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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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刘昊轩经常轮坐的铺子上，刚一推门进去，他们家的伙计就迎上来道“叶三小姐，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我微笑道“你们少爷在么？”
“在呢，内堂呢，我给您叫出来。”
我颔首致谢后，那个伙计就连忙帮我去叫人了，不到一分钟，刘昊轩就从内室里走了出来，还是和往常一样，白色的裤子，淡色的衬衫，他见我身边没有旁人还略有些惊讶道“你是自己来的啊？”
我点了点头道“是啊，不然还有谁？”
刘昊轩也笑着扶了下镜框道“你自己都说了，不然...”
我反应过来后笑了出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他这几天忙着呢，就没过来。”
“别站着了，进去喝茶吧。”刘昊轩侧了侧身道
“好。”
我们一边往内室走，他一边道“对了，那天晚上你们回去没吵架吧？”
我迅速想起他说的那天晚上，道“哦…没有，都喝多了，哪有什么好吵的。”
“那就好...”刘昊轩淡然一笑道
别说五脉的铺子，就是全中国的古董铺面都差不多是一个样，字画茶盘太师椅，只不过五脉下边的铺子宝贝更多，装修更考究一些而已。我看着刘昊轩这个屋子，虽然不大但能感受到从风格到风水都十分用心，一看就是他费了一番功夫布置的。
坐下后，刘昊轩帮我倒了一杯茶，随后又推给我桌上的一个建盏，道“刚得的，你帮我掌掌眼。”
刘昊轩这个人向来都是对书画痴迷，其余的从来都不怎么在意，也就是这几年，总是会和我讨论一下瓷器方面的研究，可每次好像也不在乎多知道些什么鉴瓷的知识，就像是单纯的想听我说说话罢了。
我微笑了下，拿起茶盘上的建盏，看了看道“兔毫瓯心雪作泓，宋代建窑建盏以兔豪为上品，你这件胎质厚硬、手感粗重，虽不是建窑出的黑釉，但也是好东西。”
刘昊轩笑着接过去道“那就好，建盏不比别的摆件儿，我要是拿一个假货回来再喝出什么毛病，那可就不好了。”
我也抿笑一笑道“到你刘公子手上的能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哪还用找我来看，你要是真喜欢，改天去我那我送你一个。”
“那我可当真了。”刘昊轩斟了一口茶笑道
“当然要当真了，我这不也有事求你么。”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筒包，脫下筒包后是一个玻璃密封的卷轴，我不急不缓的打开轴顶，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半画卷道“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刘昊轩见我左手空握，一副怕伤到画心的样子，立刻站起身走到他的书桌前，把桌面上那些杂乱无章的东西拢到一起给我这幅画腾出了一大片地方。
我随后走过去，把画和密封筒慢慢递给了他，他带好手套之后将画作抽出展开在桌面上，看到后那一瞬间便一改常色，变得严肃谨慎起来，我抱着双臂站在桌前看着他一步一步的鉴定，一会摇摇头，倏尔又点点头。
过了一会，他直起身看着我道“以我的家学来看，确实是张僧繇的真迹，这在私人收藏中可以算是顶级的了，连我家也没有几件，你是怎么得来的？”
“机缘巧合吧，不然总国外带回来的，据说是很多年前从一个日本人手里买过来的。”我简言答道
“张僧繇的佛画，最要紧在于凹凸花技法，这画作空间立体、极为逼真，而且保存良好，简直是叹为观止。”刘昊轩看着桌上的佛画感叹道
到底是对文物有着醇厚的珍爱，即使再想多看几眼，他也还是马上将画像卷好，无比谨慎的装回到了密封轴里。随后问道“药不然把这画送给你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于是点了点头，他嗯了一下道“这样的文物，若是私藏放在谁那我都犯嘀咕，不过既然是给了你，我也就放心了。”
他这个爱古如命的性格我倒是了解得很，玩笑道“我也是个商人，你就不怕我哪天也像那个日本人一样，把这幅画高价卖出去么？”
他听后反倒是更随性的一笑，道“你可不是那些混身铜臭气的商人，五脉戴着去伪存真的帽子，可这么多年又有多少人真正做到？而你虽然不是五脉的人，行的事却比他们都端正。”
看着他少有的仗义执言的样子，我发现原来在他心里也并不是一味的认同和俯首帖耳，他心里知道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宁可沉浸在自己的小范围里，也不愿去大流里争抢什么。
而今想来，我又有几分，能配得上他当日这句话呢。
闲聊了几句后，我觉得可以适当引出今天的正题了，没错，鉴画是假，由佛像提起佛顶才是真。我三言两语的引着，果然刘昊轩很快就落入了我的语境之中，随着我的话题，道“这么一看，最近关于佛的事还真是不少。”
我听后不觉眼前一亮，可还是轻描淡写道“佛教对咱们国家影响颇深，传播范围又广，古董器具中大多都有以佛器型的物件，书画自然也不在少数，不过你这么说，是还得着什么关于佛的宝贝了么？”
“那倒不是，就是最近在家的时候偶尔听我爷爷说过几句，关于什么日本归还国宝的事，归还的...好像就是个佛顶。”刘昊轩回忆了一下道
听到了我想确认的话后，我又顺着这个话题，看还能不能问出些其他的什么，继而道“这倒是个喜事，不过咱们老祖宗的宝贝到日本人手里那么多，怎么就偏想还这一个佛顶了呢？”我装作不解道
“这个我倒是有点耳闻，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我别人。”刘昊轩略收了些声音道
“你说。”
刘昊轩示意我坐下后，道“你听说过五脉白门么？”
我作为药家嫡系这么多年，早就算是五脉中人了，此时若是说没听说过，未免有些让人难以置信，我略作思考片刻，道“好像是有过耳闻，不过不是已经被五脉除名了么？”
刘昊轩点了点头道“就是因为除名了，我才觉得这事非比寻常，我听我爷爷的意思，是归还佛头的这个木户家，和白门许家颇有渊源，并且这次归还的要求，就是让许家的后人必须参与归还行动。”
我大脑飞快转了一下，转眼又看向他，如常微笑道“这些我就不清楚了，许家被除名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也罢，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鉴画，其余的事也不是咱们小辈该操心的不是。”我一边说笑一边站起来道
刘昊轩见我要走，也起身道“是，咱们只管咱们就得了，对了，这画可好好收着。”
“放心吧。”我侧身一笑道
等出去后没走多远，我就看到了药不然停在转角处的车，见我出来了，他马上一扫焦急的神情，等我坐到副驾驶上后，他连忙问道“怎么去这么久？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了。”
“鉴画么，哪有那么快，不过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幅画？这可是真品。”我稍带紧张道
药不然勾出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容道“那小子是这么说的？”
“他骗我干什么？再说了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我保管好这画，样子绝对不像是假的，刚才打开的时候我都暗惊了一下，你只告诉我是幅佛像，谁成想是这么大阵仗。”我靠在座椅背上道
“那然后呢？他还说什么了？”药不然侧身看着我问道
我把我和刘昊轩的对话告诉药不然之后，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道“还是你厉害啊，三言两语就让他什么都招了。”
窥心套话这些对我都是家常便饭，我到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看着手里的卷轴道“是你找的这幅画厉害，他要不是见了真迹，兴致难得的高，可能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
药不然听后也没有再说什么，我转头问道“接下来呢？照爷爷的意思，你是不是得...”
“不着急。”药不然舔了下后槽牙道“现在这件事还没敲定，我要是用真实身份贸然去见他，必然会被五脉其他人发现，以后我和他还有的是交道要打，又不能用假身份。”
我似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看向他道“你的意思是...”
药不然看着我露出一抹笑意，我心里也瞬间确定了我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两人的默契激增，行事风格迥然不同目的却出奇的一致。
第二天，我穿着一身黑色及膝鱼尾裙，上身穿着一件短款的黑色紧身外套，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手包，长卷发自然的垂着，俨然一派归国华侨的样子，身上没有任何一点了解文玩的迹象。
我来到这个叫四悔斋的文玩店，抬头看着这个古意悠长的名字，心中想道“四悔，真是个好名字。”相比之下，我那些个什么听雨望姝、霄寂隐山，真是相形见绌。有了这样一番评论，我就更迫不及待的想见这个店的主人，白门许家的唯一传人。
推门进去后，屋后的人听到了声音马上从后屋闪出来，一脸买卖人的笑意盈盈道“呦，这位小姐，来看点儿什么？”
我双手交叠，自然垂于身前，颔首淡雅一笑道“您好。”
玩古董这行的人，除了五脉中少部分的嫡系，大部分人要么就是吆五喝六，要么就是深沉不语，许愿见了像我这样谦静有礼的，免不得会讶异一些，随即便同样向我点了点头，笑迎道“您请进吧，随便看看。”
我自然的走进来，慢慢在这间小店里转着，许愿跟着我，见我一直没说话，他走进柜台里面对我道“您想...找个什么样儿的物件？”
我就等着他这句话，温和道“我刚刚从国外回来，买了一栋房子，想要添一些东西镇宅，可我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刚才看到您店里的字画都很好，想着不如买一些书画吧。”
许愿一听便听出来了我话中的玄机，笃定了我是一个确实不懂古玩风水的门外人，笑道“您这就不懂了，要是镇宅的话，那书画可就不行了，要不我给您推荐几件？”
“那真是有劳您了。”我颔首道
“您客气。”说着，许愿回身从身后拿出一个四方锦盒，打开后，我发现里面是一个汉代祥文铜镜，金石我虽然不太了解，可看这面铜镜漆备光泽、纹络清晰，应该不像是仿品。许愿拿出铜镜后给我详解道“您看，这是汉末的连弧纹铭文镜，薄体平边、内区又铸玄武，玄武您知道吧？这可是咱们古代的神兽，镜本属阴再加上古神兽纹饰，这样的物件儿镇宅最合适不过了。”
我认真听着，随后点头含笑道“先生真是博学多识，我刚刚也去了几家店，可那些老板...看样子都是想要骗我...”我低笑摇了摇头，许愿也一副了然的样子道“嗨，像您这一看就不懂古玩又不差钱的人，很多掌柜的见了都免不得想高抬价。”
“那老板您怎么不想呢？”
许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越是像您这样真想求物的我才越得卖给您好东西呢，再说小店利薄，盖不售假。”
“看的出来，您是有真本事的。”我温和笑道
“都是混口饭吃，我也没什么能耐，那您看...您要是喜欢这个...”
他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我马上知晓他的意思道“奥，这件我要了。”
“好嘞，那我给您包起来。”许愿麻利的帮我装了起来，我给过钱后道了句谢就要离开，他又赶快叫住我道“您留步。”
“还有什么别的事么？”我微笑问道
“买了东西我得跟您解释解释吉凶啊。”许愿笑道“这古镜啊，最忌讳对床高悬，您千万记好，自然最好也别对着别人家的门户挂。”许愿笑着搓了下手道
我笑了下，看向他道“多谢您。”
“不谢，有需要您再来啊。”
我拿着古镜回到车上，药不然立刻好奇道“怎么样他这人？”
我把古镜盒子递给他，又接过药不然递过来的我进去前摘下的沉香玉串，戴上后道“我扮成这样，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看他会不会哐我一笔，像他这样的小店，要是把一面仿制铜镜当作真的卖给我，足够他半年的开销了。”
“可他却卖给你了一面真的。”药不然看过后扣上盒子道
“不但如此，他还特别给我讲了古镜的摆放，用来趋吉避凶。”我看向药不然道
这次试探显然说明了很多问题，这让药不然对这个白门传人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而我们的故事，也从这儿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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