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秋》哈皮酒

94、第 94 章 我知晓一二

　　秋日最不可少的便是赏菊宴。

　　今年国公府没再办赏菊宴，改顺永侯府办了。

　　倒不是大夫人想，不过正好展颜公主嫁进来后一直都是酷夏炎热，还没正儿八经宴请过一回客人，现下又有了身孕，喜事临门，待身子坐稳了后便往外放了消息，加上院子里菊花开得正好，即使这景致在京中不算多出色的，但大夫人还是兴致冲冲下了请帖，宴请各府贵妇携着自家少爷小姐上门赏菊。

　　也是巧，请帖下去没几天，国公府的二少爷婚事定了下来，定在年末举办，与京中兵部尚书家嫡长女成亲。嫡女姓秦唤冰言，为人清高，家中也是世家，为人书法造诣颇高，不像南许她们在学塾长大，他家中自是请了夫子上门教导，又因生性冷淡，其长母身子又弱，鲜少出门，故而京中小姐们的宴席她也极少来参加，堪称是相当不熟。
　　算起来虽不是多门当户对的一家，不过秦冰言年龄比萧苏承大了虚虚三岁，当年因在府中侍候母亲而错过了最好的婚嫁时间。听说这次成亲算是两家都还挺乐意的，上面也点了头，即使外界纷纷扰扰，倒也无法影响这门已经定下的婚事。

　　南许吃着夏日剩下为数不多的莲子，好奇探身道，“秦家姑娘我是晓得的，不过总共也没见过几回面，记得是个秀气的，萧二哥娶了她倒也好，性情相合。”

　　宋灵熹叹道，“自是好姑娘，不过还是委屈了萧二……”
　　朱弄夏坐在一边绣着花，闻言瞪了宋灵熹一眼，“怎么可惜了？可惜我没嫁过去？”
　　宋灵熹忙去认罪，“哪是这个意思，弄夏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只不过多少是觉得惋惜罢了。”
　　南许也瞪他，“不然呢？是可惜我没嫁过去了不是？”
　　饶是宋灵熹也不禁头大，虚虚赔罪几句就赶紧溜了，一个两个都是和萧二有关系的，他实在是应付不过来这局面，说什么都是错，索性不说赶紧跑了。

　　南许见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捂嘴偷笑，剥了个莲子递给朱弄夏，软软靠在靠枕上，感慨，“大哥也真是憨实。”
　　朱弄夏笑着摇头，“也就你这么找词夸他了，不过就只是个傻的罢了。”
　　她放声大笑。

　　婚事刚传出消息，大夫人琢磨一下，也找人给兵部尚书府上递了请帖，也是难得，对方应下了，虽然以往基本都是毫无来往的，但毕竟日后和国公府连了姻亲，少不了要些许走动。
　　这几日府里准备着赏菊宴的一应需求，后花园重新打理，前院换了格局，方便来往走路，后院把盆栽的菊花拿到两侧摆放，南许跟着帮点忙，反被大夫人嫌弃，最后只好来朱弄夏这瞎转。

　　“对了，三姨娘那日子也快到了吧？”
　　南许百般无赖，闻言点点头，“是啊，快生了。”

　　朱弄夏像是想起什么，眉眼弯弯，笑道，“三姨娘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生下的孩子姿色也定不会差。”
　　南许也笑，“那可不是。”顿了顿，换了个嘴角上扬，眼中放光，笑得愈发张扬，“那你说，我们府里哪个姑娘最好看？除了我。”

　　朱弄夏愣了下，没懂她的意图，只跟着盘算猜，“那还有南坞，南念，南喆……”

　　南许支着下巴向她靠近，眨着眼笑得狡黠，“你觉得呢？”

　　她挨个数，“南坞长得秀气，虽然生得不够大气，但行事作风还算利落，称得上是大家闺秀；南念长得像娘，灵动俏皮，虽没你娇媚，不过或许是年龄问题，毕竟还小，等来日长开了也定不是个差的。至于南喆……讲起来，我也没怎么见过南喆，南喆是四姨娘房里的吧？鲜少见到她出来呐。”
　　南许抛了个莲子入口，“四姨娘怕事，基本上都是把孩子圈在院子里养着的，饶是我也不常见南喆。”

　　朱弄夏想起什么的，“咦”了一声，“不过想想，南喆着实长得出挑，就是不怎么活泼，看起来总是没精打采的，也生得瘦弱，衣服都撑不起来。但细想五官，最添彩的大概是那双凤眸，实在是……漂亮。”

　　她越想越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想不出来奇怪在哪里，而那边南许已经笑吟吟下了榻，冲她摆摆手，“我回去了，好好养着，天黑了就别绣了，别伤着眼睛了。”

　　南许消失在门口，天慢慢黑下来，外面点了灯，慢慢点亮了整个院子。

　　朱弄夏心中的奇妙感愈来愈深，唤来小翠，披了件兔绒披风，立在门口，蹙眉深思了好一会，才慢慢发现端倪。

　　而那厢，南许蹦跶着回了屋，晚膳正好呈上，她吃完又看了会话本，看着天色也不晚了，打个哈欠，直接睡下了。

　　次日一早，朱弄夏直接在南许榻上候着了，等她起了床打着哈欠出来，她一壶茶都快喝完了。
　　南许头发都没梳，看到她时还有点茫然，回头看了眼，确实是自己房间？

　　朱弄夏比谁都心急，如桐如桃还想上来先给南许梳头上妆，被朱弄夏都斥下去，自己直接下榻拉着她问，“昨日你问我那件事？是不是有其他意思？”

　　南许懵了几秒才想起来，顿时哭笑不得，揉了揉眼，往榻上坐，“你想得挺快嘛？”
　　朱弄夏白她一眼，“快说是不是？”

　　她想倒杯茶，结果茶壶都空了，更有些好笑，昨晚只是突然想到撩拨撩拨朱弄夏，反正迟早也要和她说的，只不过没想到她这么敏感，一点就透，一大早更是忙不迭的就来问了。
　　“那你先说说你怎么想的，我洗个脸先，蓬头垢面的，你怎么起那么早啊？”

　　如桐端进来的水盆还放在折门旁，她蹲下来拧了毛巾擦了脸，阳光从门纱里透进来，落在木板上，她忍不住拿手去接，只接得满手碎阳，手掌纹路清晰，泛着微光。
　　朱弄夏啐她，“你起得太晚啦，都几点了。对了，我还没说……我本来没多想，只不过你也太奇怪了，莫名奇妙问我这个问题，正好前几天看了个话本，我就忍不住多想……”

　　南许听得奇怪，打断她，“你看了个话本？什么话本？”
　　朱弄夏愣了下，捏着帕子想了想，“我也记不得了，主要是提到了狸猫换太子的事，我就忍不住想到了……”
　　南许松口气，“那你继续说。”

　　“后来就想，南喆这皮相实在不像四姨娘生下来的，四姨娘长得太过小气了，格局也不大，这点上南喆气质倒是随了她，估摸着是耳语目染，不像也难。但这长相实在是不像四姨娘，反而……反而像是三姨娘的。主要还是那双凤眸，不注意到倒不会多想，但一旦去想，就觉得哪都不对劲……”

　　她忍不住抓住南许胳膊，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有什么秘事？”

　　南许冲她抛个眼色，明明早上还未施粉黛，但眼波流转，阳光从窗台照进，平白衬得她貌美如花，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朱弄夏都忍不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靠……要说什么来着，忘了。”
　　南许噗嗤一声笑出来，“该我说了。”

　　她重新转过头，对着镜子尝试自己上妆，画眉画得歪歪扭扭，看得朱弄夏叹口气，主动接过手帮她上眉，“你说。”

　　“不过你是怎么想的？觉得南喆不是四姨娘的孩子？”

　　她点点头，“不然呢？”

　　南许弯唇笑，“你没多想点？比如，既然我们都能发现，那四姨娘呢？满院的下人呢？父亲母亲那边是因为四姨娘不受宠，加之她护着南喆和灵荣，不让他们总在外走动，不然你以为这事能瞒到现在？现在还趁着南喆年幼，没那么看得出来，如果再长大些，这事可就瞒不住了。”
　　她对镜勾出一个笑来，“所以，你说呢？”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都知道？”
　　南许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总归是有人知道的，譬如四姨娘，譬如三姨娘。她们做出的事，必定是心知肚明，不过怎么掩埋还真不清楚她们怎么想的。但凡有点脑子，都该知道此事瞒不住。”

　　朱弄夏走到另一边，替她化另一只眉毛，“不过现在南喆年纪小，而且又不是太仔细看她的相貌或者认真端详，也难看出端倪，就连我也是被你觉得不对劲才左思右想察觉出不对劲的。加之她身上的畏畏缩缩气质太明显了，几乎要盖住她的样貌，不过我寻思着她平时应该不是这般，不知道是不是四姨娘私底下教她的。”

　　“这倒没说错，她平时挺活泼的，笑起来更是明艳。”

　　“所以呢？我想不出缘由。”

　　两只眉毛都化好了，南许看了看今天气色，寻思着还不错，只翻出胭脂含了含唇，剩下满头青丝她实在没辙，转去榻上拿了个糕点吃。

　　她慢悠悠的，“其实这事牵扯颇多，你确定要听？”
　　朱弄夏瞪她，“废话，不然我大早上的来你这吃灰来了？“
　　南许默默嘀咕一句”怀了孕的就是凶呐“，但还是乖乖给她从头到尾说了遍，末了看她什么反应。

　　出乎意料的，朱弄夏比她想象得镇定许多，只不过静了下来，好会都没说话，南许见她深思，于是开门召如桐进来绾发，末了如桐端着盆默默出去，从外扣上了门。

　　她说，“其实，此事我知晓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