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轰塌】 世人皆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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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草率，皇后说皇帝在山上呆得太久，风吹的得久了，沾了些湿气，已经由太医把脉休息了，便不再出来见大家了。用过饭后不少人乘马车离开，其余人在行宫住下。都是提前禀告过是否留宿的，行宫按照人数提前做了划分，正正好住满。
疲惫了一天，夜里的山上又格外凉，大家用过晚宴后都不怎么愿意再出门，窝在榻上捂额休息，或是就着今日盘算着什么，或是聊着今日围猎之事，总是热闹的。
今日常家倒下，算个意外之事。虽然皇后娘娘那并未刁难常家夫人，但是傍晚时分下山的人里却没有常中领军，大家都暗自揣测是不是提前被押制下山了。常家大夫人守着没见着自家老爷后也是慌了神，险些没站稳，自家女儿过来搀扶着，耳语几句后颤巍巍下山了，不知去何处。
此事值得好生唏嘘一番，毕竟是御林军一把手，京中一大官，又是皇帝身前的红人，手握御林军，普天之下除了最上面的谁敢得罪他？陪着皇帝从登基后一路走到现在的，就这么倒下了，真是命运捉弄人，也是自作自受。
宋永展感慨着，边抚了抚光滑的白瓷杯，灯上烛火跳跃，呈现出温柔的橙色。倚在红木榻上，身后开了个小窗，支起一角，微凉的风透进来，带着树木草香。几个女儿坐在另一边，一个绣着帕子，两个唧唧歪歪说这话，宋灵楚顽皮，在门口和认识的稚子玩这丢石子。
局势浮沉，下去一个，注定要上来一个。就像冷风袭来，卷走温热杂尘，转眼消逝得无影无踪。
次日，皇帝摆驾回宫，浩浩荡荡，午后便开始整顿御林军，下发了文书，对常中领军一干罪行明文贴出，具体事项后面由大理寺再行搜查整理，其中御林军中常府一概人等皆入狱，按罪行轻重再做处理，并未。因为时间仓促，中秋在即，京中流动人口众多，担心会出现事故，故而特地提拔起几个御林军中现下还在职的领军，暂做统帅。
而另一件事，就是朱晔衣卸了职，去了淮平侯府的学塾。
当时朱晔衣一进学塾，里面人都吓着了，看他抱着书和笔，着着素白麻衣，简朴得很，自知来晚了，恭恭敬敬鞠了个躬，在最后面坐下了。
南许是中午用饭时听说的，宋灵熹眉飞色舞跟她说着朱晔衣进门时他们一个个嘴张的能比鸡蛋都大，怎么都想不到威风凛凛的世子爷朱晔衣居然来上学塾了。
“皇上居然让他来上学塾了？”
这是在学塾里被最多提起的一句话。
他们窃窃私语，假装不经意的瞧他，目光迥然。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说他不知世事，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他们心思也远不及长者那般多，自以为藏得住自己那番心思，却是难的很，旁人一瞧便知，就看那人愿不愿意陪他们演戏了。
朱晔衣今日心情不错，自然愿意陪他们做戏，一个人坐在一边乖顺的吃着饭，想着课上夫子教导的东西。秦夫子教导的是要秋闱的学生，讲课深度自然都与旁家的不可比拟，南许听着都云里雾里，更何况朱晔衣，翻着书不知所以，明明说的都是官话，却不怎么明白，这点着实头疼。
来之前皇帝与他说了，早前太子的老师是京中学识最为渊博的，但这几年告老还乡，宫中无合适的夫子，东宫里的几位夫子手头上正忙着，不如去淮平侯府办的学塾里，在京中也是个鼎鼎有名的，里面的秦夫子手上还带着今秋要秋闱的学子，不如跟着一起去学。
朱晔衣跪下来磕头道谢，眼光一瞥，看到了一旁弯着嘴角的太子，他也忍不住眼底露出浅浅笑意来。
讽刺的。
世人皆崇他敬他，却敌不过儿子的算计。
他收回目光，继续想着现在头疼的事，这样下去还真难办，秦夫子教的他吃不透，不如换个夫子的好。
正想着，眼前一暗，想必是有人坐了下来。再一顿，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不浓郁，却扑面袭来，像是场美妙邂逅，不由得他反驳、饱含着热情袭来。
他抬头，见到了张尚带着婴儿肥的脸，剔透的白，瞧着像白糯米团子，很好摸的。眼睛很大，眼珠子咕噜转着，睫毛弯弯，挡住些许目光。
她笑道，“世子爷，想什么呢，还挺入神。”
他回神，自知失态，往嘴里扒了口饭，“怎么，妹妹都来调侃我这下职官员来了。”
南许失笑，露出口漂亮白牙来，软软糯糯的笑，“说什么呢，我能是这种人吗。听说你今天跟在秦夫子后面学的？那可真不简单，你学得如何？”
说起这个他就头疼，他虽然在军中时被偷偷教着学了字会了点七的八的，自以为就不错了，但与在学塾上学还真不一样，一头雾水，茫然失措。谁能料想马上威风凛凛的他到这学塾上上课来了，跟个瞎子没区别。此时心中后悔，恨不得回府中甩两套剑舞痛快痛快。
他哭丧着脸，难得生动了许多，看着年轻不少，身上那股子与旁人截然不同的刚硬气质也放下去了，“真是难，我连夫子说的话都听不懂，你大哥还跟着后面提问呢。我寻思着，这学塾不如算了，我得罪得罪皇叔算了，回家呆着吧，这学塾是真呆不下去。”
.南许笑得不行，手拿着帕子捂嘴才不那么失态，不远处宋灵熹看着他们这，膛目结舌，眉头皱的老高，还真不知道自个妹妹跟世子爷关系这么亲密。
“世子爷不如去其他夫子课上一试，大哥他们是要秋闱的人，自然与你是不同的，你也不必介怀，毕竟你走的是武路，他们走的是文官路，要科考的。”
“这倒行，用过了饭我去问问。”朱晔衣叹气，脑袋后头的簪子都歪了，跟蔫了似的，看得出这给他打击着实不小。
“话说，我是想来问的，你怎么来学塾了？御林军那你卸职我是能理解一些的，毕竟这几日要整顿，你是暂推还是…不再去了？”
朱晔衣吃着菜，口齿不清的，咽下去了才好说话，“这事说来话长，还不是皇上的意思，到底心里头还是忌惮我，怕我生事……这事先不说，总之御林军我暂时是回不去了，在这学塾呆多久还得看皇上的意思，太子给我指了路，先跟着皇上身后走着，看机行事。他不让我入军，也不让我去御林军呆着，左右无事可干，便装回仁慈，把我打发来这学塾，毕竟这学过一天两天的也学不到什么，理由都给得挺充分，我也就跟着台阶下了，不去违逆他，都清净自在。”
“太子给你指了路吗？”
听这事不怎么简单，南新伸手给朱晔衣倒了杯热茶，递给他，让他润润喉，待他一口饮下再说，“围猎那日在岐山顶，我让他给我指个路。皇上心思难猜，我不知要怎么办的才好，而太子……”他笑了，不知什么意味的，像挂着嘲讽不屑，眉眼里都带着戾气，看向天边，又转瞬而过，要不是一直盯着他在看，南许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太子了解皇上心意，让他给我指路自是最好。”
南许心下像是了然又像是不明，只能点点头，“太子…着实是最了解皇上的。”
“不说了，我吃完还得去寻人问事。对了，许妹妹，你跟着哪位夫子的？我下午去你那听听？”
朱晔衣像是变了，眉眼不再僵硬冷冰冰，只有军营中出来的冷酷与冰凉，慢慢沾染了人间烟火气。
像什么？像一张白纸，慢慢染上了不同颜色，也像刚入这混沌人世的婴儿，把见到的事物都拿来学一遍，不管是好是坏。南许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见着他如此明媚阳光甚至还有点轻佻的笑来，有些恍惚。她已起了身，在原地顿了顿，才道，“刘夫子，是个年轻的，你若有兴趣可以来听听。”
朱晔衣颔首，南许跑开去找戚娴了，一时安静得很。他才发现此时园子里人已不多，赶紧三两口吃完饭，收拾摊子走了。
他已收回表情，冷淡着，眉头肃然，哪还见得半分轻佻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轰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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