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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民国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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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九年,北平城。
淡淡的阴霾笼罩着天空,灰白色的云霜挂在空气之中,一呼一吸间都能感受到雨后凉意中混杂着的一丝烧灼,这场大雨送走了这黄沙漫天的季节,也浇灭了监牢里燃起的这场大火。
药来直愣愣的站在北平高等特种刑事法庭看守所的钢丝网外,刚想冲进去的时候却被许一城一把拉住了胳膊,他回身急道“许叔!我爹还在里面呢!我得去找啊!”
“火刚扑灭,里面不安全,先等搜救队的消息吧。”许一城也忧虑的看着这片灼檐焦土道
这时黄克武和刘一鸣也赶了过来,刘一鸣气还没喘匀,扶了下眼镜道“掌门。”
虽然许一城让他们几个还像从前那样叫他,但继任两年,刘一鸣却一直恪守规矩,黄克武倒是不虚不喘道“许叔,这是怎么回事啊!”
“昨天夜里有人劫狱,牢里起了暴乱,不知道药大哥怎么样了。”许一城忧心道
黄克武二话不说就想进去找人,许一城又拎住他道“克武,我刚劝完药来不要冲动,咱们先等消息。”
这时监狱里救援的一个警察跑过来道“您是许掌门吧?”
“对,我是。”许一城上前一步道“可见到五脉的药慎行了?”
那位警察摇摇头道“没救到人。”
药来听后又要往里冲,可那警察紧接着道“可也没见到尸体,估摸着...是趁乱跑了吧。”
几个人听后都冷静了下来,许一城道“劳烦您之后再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您放心吧,付探长都交代过了。”
许一城带着几个小家伙回到了宅中,药来一直坐立不安,许一城看出他心中的焦灼,宽慰道“药大哥既然逃出去了就总能找到他,你先不要担心。”
“许叔,你说我爹会回来么?”药来问道
许一城陷入沉思道“大火于昨夜,药大哥要是想回来的话恐怕早就与我暗中相见了,我觉得他应该是会离开北平。”
“那咱们该怎么办啊许叔?”药来挠头道
“别急,我派人去找。”许一城沉着道
我和药不然听尹鸿说了他知道的一些关于五罐的事情,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撒谎,毕竟他也不是真正的尹氏血脉。而唯一算是收获的内容就是只有人物盖罐才是另有玄机的,这样一来我们找到的锦香亭罐就无甚大用了。
我们都知道这个尹鸿将来一定是个关键人物,所以提他交了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并让他安心养病。离开医院后,药不然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后道“喂。”
见他微微蹙眉的样子,放下电话后我问道“什么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柳成绦打来的,说想请咱们去一趟他那儿。”
“那不是正好,反正咱们也要去呢。”
“其实那百花亭罐即然没有用,咱们去他那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药不然虽然这么说,但目光踌躇起来,看样子是有什么别的思索,我从没见过这个柳成绦,所以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能等着药不然的决定。
“以他的性格,手里如果没有筹码的话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否则找我去干嘛?我跟他难道还有什么好叙旧的?”
“那我们就去看看,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坏处,无非也就是他知道了我们也在查这件事,想打探一下情报一类的吧。”我想道
“嗯。”药不然看向我道“当初你问我消失那段时间都在哪儿,我还说将没准儿会带你去看看,结果这还真说对了。”
许愿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拿着药不然给他的纸条,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几声后,那边出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道“喂,你好。”
“额,你好,请问是叶先生么?”许愿道
“我是,您是...”
“我叫许愿。”
“哦,您是来拿海底针的是吧?我现在得去外地考察,许先生您和郑教授也是认识的吧,我让他给您送过去吧。”
“好,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许愿心想本来还以为能见他一面,毕竟是我的弟弟,他也觉得有些好奇。而除了海底针以外,另外一件事是让他更迫不及待要办的。
从香港回来后,老朝奉和许愿通过一次电话,老朝奉说出他曾经想要见过许愿,并且在四悔斋门后摆过一个虎子,那里面本来有着老朝奉所在的地点,可许愿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一脚踢开了,而后许愿又回去找的时候发现那纸条还在,这么久悬而未决的事,许愿觉着也该有个定论了。
许愿来到了地址上的地方,那是通惠河旁的一个四合院,这是一所前清的老宅子,不管饱经多少风霜摧残,眼前这些残破凌乱的景象下都掩盖不了它当年的尊阔。
许愿伸手触到了那黑漆的大门上,他本以为他会毫无犹豫的推开这道和老朝奉仅隔着的屏障,但现实他却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的心情了,越是在了结的时候,内心却越发会平静吧。
他只是轻轻一推,大门伴着吱吱嘎嘎的响声,将园中的一切呈现在了许愿眼前,在这不大的院子里,许愿首先看到的就是那颗被雷劈毁过,鬼魅伸展的大槐树,而站在槐树面前的那个人,却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
许愿看着这个西装笔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油然升起了一个人的面孔,而当这个身长挺立的背影转过来后,许愿惊呼道“药不然!”
可就当话音落下时,许愿就意识到了这怎么可能,一是我们刚分开没有几天,药不然有什么理由要在这儿和他相见,二是面前这个人和药不然有很大的区别,虽然身型和长相有七成相似,但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药不然在许愿面前大多都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偶尔的阴冷狠决许愿也都领教过了,但面前这个人却只让人感觉深沉木然,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刻板和冷淡。
“这院子里没人,老朝奉不在这儿。”
许愿听到这话忙去寻看了一圈,见真的空无一人后气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这人并不在意许愿的心情和怒气,自然的扶了扶金丝边眼镜道“你和传说中的果然一样爱冲动,许愿。”
见他知道自己是谁,许愿更加耐不住性子道“你到底是谁?”
“初次见面,我是药不然的哥哥,药不是。”药不是语气平静道
许愿瞬间想起了这个比药不然大三岁,从小就在美国的哥哥,看着药不是的样子,除了相貌简直和药不然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连他也是老朝奉的人?
药不是大约也知道许愿的顾虑,坦然道“上次在香港没能见到你,我也是刚到这里不久,老朝奉应该是提前走了。”
“可...你怎么知道老朝奉在这儿?”许愿疑惑道
“我一直在监听你的电话。”
许愿看着这犹如古水般的语气,居然能把监视别人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许愿气的一把抓住了药不是的领带,质问道“这一切都是我许家和他的恩怨,你来瞎掺和什么!”
药不是被拽的整个人倾向了许愿,俯视着他冰冷道“我爷爷因为老朝奉被迫自杀了,我弟弟变成了通缉犯,现在连一念都倒下了,你觉得这事和我没有关系?我不应该回来?”
许愿冷静下来,渐渐松开了拽着他的手,药家到现在死伤不堪重负,药不是再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而后他依旧冷峻道“从《清明上河图》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观察你,如果你再不改一改这样毛躁的性子,重蹈覆辙的还会是你,我希望我的搭档不是这么不成熟的一个人。”
许愿看向他道“搭档?我发现你自说自话的本事真是跟药不然一脉相承,我什么时候要跟你合作了?”
“那你不想抓老朝奉?”
“我自己会想办法。”
“那你不想知道我弟弟为什么背叛你?”
许愿僵了一下,这是他心中最大的一根刺,要说整个谜团中,关于这个问题在许愿心中的份量甚至超过了老朝奉是谁,许愿不由得考虑了起来,沉思了片刻后道“可兹事体大,光靠我们两个多少有些以卵击石,今晚五脉有个聚会,不如我们提议一起对付老朝奉。”
药不是听后冷哼了一下,这个反应倒是和药不然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他表情鄙夷道“你以为那群人靠得住么?药家的公道现在自有我来讨,至于其余的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我也犯不上指望他们。”
许愿见这又是一个爱甩膀子单干的主儿,可要说跟药不然合作,好歹道上都还敬个药二爷的名望,药不是根本就没进过古董圈,就算许愿再了解这个行当恐怕也施展不开,这么一想,许愿还不禁有点怀念和药不然做事的时候了。
药不是见他犹豫,也无意解释,只甩过来一张名片道“想好了来华润饭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