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老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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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药不然跟他们好言好语的劝不听他们，骤然发怒之后倒是都老实了。
对于欧阳穆穆，药不然心中还是有一丝理亏的，毕竟当时说好了要去帮他，结果甩甩手人就走了，可要早知道欧阳是这种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主儿，药不然怎么说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两个人在许愿的煽风点火和药不然的威势下也算是勉强达成了协议，这时药不然拿出一个小香炉道“拜拜季六爷吧。”
六爷季布是楚汉一切名将，极重承诺，“一诺千金”说的就是此人，所以道上规矩，但凡涉及重大利益的诺言，都要请季六爷出来拜。
次日一早，众人就又聚到了一起，药不然还是悠哉悠哉的摆弄着茶水，柳成绦和欧阳穆穆则是各怀心事的看着许愿，开了所谓的‘焚香拜月’罐碎片后，欧阳穆穆却好像发现了什么，重重扣住那碎片道“这不是‘焚香拜月’的碎片！”
柳成绦哪里管他说什么，只觉得他要独占碎片，大怒道“咱们可是在季六爷前起过誓的！你要反悔？”
欧阳丝毫不怯，将碎片给他丢过去道“你看看是谁不守承诺？你脸挺白，眼睛是真瞎，他娘的西厢记张生会穿道袍？”
柳成绦看着那碎片上仅有一角的离卦图案，心都皱在了一起，昨天他就对许愿起了疑，但却没有工夫去盘问他，谁知许愿竟真的摆了他一道。
他正回头瞪着许愿，欧阳这边也已经怒不可遏了，他并不知道这其实是“三顾茅庐”罐的碎片，此时一心以为这是柳成绦为了骗他而特意拿出来的一个赝品，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真正的碎片里的信息是什么。
这两个人本来就全无信任可言，在这一刻，所有的诺言和关联都已经彻底崩塌了。
“季六爷面前插香立誓你都敢玩阴的，江湖规矩，老子杀你全家都占理！”欧阳穆穆怒吼着，随手拿起一个香炉朝柳成绦砸了过去。
柳成绦偏头躲了过去，随后便叫人冲进了屋子，欧阳穆穆断然掏出枪指着柳成绦，对自己的手下道“你先去抓汪虚怀！”
两伙人脸红脖子粗的争了两天，终于在这一刻开打了，什么汪虚怀尹鸿的都已经在开战场面之外了，就在这混乱的时候，许愿也终于要趁机实施自己的计划了，他冲向那个乙炔的小罐子，拔下软管后高喊道“尹鸿！药不然！”
这个计划是他和尹鸿早就定好的，没来得及也没机会告诉药不然，危急关头许愿还是提醒了他，但至于他能不能领会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短短数秒，以工作台为中心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屋内瞬间被火团所包围，窗子已经都被热浪而震碎，整间屋子霎时成了一片火海。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正是我和药不是刚刚到长春的那天，到了第二天，我们来到和郑容约好的地方，还是那栋废弃的洋楼，只不过在夜色的笼罩下似乎比昨天更多了几分骇人的意味。
我们沿着坑洼不平的水泥楼梯走到二楼，与昨天的懒散不同，郑容的手下都整齐的站在他身后，我和药不是过去后，他挥了下手道“两位，坐。”
我们坐在长桌的一侧，郑容歪叼着根烟道“叶小姐，今天可就指望你了，没什么问题吧？”
“用人不疑，郑先生应该比我清楚吧。”我侧头看着郑容道
郑容笑了一下道“是，看你们两位的样子也不像是寻常的古董商，那王八蛋要是再敢骗我，那我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药不是倒是不关心他的事，只是冷言道“咱们是有言在先的，‘焚香拜月’罐的线索郑先生可别忘了。”
“放心，鉴定过后，我知道的都一并告诉你们。”
这时，我们听到了外边传来了车辆行驶而来的噪音，随着接连不断的脚步声，前来交易的另外一伙人也到了，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偏瘦的矮子，皮肤黑黄，带着一股边境底层、鱼龙混杂中生活的模样。
郑容见他们到了，将手里的烟弹到地上，语带轻蔑道“老胡，你这腿脚什么时候还不好了？”
“郑老板这是什么意思啊？”胡老大晃晃荡荡的走过来道
“比约的时间晚这么多，我以为你死外边了呢？”郑容依旧挑衅道
胡老大抬着下巴、眉头的沟壑更深了一些道“郑老板这说话夹枪带棒的，可不是奔着买卖来的啊。”
“那就得看你的货了。”郑容盯着他道
胡老大也不知道郑容是哪根筋搭错了，但既然是为钱来的，那就总得要交易，胡老大示意手下把东西拿上来，后边的人随后就搬上来两个木板钉成的箱子，打开箱盖后，郑容不由得向前抻了抻脖子，胡老大看到我跟药不是后道“郑老板，这两位是谁啊？”
“他们是我请来掌眼的。”郑容侧了他一眼道
胡老大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色道“呦，郑老板，咱们可是老朋友了，还用得着这个么？兄弟我怎么能骗你呢。”
郑容只是冷笑了一下，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行了，看东西吧。”
胡老大只能陪笑了一下，随后拿起第一个物件道“这件黄釉烧瓷碗，是兄弟我去年在河南捡的漏，这可是寿州窑的东西，这件就算赔本赚吆喝，我是两万八收上来的，车马费分文不取，还是这个价卖给你。”
放下后又去拿起另外一个箱子里的东西，这次的动作看起来比刚才要小心了一些，胡老大双手捧出那件物件后，我也略侧头看了一下，胡老大笑道“这件兄弟我可得好好跟郑老板说说，此物名为玉烛长调台，可是从紫禁城里流出来的东西，是难得的孤品啊，您看着玉质，看着光泽，皇室的宝贝现在轻易可见不得了。”
一提到玉，郑容难免又想起了之前上当受骗的那块羊脂白，撇了胡老大一眼后，大摇大摆的走到木箱边上，看了一眼这两件东西随后又看向我们道“两位请吧。”
不用上眼看，我心里基本也已经有了定数，第一件瓷器可以说是正中下怀，第二件抛开玉器本身不讲，光听到紫禁城这三个字，我胎教听的就比他多。
我跟药不是走过去后，我拿起那个瓷碗，上手之后的感觉更加的清晰，我将碗拿到面前一边看一边道“你刚才说这是寿州窑是吧？”
胡老大略像是笃定了和我们杠到底的样子，点了下头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道“对啊。”
我也随着点了点头，道“那我就给你普及普及寿州窑的知识吧。”我假笑了一下，提高了音量道“寿州窑，创于南朝，衰于晚唐，釉色淡黄、胎厚细腻，釉下施化妆土，你的这个仿制品，在这些方面上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胡老大一听到我说他的东西是假的，马上分辨道“什么仿制品？你说的那些哪样这个碗没达到？”
“赝品是以真品的形制相仿，要是一点都不像那还叫什么赝品？圈子我也不兜了，你这个碗最大的破绽在于碗底，唐代之前无玉壁底，也就是平时所说的饼足，你自己看看你这个。”
胡老大头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细汗，他本来以为我不像是什么鉴宝的行家里手，可这么一来他气势也顿时消了一半。
我向前走了两步拿起那尊所谓的玉烛长调台道“料子还算块好料子，但何必给做成个赝品呢？玉烛长调台你知道是干嘛用的么？是每年大年初一的子时，皇帝要来到养心殿东暖阁来明窗开笔，祈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而这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点燃这玉烛长调台，这么金贵的物件，在这种地方就交易了，说出来你自己信么？”
胡老大已经不知不觉的退了几步，可还是想狡辩几句道“金贵怎么了？再金贵还不让人交易了？”
药不是也不懂古玩，但听到这早就也明白这是一个什么级别的文物了，冷笑一声道“就算这玉烛长调台是真的，郑老板你敢收么？”
郑容此时已经憋不住了，摔了那长调台道“横竖你小子都是打量着害我啊！”
胡老大见东西就这么被砸了，也吼起来道“这怎么说也是件玉器啊，你就这么砸了必须给我个交代！”
郑容将之前的那块鸡骨白拿出来道“你他妈的之前就诓我说这是什么羊脂白，结果竟然拿一块死人的东西骗我！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赔的倾家荡产你就别想走出去！”
胡老大这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露馅儿了，今天郑容还要进行交易就是故意为了拿住他的把柄，一起秋后算账。
胡老大应该是一个四处贩假的古董油子，并没有固定的地点，在长春这里也没有什么根基，真要是跟郑容争执起来也未必会捞到什么便宜，只能服软认栽。
我和药不是并不关注他们之间的问题要怎么处理，等他们解决完之后，药不是对郑容道“现在郑先生可以说了吧。”
郑容一边满意的点着钱，一边道“别着急啊，不就是个罐子的线索么，也不值钱，我有什么好反悔的。”
随后郑容把一摞摞的钱摆到一侧后道“当年郑安国家最鼎盛的时候，看在那点亲戚的关系上让我爸爸在他家做了个账房，你们想必也知道郑安国‘西厢郑’的名号，他们的收藏他最放在心上的就是那个西厢记青花罐，天天是拿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地上怕打了，后来有一天啊，我爸突然就发现家里的那个罐子没了，急忙跑去告诉郑安国，结果郑安国却说他担心有人惦记他的罐子，趁夜深人静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给藏起来了。”
药不是摇了摇头，流露出了完全不能理解的神情，道“然后呢？”
“藏罐子的地方，本来就是郑安国知道，但我爸毕竟天天跟着郑安国，一次他喝醉了之后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要去看盖罐，这才被我爸听到了一些。”郑容翘着腿道“不过啊，这事到底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我爸听到的也就是那么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我后来也去看过，不过可什么都没发现。”
我和药不是对视了一眼后，他道“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告辞了。”
离开这里后，我情绪显得有些低落道“这趟可能是白来了。”
“为什么？”药不是问道
“郑容说的那个地方就是一片荒地，就算郑安国当年真把罐子埋在那了，可郑容刚才也说了他去看过，什么都没有。咱们还去看么？”我看向他问道
“来都来了，既然查到这一步，不管有没有都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别的发现呢。”
我们往回走着，药不是忽然道“许愿之前跟我说过，你们每次合作都很顺利，是这样么？”
我点点头道“我们三个的配合是一直都挺好的，也不知道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这次…我也没帮上你什么。”
“这事本来就难查，你和许愿去卫辉的整件事都是你谋划的，和不然的剑走偏锋比，你的计划总更周密一些。”
“那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么？”
“什么？”我停住脚步道
药不是面向我道“他的兵行险招和痞气做派我是永远也学不来，但即使我和他这么不同，我也仍希望你我不要只停留在表面的婚约上，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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