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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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其实离另外一个巷子口很近，不过出去之后就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其他一众人被迫“有事”离开后，楚雅橙放心大胆地开始仔细端详起孟许致来。
孟许致虽然学习很好，也很聪明，但因为年龄比她小几乎整整一岁的原因，一直以来她都多多少少会用看弟弟的眼光来看待他。
在她眼里，他简单无害，和这个年纪不自觉会蹦出脏话、谈论某些话题时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的男生们都不同。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她还总是担心他会被其他男生带坏，将其他男生“不要只看表面”的提醒抛之脑后。
可不久前发生的事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别人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也许，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不过这也很正常。
她以前认识的都是禾城的他，并没有机会见到安城的他。
在不同城市的他有权利展示不同的自己。
一如以前的孟许致认识的是以前的她，现在认识的是现在的她。
不过几个瞬息，楚雅橙就完全想明白了，只是仍然有好奇的点：“小致，你以前有学过打架的技能吗，比如说跆拳道之类的？”
“小时候身体弱，学过散打和跆拳道”，孟许致没有隐瞒，甚至抿抿唇又添了一句，“然后初中叛逆，就经常打架。”
“那你也太厉害了吧！”楚雅橙忍不住惊叹，“初中经常打架你的学习还保持得那么好！”
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的孟许致失笑，捏捏她的脸：“你不是语文学挺好吗？怎么总是抓不住重点？”
“哪里没抓住重点？我抓的非常重点好嘛！”楚雅橙表示自己不服。
孟许致无奈，只好自己挑明：“你就不问问我和谁打架，有没有欺负别人？”
“这有什么好问的？”楚雅橙表示不解，“和你打架的人我肯定不认识，至于别人有没有被欺负……”
她认真地看向他，袒露着眼里的担忧：“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你有没有受过伤，初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一受伤了可一定要及时检查治疗的。”
“放心吧”，孟许致的眼角眉梢都是因她流露出来的关心而生的愉悦，上扬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得，“我打架很厉害的，就算受伤也都是小伤。”
“那就好”，楚雅橙放下心来，又不自觉想多说一句，“不过以后还是尽量少动手呀，不然受伤了多疼啊。”
虽然不怕疼，但她这么自然地管他的样子，让他没有反驳地点了头。
要是，初中的时候有她管着他，他会不会也这么听话？
而不是因为爸爸妈妈的管束变本加厉，后来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才结束叛逆期。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让孟许致有几分惊讶。
他居然也有一天，会希望更早些认识一个人，还希望在他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纯粹是无聊生事的那段时间里遇到。
想来，可能是因为她和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其他人提起来这件事，长辈们或多或少都会说他不懂事，同龄人或是夸赞他身姿手法好，或是会害怕不理解。
只有她，只关心他。
不管是亲眼目睹还是听他说起，她最关心的都是他有没有受伤，他疼不疼。
只要确认了他没事，在她看来就无关紧要。
至于他会不会仗势欺人，有没有堕落不堪，她都不会问。
不问，不是不在意，而是……相信。
她相信他不会做坏事，不会是坏人。
即使他们仅仅认识了一个月。
这样的感觉，怎么形容，用楚雅橙的话来说，有点奇妙。
时间的力量真可怕，三十几天的时间，就让他连用词时都会习惯性地想起她。
孟许致从刚刚起就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什么，楚雅橙一直没有打断他，自顾自地边随着他的脚步走边东张西望，没想到侧头却不期然对上他盛满了许多温柔的双眸。
她弯了眉眼，指着街角的小摊问：“小致，你要不要吃糖葫芦呀？我想吃一个葡萄的，你呢？”
“我要山楂的。”孟许致听到自己这么说。
他清楚地知道，换一个人，只要不是楚雅橙，他的回答只会是“不吃”。
不是不想吃，也不是不喜欢吃，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会吃糖葫芦。
因为别人知道了，总会有意无意投来揶揄的视线，好像一个男孩子吃糖葫芦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眼。
可楚雅橙不会。
她会邀请他尝试她喜欢的食物，然后只在意他喜不喜欢，以及她喜欢的食物有没有被他喜欢。
其他的，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他其实很喜欢，和她一起吃东西。
那是一种，其他人没有办法给他带来的自由感。
这么想，当初爸爸妈妈提议去禾城读书真的很明智。
虽然他们是担心他直升一中会继续时不时打架，时间长了沾染坏习惯，最终影响学习影响人生。
即使他那时已经走出了叛逆期，回归了正常的生活，他们依旧不放心。
然而为了让没有采取强制手段压制他的叛逆期的他们安心，他依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幸亏他答应了。
楚雅橙把老板递来的山楂糖葫芦转递给孟许致，好奇道：“小致，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孟许致收回思绪，接过糖葫芦：“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楚雅橙探身专注地看着他，“你的眼睛里藏满了欲言又止。”
她站直身，示意他看他们从巷子口到这里走过的距离：“这一路上你好像一直都在想什么事，是和我有关吗？”
“是”，孟许致承认，牙齿穿破凝结的糖浆，慢慢将一颗山楂吞入腹中，才终于说出了那句原本会脱口而出的话，“就觉得，能认识你很好，小橙子。”
楚雅橙正一脸享受地感受着葡萄糖葫芦的酸甜滋味，乍然听到这句话都忘记了咀嚼，愣愣看向他状若自然的侧脸一脸惊讶。
转了转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她将刚咬下的葡萄囫囵吞掉，喜滋滋地表示认同：“那当然啦！”
“不过”，楚雅橙小小往身侧迈了一步，彻底将地上两个影子中间的空隙消灭，真诚地补充道，“这回是因为和你认识，所以我才很好的。”
就算她是带着以后的经验重新来过，也不代表她有强大多少厉害多少，要不是有孟许致耐心地包容她、帮助她、陪伴她，这些日子她还说不准会过成什么样呢。
刚回来时的楚雅橙也许坚信自己能够开创一个以前设想过的，完美的未来，但现在在这个时候重新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楚雅橙已经逐渐认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未来的走向说到底是把握在当下的每分每秒里的，不是说经历过一遭就一定能让每一件事尽如人意的。
重新来过的她和以前的她尽管有相似之处，可总归还是有许多不同之处。
这些不同之处会将她原本轨迹中的选择改变，而改变之后的情况是全新的，是以前的她也不曾面对过的，那么又何谈靠着以往的经验来左右呢。
“所以”，楚雅橙舔舔嘴角的糖渍，总结道，“我们非常符合一个词——互相成就！”
虽然语文不是很好但也是中上的孟许致感觉好像不是那么符合，仍旧附和地点点头。
她眯着眼笑起来的样子软软的，就让她多高兴一会儿。
先前楚雅橙在巷子里吃了不少小食，现下把手里这根糖葫芦解决完只觉得肚子里没有什么空余空间，再加上这个点吃午饭还算早，她就提议先到处走走。
孟许致自然没什么意见。
安城和禾城虽然只隔了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还是有很多不同的，是以楚雅橙一路上都在孟许致耳边不断地叽叽喳喳。
对此孟许致已经习惯了，也早已不像刚认识时那样只默默听着，而是会时不时和她搭话给她回应，甚至偶尔还会主动挑起话题。
生活了很久的城市，大街小巷里都充满了回忆的味道。
因着身边是楚雅橙，聊着聊着孟许致倒回忆起不少以前的事情。
比如哪里原来有一棵很大的树后来被砍掉了，比如哪里原来有一家很好吃的肉夹馍店后来搬走了，比如哪里有一排古旧的房屋后来被拆除了。
生活环境里的很多变化都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当时处在其中不觉得什么，可回过头来再去看，会发现和久远的小时候比起来，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以往很少注意到这些，现在突然有所体会，不免有些感慨。
楚雅橙第一次见他这样，先是新奇地看了好几眼，然后两步蹦到他面前，和他面对面倒着走，语气活泼：“小致，你听过《把耳朵叫醒》这首歌吗？”
孟许致担心她看不到前面的路不小心绊倒或者被人撞到，下意识拽住她的袖口，才回答：“没有。”
他拽住她的袖口，就是会照应她的意思，楚雅橙笑笑，继续放心地倒着走：“我听过，但是不会唱，就没办法唱给你听啦，不过有一句歌词我印象很深刻，可以分享给你——‘公园就要拆去，别拆去记忆’。”
“虽然我们偶尔会很希望周围的一切可以永远保持原样，但世界一直在向前走，向前走的话沿路的风景就一定会一直变幻，这大概是我们没有办法避免的”，说这些的时候，刚好有阳光照在她的脸庞上，显得她异常温柔，“不过幸好，我们有关于过往的回忆一直留在心里，即使沧海桑田，只要我们不忘却，它们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就是我对这句歌词的理解，你觉得怎么样？”楚雅橙又蹦回他身侧，歪头看他。
他再不细腻，也知道她其实是在拐弯抹角开解他，却不想让她看出他或许会从面上流露出来的那一丝感动，只用食指推着她的额头，言不由衷道：“不怎么样。”
“口是心非！”楚雅橙虽顺着他的力道把头扭了回去好好看路，嘴里仍旧大言不惭，“你心里肯定在想，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有才的同桌啊……”
只是自夸自的话还没有说完，额头就被弹了一记，一如既往不疼的力道，楚雅橙却“嗷”一声叫起来：“好痛！”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好歹以前是经常动手的人，孟许致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对于自己的力道还是有精准的把握的，他刚刚使的力连一只小蚂蚁就不会有痛感，别说是她了，不过又是在明目张胆地碰瓷罢了。
孟许致揉揉额角：“说吧，又想干嘛？”
“我们一起去坐摩天轮吧！”他这么说就是依着她的意思了，楚雅橙一秒痊愈，兴高采烈地指着不远处的公园，“那里就有！”
“走吧。”孟许致一丝异议都没有，似乎面对她，他的耐心总是无限的。
楚雅橙从来没有坐过摩天轮，刚刚纯粹是不经意看到就起了念头想体验一下，没想到孟许致答应得这么果断，当下高兴地小小欢呼一声，蹦跳着跟着他往前走，不吝夸赞：“我的第一次安城之行，因为遇到了小致，极其完美！”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