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观影 一瞬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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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周的周假，天气预报显示两天都是阴雨天。
果然，周六一大早，外头就雨雾蒙蒙；放眼望去，山间一片飘渺。
许舒颜没有什么出校的兴致，打算待在寝室里重温几部经典电影。
……顺便等待周六晚上初次考核等第的公布。
吃过午饭，告别吴霜，又在超市买好晚饭和第二天的“干粮”，许舒颜撑着伞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兴许是心中揣着期待，她的脚步都轻快不少，细密的雨丝在她的黑白配色帆布鞋上洇染开花儿，她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没有觉得厌烦。
进寝室楼的时候，她和岳明洗打了个照面。
“嘿，明洗，回家吗？”她熟稔地问。
“嗯。”对方的反应一如既往的温吞羞涩。
两人道过别，岳明洗撑开透明伞，走进雨幕。
许舒颜站在门口望向她，才发现她只穿着校服短袖，纤细的手臂和纤细的伞骨在迷蒙的雨帘中都显得隐隐绰绰，背影透是易碎和不可捉摸。
许舒颜想到误入凡尘的仙子，想到下界渡劫的仙人，想到清晨草叶上最后蒸发的那一颗露珠，江南的黄梅天里蛙鸣突然收束的那一颤。
在岳明洗身上，她看到了引人遐想的故事感。
许舒颜暗自思考着，收了伞转身进门，看到廖云归正从楼梯走下来。
她习惯性地先打招呼：“嗨，廖学姐！”
笑容活泼又不会讨人厌，挥手的姿态都恰到好处。
廖云归停在原地，浅浅地笑了笑：“嗯，许学妹好。”
许舒颜走到楼梯下，与她隔了几级台阶相望：“学姐今天也去练习吗？”
有点像没话找话，但总比冷场好吧。许舒颜想。
廖云归摇摇头：“今天不去。我到一楼的机房办公务。”
说着举起手中的一沓纸示意。
像是怕许舒颜接不上话，她马上又说：“我房间里有吉他，你等会要来练习吗？”
奇怪的邀约……
许舒颜反应了一会儿，委婉回绝道：“不打扰学姐了，我今天打算待在宿舍看看电影打发打发时间的。”
廖云归微微歪头，声音还是一样的冷感，语气却温和：“你打算就用手机看吗？我那里的客厅有投影，不介意借给你。”
许舒颜有些意动，但出于礼貌还是说：“这样不太好吧？万一打扰到学姐的休息我就罪过了……”
廖云归难得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灿烂的微笑：“不会呀。我办完事给你发消息吧，别担心。”
……
许舒颜迷迷糊糊地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呢？
许舒颜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和廖云归仅有的交往经历。
严格意义来说，她们两个人很小的时候就有交集了，应该是在萧影帝——也就是萧笙的父亲——举办的家宴上。
廖云归是在外界看来低调但圈内赫赫有名的音乐世家的大小姐，从小就是谈吐仪态专业技能都满分的“别人家的孩子”，不是一个性格跳脱的人，相反，她个性沉稳甚至可以算得上冷，与他人的交往也多是淡淡的，完全没有活泼开朗的迹象，但脸是真的很可爱啊……
至于她自己，虽然对童年的很多事情都已经印象模糊，但能记得自己生活很忙碌，但性格很外向，和谁都能打好关系。和萧影帝合作，在剧里出演他的女儿，两人相处融洽，后来还和萧影帝的亲女儿萧笙玩得很好，从此就是萧影帝家宴的常客。
廖云归外出应酬的次数想必不会很多，但只要她参加过萧影帝的家宴，哪怕只有一次，也一定会被童年时期的许舒颜搭讪然后拉着一起玩……
“啊，这！”许舒颜捂脸，“不是吧……”
除此之外呢？
成长期的几年里，她们真的没有什么交集……
那你为什么要在开学的时候那样对人家啊？！
——这不是看她好多年都没什么变化，脸蛋还是那么可爱嘛！
然后你就跟玩儿似的搭讪人家？万一她早就不记得你了呢？
——不啊不啊，她显然认出我了啊，再说我不是还挺有名气的吗，其他人都认出我了没道理她不行啊……
那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许舒颜陷入了激烈的脑内斗争。
还能怎么办？廖学姐肯定是觉得她太跳了所以想磋磨磋磨她呗……等她出完这口气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许舒颜强行说服自己，抱住被子开始睡午觉。
烦恼烦恼都拜拜！一切等醒来再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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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许舒颜收拾齐整轻装上阵来到廖云归房前。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抬手，力道适中地敲了两下门。
廖云归开门就看到了可以平视的许舒颜。
她穿着卡通图案的连帽长袖卫衣，衣襟开口稍稍有点大，美好的脖颈线条随之展露；卷发低马尾，空气刘海，五官已经脱离了稚气，却依旧显得可爱。
她身后是走廊外窗迷蒙的雨雾和潮湿的空气，但她的眼眸清澈明晰，有着雨后初晴的明朗清新。
“嗨，廖学姐，打扰了！”她一笑就打破了沉静的气氛，让人想起春日风过，一瞬间的樱花雨。
“不打扰。请进。”廖云归听见自己这么说，心里有些许难以轻易察觉的欣喜。
…
廖云归住的是学生宿舍中比较高级的套房，是学校专门为优秀学生准备的。
一室一厅一卫，卧室宽敞，客厅采光良好，卫生间带浴缸，整个环境都很棒。
卧室还带书桌书架，比行政套房还行政套房。
客厅墙上投影幕布已经放下来了，许舒颜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乖乖巧巧。
廖云归拉上客厅落地门的帘子，打开了墙边环绕的灯带，让整个客厅显得没有那么昏暗。
许舒颜努力维持自然，打开手机，找出下载好的影片开始投屏，看起来还是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
廖云归默不作声地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摸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
余光注意到了这一点，许舒颜先开口了：“廖学姐，你居然近视吗？”
“嗯。”廖云归的目光转过来，浅浅淡淡的，并不让人觉得冷。
……相反，是温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的。
许舒颜打开了话匣子：“学姐，我突然觉得戴眼镜是个很好的伪装方式诶！不仅改变人的气质，而且会弱化部分五官的组合效果，也不会显得很刻意！好多粉丝是真的眼神好好，光看眼睛都能认人……”
廖云归唇角微微上扬，但在总体昏暗的环境里不那么明显：“哦？你以前没试过吗。”
“没有诶~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班里少数不戴眼镜的，还挺骄傲的？看来我以后可以尝试一下，越朴素越土的款式越好！”
“嗯。”
“额，那个，学姐，我没有说你的眼镜不好看的意思哈……”许舒颜谨慎地加了一句，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了。
“嗯，我知道。没事。”廖云归的声音里有笑意。
许舒颜捏了捏自己的发尾，很快被正式开始的电影吸引走了注意力。
正在播放的是一部有些“上了年纪”的文艺片，拍摄于上世纪末，画质没有如今这样清晰，但拍摄的风格格外清新。开幕的场景，细雨如注落在玻璃窗上，镜头缓缓聚焦，声音由远至近，随着女主人公有质感的嗓音娓娓，将人拉入电影的意境之中。
整部影片的表达都很细腻，画面、运镜和配乐，都让人感到一种溢出幕布的浅浅的愁绪，不像是单纯的伤春感秋，也不囿于纠缠的儿女情长；没有气势恢宏的场景，也没有豪气干云的志向和梦想。
有的只是主人公们在平凡人世庸碌生活中的交集，对自我生存现状的审视，和一种对未来的迷茫，以及迷茫背后可以传达给观众的坚持与信心。
音乐如清水流淌，电影的最后一幕终结在又一场雨，渐渐虚焦，让人感到收尾呼应的完满。
“呼……”许舒颜突出一口气，偏过头看了眼廖云归。
片尾滚动的字幕一行行出现，点点亮光投射在她的镜片上，也让她的眼睛看起来闪闪发亮。
她似有所感地转过头，对上许舒颜的目光。
一瞬无言。
半晌后，竟是廖云归首先开口：“影片很好看。谢谢你。”
许舒颜闻言，吞回了未出口的话，收好情绪，朗然笑道：“那就好！也谢谢你，廖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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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晚上，雨还持续地下着，有些催眠。
许舒颜吃过饭写完周末作业，又例行完成了复习和预习后，才拿出手机准备查询新鲜出炉的考核等级。
B-，倒是不出所料。
按照承艺的等级制度，C级以下是D，E，F，但事实上F是几乎不可能给出的等级，更像个摆设。
很少会有人获得E等，除非实在业务能力不过硬。绝大多数的新生事实上集中在C，D两个等级中。
C级以上有C+，B-，B，B+，A-，A级及以上就用星级来算。
如此复杂，晋级的条件又多种多样不一而足，所以承艺的等级制度一向很让人头大……
许舒颜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是准确的，或者说她很有自知之明。表演是她的强项也是必须优秀过关的专业，但其他项目上她必然会有瑕疵，也就因此有进步的空间。
将结果截图分别发给经纪人王姐，萧笙，和父母，她按灭手机，静静思考。
接下来要往哪些方向投入更多呢？原定的计划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
大致缕清思路后，她解锁手机，发现屏幕上陈列着几条消息。
分别来自，王姐，吴霜，岳明洗，和廖云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观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