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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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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应该宛如星辰般闪耀,点亮你的心,但我此刻却是最黯淡的。
时间过了大半年,我终于接受了自由身的事实,幸好上天对我还不算太残忍,终究还是把我的腿还给我了。
经过周泽休的精心照顾和治疗,我已经站起来走路了,恢复得也算不错,但是以后不能跳舞了,这又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打击。但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一蹶不振,只是心里留下了疙瘩,现在比起能跑能跳,我似乎更依赖轮椅。
好像这个轮椅给了我不去正视不能继续跳舞的理由。
说起我的父亲,我还是不能轻易原谅他,他凭什么可以在我的生活里来去自如,对以前的离开与抛弃既往不咎?
反正我是没有好脸色,即便他帮我付了昂贵的违约金,就算他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但我仍然不能忘记,在没有父亲的日子里,我遭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孤独。
不过他如今也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
现在我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出现在大众面前的人,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我以俞一的身份活了下来,少了媒体的捕风捉影,我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但也因为这份轻松,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做回顾一。
而我答应暂时隐匿下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次车祸。
事情来得太蹊跷了,似乎有人在背后操纵全局,首先我知道的是,社长收到的照片来自于小优之手,但登上杂志的照片呢?是谁流传出去的?
还有那辆出事的车,后来得知被人动了手脚导致刹车失灵,也就是说,这是有预谋的事故?而且得知这辆车是朴灿烈送我的人也不多,所以这个人想害得到底是朴灿烈,还是误上车的我?我不敢确定,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连环事件。
躲在暗处的我才有机会去挖掘真相,也能更好地将危险从朴灿烈身边带走,我好像只会给他带来厄运。
当我重新见到以前的朋友时,我并没有多大的惊讶,甚至在心里敲起了警钟,就这样暴露也没问题吗?
我没有透露出想回去的欲望,倒是江希想我回到朴灿烈身边的想法十分强烈,但我不可以,我知道她肯定能理解我。
就如同我问她朴灿烈的近况时,她也能撒谎。
江希和周泽休一样,一直用善意的语言来掩饰她们的慌张,而我也总是用无所谓来隐藏我的不安和深情。
对朴灿烈再多的思念也只能变成一句:“那就好。”
因为在医院治疗呆了半年,我也顺便把自己的夜盲症一并解决了,在做了激光手术后,根据医嘱,我暂时不能直接接触强光,就一直用绷带绑着眼睛,到哪里都感觉出行不方便,眼瞎腿残地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拆绷带的日子。
在见过江希后,我尽量平复心情,我让周泽休去送江希离开,自己便在茶水间等她回来,在这期间,我一个人直面黑暗,也没有什么不妥,像是回到了练习生的时期罢了。
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整个人下意识将身体坐直,朝着声源望过去,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缠绕心头的大提琴声离我渐行渐远,我不能死心,扶着轮椅的把手,艰难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茶水间门外,慢慢摸索着前进。
最终我还是追不到那把怀念的声音,后来我仔细想想,他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呢?不过是我太想他了。
周泽休回来的时候看到我扶着门框,心里便了然,也没说什么,将我带回去她的办公室,给我做了简单的治疗,帮我把绷带拆了,叮嘱我最近都不要做些让眼睛感染的事情,特别是大哭和揉眼睛,这样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重见光明的感觉让我心情大好,我也没去回想刚刚的事情,对于周泽休的话,我连忙点点头,就在她想再跟我说些什么的时候,我感觉到隔帘外有人进来了,便让她先出去接待,我可以自己回去。
一开始周泽休还不放心,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我,正拉开帘子一点,就立刻给拉上了,将我活生生按下去,示意我安静不要出去,见此我也乖乖照做。
等到她走出去,我也没做偷听的打算,刚想重新坐好,又听到了那把声音,我惊得从床上跳下来,想起自己的立场,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拉开帘子。
今日到来的朴灿烈只是来陪吴世勋取些消肿药的,顺便来找之前的医生拿点药回去,但他明显感觉到办公室内还有人存在,也不好打扰太久,但见吴世勋缠着周泽休的样子也自动溜到一边。
“滴滴——”
周泽休的传呼机响了起来,但眼下又不能直接走掉,她看了眼吴世勋,让他呆在这里不要乱跑,等她回来。
等周泽休离开后,吴世勋才将视线放回到朴灿烈身上,他沉重地问朴灿烈:“哥,你看心理医生的事情什么时候跟公司说?”
听到这话,我心下一惊,朴灿烈去看心理医生了?我凑近布帘,稍微拉开一点偷看,只望见朴灿烈的背影,他瘦了好多。
记忆里那个一个给我可靠肩膀的男人如今却变得如此瘦弱,摇摇欲坠,心里满满不是滋味,我听到他说。
“我又没事,李医生说我好很多了!”
可吴世勋显然是不相信,但他又不能直接说出那个名字,只好婉转地说:“哥,已经过去半年了...”
适逢此时,吴世勋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接了起来,回答了几句然后跟朴灿烈说:“哥,我给小泽拿点东西,你一个人在这边没关系吧?”
“嗯,没事,我再呆一会就去找李医生。”
房间又陷入了安静,朴灿烈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状态,我看着他望着窗外的树枝出神,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悲痛,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们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内,只隔着一张帘子,但我们却不能面对面,更不能拥抱彼此,我很想告诉他,我好想他。
时间从来都不会帮人遗忘什么,它只不过将你所有不好的回忆拉长碾碎,埋在各个角落里,你总会不经意地就碰到。
我撒谎了,我根本就不是无所谓。
“我好久没见到星星了。”朴灿烈突然说话,只不过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现在明明是白天,根本就看不到星星。而我也突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手揪着布帘,硬是忍着没扒开,鼻子酸酸的。
“不知道她会不会想我。”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在逃离,就像现在,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乱了节奏,汹涌如海。
“抱歉哈,我只是自言自语罢了。”他到最后都没有给人添麻烦,就算是同个空间里的陌生人,他也是一个人承担孤独。
就像他在失去我之后,独自在无边的路上前行,没有给任何人担心的理由,一个人强撑着走下去。
当他意识到别人的忧心,他便会停下来,我以为他会对别人微笑,殊不知他只是在过去的自己告别,他仅仅是对着回忆里我的,眼中带泪,笑着安慰我:“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