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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我和药不然各自去房里收拾箱子,我拿着衣柜里的衣服,脑子里却都是射覆的事,心里不定的很,半个小时后,药不然过来敲了敲我房间的门,道“好了么?”

      我缓过神来,慌忙的把沉香坠玉的串子挂到脖子上道“好了,走吧。”

      在去机场的路上时,我见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样子也就没有问他,直到司机停下车,回头道“二少爷、小姐,到了。”

      药不然缓缓的睁开眼睛,金丝边眼镜还架在鼻翼上,他看了看窗外,推了一下眼镜,嗯了一声。他睡了一会精神好像也好些,竟是跟我说一些让我别紧张啊什么什么的,等坐到座位上时,我看了一下头等舱只有我们两个,倒不是真的没人买,是管家直接买了八张票。

      等飞机平稳后,我问道“二哥,你还没跟我说什么叫射覆呢?”

      “你真不知道?”药不然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

      “这射覆啊,是咱们京城里古董行当赌斗的一个叫法,跟斗口不一样,斗口是眼观手看,讲究的是真本事,鉴完还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射覆呢,说的是赌主将摆阵的一应物件摆至桌面,再以玻璃罩子相扣,而射覆者站在七尺开外,碰不得、看不清,凭的全是经验和猜心,最后还要说出这些物件里或最贵或最假,或最古或最今的一个,要是两三件或者七八件相差悬殊的物件还好,若要是摆上一水儿的玉、一水儿的瓷,就算是神仙站在那也得捏一把汗。”药不然翘起腿道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鉴古方法?”我蹙了蹙眉道

      “这已经不是为了鉴宝了,纯粹就是赌档里的活计,射覆一输输天下的大有人在,其引发心肌梗塞的机率不亚于赌石。”药不然按了下服务按钮道

      他向来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玩笑的,而在我陷入沉思中时,药不然已经把空姐送来的香槟放到了我手里,跟我碰了一下杯道“放心吧,这不还有我呢么,到了之后你就踏踏实实的摆你大小姐的谱,真要是打了眼折了,回去爷爷也不会怪你的。”

      “可是,你不是说汝瓷就连家里也没有几件么?”我侧过身子道

      “这倒是。”药不然喝了一口香槟道“十汝九赝,汝瓷都是有记录在册的,这次爷爷叫去看,想必也有点来头。”

      “那我要是能把这件真品赢回去爷爷必然高兴啊。”我笑道

      “话虽如此,可爷爷也一定不是为了让你去争什么,这种活动,咱们家总得露露脸嘛。”

      见我盘算着什么又不作声,药不然又拿香槟杯碰了我的杯子一下道“喝啊。”

      “等我要是赢了,回来再庆祝吧。”我看了一眼手中的杯道

      第二天,活动在廖家老宅里举行,虽说是老宅,但却是一幢翻新过的民国别墅,早闻廖家祖上殷丰,百年来不管政局怎么变都没有影响到廖家,只是民国后期廖家传人渐渐不擅掌物,也相对蛰伏了许多。

      车开进院子后,便有人打开了车门,药不然下车后一边系着墨绿色的西服扣子,一边走到我这边帮我打开了车门,我下车后一手挽着他,一手提着裙边,眼睛却不住的向里面望着。刚走进大厅,一些人听到药家人来了,就都慢慢围了上来。药不然最喜欢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简单的抬了抬头,礼貌性的寒暄了几句,把少主的谱发挥的淋漓尽致。这时主办的人迎过来道

      “药小二爷,叶小姐,失迎失迎啊。”

      “想必这位就是廖公子吧。”药不然翩然一笑道

      “是,在下廖半山,两位请吧。”

      我们俩走在前面,旁边呼呼啦啦的跟着一堆人,都想着随便听着点什么也够糊口了,廖半山笑言道“此番药家劳动小二爷前来,也是因为这件汝瓷盏托吧。”

      “没错,我爷爷听说是射覆之赌,本不愿我们五脉中人参与,但我药家是这瓷器界的泰山北斗,总要来看一看。”

      “小二爷说的是,五脉讲究的是真功夫,那我们直接移步正厅,去看看正主?”

      “好。”

      到了正厅,我们就看到了展台内的汝瓷盏托,药不然只一远观,眯了眯眼小声道“天蓝冰片盏...”

      这句话只有我能听得清,又向他凑了凑道“真品?”

      “一眼难定,我再看看。”他略低了低头向我道

      “小二爷请吧。”廖半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
      药不然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拿出裤袋里的手,解开西装纽扣,带上手套,示意旁边的人把玻璃罩子拿开,我双手握着手包站在对面看着,只见他略微俯下身子,看了片刻后,拿起盏托迎光而视,随即竟将盏托抛到了空中,廖半山吓的忙伸着双手要去接,可还没跑到跟前,药不然就单手托住了盏托,指甲轻扣了扣盏底,悠然笑道

      “色如淡玉、声如击磬。”

      我身后那些早早就执笔准备记录的人还没写完,只见他瞬间又将右手托着的盏轻甩至左手掌心,掂了一下又翻手换于掌背相接道

      “汝瓷为五大名瓷之首,制作工艺高达十三种,淘泥修坯、捺水上釉,一道道工序下来,使之釉厚绵密、质重均衡。”

      末的摘了手套,绕着盏面环了一周道“光而不耀,润而不腻,天青破雨、形如蝉翼,好一个宋代汝瓷盏托。”

      看着他在众人的掌声中抖了下西服,又微笑将扣子系上,我按捺倾慕的走到了他身边去,抿笑咬唇的看着他,他暗自冲我眨了下眼,廖半山马上拱手道“药小二爷少年裘马,果然名不虚传,如此一鉴,便是钦定这必是汝瓷无疑了。”

      “现今世上的汝瓷虽都记录在册,但好歹也有那么十几件是私藏,流转于世也不稀奇,廖公子好手段啊。”药不然说着随意拱拱手道

      廖半山摆着手,脸上却喜笑颜开,道“那不知,今日可是药小二爷射覆?”

      “哦,我爷爷的意思,是让我家三小姐玩玩,初现于世,各位长辈担待。”药不然略倾了倾头道

      “呦,早闻叶三小姐视物而断阴阳,今日有幸得见,是在座的幸事啊!”廖半山捧场道

      “廖公子高誉了,不过是爷爷叫我来见见世面罢了,哪有什么本事?”我笑言道

      “三小姐客气,那咱...开始?”廖半山试问道

      我看了看药不然,想等他的意思,他会意后道“今日的鉴赏会,也不光是我药家一枝独秀,既然射覆为主,我药家也不好再讨头彩了,廖公子随便安排吧。”

      “好,既然药小二爷高风亮节,那各位想试的便都试一试吧。”

      趁着其他的人去凑热闹的时候,我和药不然也看了两轮,显然我俩的小心思已经被打消了,这次赌斗的规矩是凡是参赌射覆者,必先拿出抵押的赌资,够资格的才能入围,每一轮摆阵的物件都不一样,并且除赌斗者以外的人皆站在看台上观看,所以想用淘汰法自然是不可能了。看着一轮一轮的人或垂头丧气、或痛心疾首,药不然一偏头凑到我耳边道

      “廖家这么黑,明摆着是不想让人拿走这件汝瓷啊。”

      “那盏托既然是真的,那我一定势在必得。”我看着台下道

      药不然看着我会心一笑,带我走了下去,走到台阶处时,自然的伸手扶着我,来到台边上,廖半山道“叶三小姐准备好了?”

      我笑了笑,目视前方,将手包递给药不然道“我药家掌瓷太盛,老爷子的意思本是,有好东西也要留给其他行家,可我实在年轻沉不住气,这不,二哥劝了半天也劝不住我,非要来试试呢。”

      药不然低头笑了笑,廖半山见我话说的比他还圆满,只能逊色一笑道“好,那三小姐请吧。”

      见我上场,周围的人都逐渐安静了下来,场内只能听到我高跟鞋的声音,我走到场中,计时之前,药不然道“不知我家三小姐这次,是要射古,还是射今啊?”

      “简单,阵内一应物件共一十七件。”说着廖半山令人拉下绸幕,伴着众人的讶异,他继续道“皆为官瓷,三小姐只找出最贵的即可。”

      我虽不擅于掌物,可好歹在药家呆了这许多年,远观都是一水儿的冰裂鳝血,不过就只是尊鼎炉盘这样形态上的区别罢了。药不然冷哼一声道

      “廖公子,这有点欺负人了吧?”

      “小二爷这是哪儿的话,药家是掌瓷世家,以瓷断瓷方能以理服人啊。”廖半山拱手道“不知小二爷这赌资是?”

      古玩一脉的子弟一般都有一个从小带到大的宝物,例如我的串坠,药不然这样的高门自然也有,廖半山暗指的一定也是这个。药不然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他一直贴身戴着的那块盘龙血玉,廖半山和在场的所有人立刻眼珠发亮,惊变的程度不异于方才见到汝瓷的时候。

      廖半山带好手套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块血玉,左手捏着绳子,右手执玉,眼界大开道“想必,这就是后唐庄宗李存勖,当年在汴梁斩杀梁帝朱友贞后,用其头颅之血...”

      “诶。”药不然抬手示意他,打断道“玉确是开平元年的物件,至于其他的,廖公子不必言过其实了。”

      然而有没有言过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了,廖半山小心慎微的将血玉放好道“药小二爷所言甚是,只这开平元年四个字便足够了,那咱们就看三小姐的了。”

      局既已开,他就不能再靠近我说话了,我见他用眼神示意我,我略点了点头让他放心,然而我心里却一直在打鼓,且不说这是我第一次赌斗,光说这赌注这么大,赢了还好,输了我当真疚意难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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