他们的探究和想法，楚雅橙无知无觉，娴熟地带着一串弟弟妹妹跟着爸爸妈妈去饭店吃饭时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孟许致还眨了下眼睛示意。
　　正午的阳光热烈明朗，衬得那一瞬的她灵动俏皮，孟许致垂下眼睫，良久，微微牵动嘴角，浅浅笑了一下。

　　这下，不说孟母，孟父也着实对这个和自家儿子颇多接触的女孩子生了几分好奇，也就不自觉会多关注。

　　下午家长会开始前，在楚雅橙带着父母来座位上时，孟母顺理成章问了楚雅橙的名字，随后自然而然和楚母聊起来。

　　在得知楚雅橙这次期中考试考了班级第一名，而孟许致是班级第二时，孟父和孟母默默对视一眼：所以自家儿子是因为人家比他聪明才那么有耐性的？
　　可楚母下一句话就是：“多亏了您家孩子，雅橙和我说她的物理学得很吃力，您家孩子帮了她很多。”

　　思及中午在校门口远远听到自家儿子名字之后隐约听到的那半句话“没有他我物理完了”，孟父觉得这话应该不单单是楚母谦虚，只是怎么听都不太像他认识的他儿子。

　　孟许致一直以来学习能力都很强，小时候附近的小孩常来问他题目，可大多都是哭着离开并且不会再来的那种。
　　他无法理解别人为什么想不到解法，注意不到知识之间的连接，也不会主动点明，只把人撂到一旁，转而去做自己的事情。

　　别说那些小孩子了，孟父看着都觉得与其这样被“放弃”还不如做不出来让老师痛痛快快骂一顿。
　　所以一直以来，孟父都认定了自家儿子在学习上很难和其他人共同进步，没想到自家儿子不过是换了个城市上学，这认知就被打破了。

　　想到这，下意识回头去看坐到后面的自家儿子，另一个认知就被打破了。
　　那个和楚雅橙怀里抱着的小男孩笑着说话的是他儿子？
　　他儿子不是从初中开始就最讨厌小孩子，通常都是冷着一张脸远远避开吗？

　　实在没忍住，孟父轻轻碰了碰孟母示意她看后面。
　　孟母转头看了一眼，眼里有不亚于他的惊讶。

　　在这个城市，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看来儿子有了很多改变。

　　而那只是他们的想法。

　　孟许致能够确定，要不是楚雅则和楚雅橙的眼睛那么像，他并不会有那么大的耐心去和他一问一答，还语气温和。

　　他仅仅，是在面对楚雅橙时，会不一样。
　　所以和她相像的，她的弟弟妹妹们，他也会，有一点点不一样。
　　却只有一点点。

　　楚雅橙的妹妹们都上了小学，知道上课时的纪律，所以家长会开始后乖乖一排坐在楚雅橙前面，玩着手里的小玩具，不需要怎么操心。
　　只有楚雅则因为刚上幼儿园，并不习惯坐这么高的椅子，也耐不住性子，一直窝在楚雅橙怀里玩着她的头发左顾右盼，观察着一屋子的陌生人。

　　没一会，可能是因为中午没有午休，班任正在讲台上用PPT说着开学以来班级的学习情况，楚雅则打了一个声音不小的秀气哈欠。
　　教室里很多人包括班任的目光都转过来，看到是他又都忍不住笑了，楚雅橙忙调整姿势哄他入睡，以免一会因为困闹腾起来。

　　明明她的年纪也不大，却因为是五个小孩子的姐姐，抱孩子的动作那么熟练，哄睡的神态那么温柔，时不时看前面一排妹妹的眼神那么关切。

　　不知怎么，比起这样的她，孟许致更喜欢那个面对着他的她，会发小脾气，会故意碰瓷，会抱怨琐碎，会委屈落泪的她。
　　不用很强大，不用很能干，只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