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秋》哈皮酒

25、第 25 章 八月的扬州

　　饭后，她们随着老夫人回府，没见着张夫人和宋大老爷，只她们一只马车走了。老夫人明显累了，扶着额休息，南许瞧着她疲累，也没搭话，只和南坞轻声聊着闲话。午后日头正炎，马车不快不慢的走着，前面马夫懒散的捻着根草含着，也不急，马识路，踢踢踏踏往前走，兴许是觉着石板烫人，自觉加快了步伐，驶到了宋府后门。
　　“祖母，到宋府了，下车回屋歇歇吧。”
　　老夫人睁开眼，“嗯”了声，由兰芷搀扶着下了马车，顿在门口捶了捶发麻的腿，脸上挂出笑来，“走久了，有些木了，我休息下，坞儿你带着许儿先进去回屋吧，我一会来。”
　　南坞应声，与南许向老夫人作揖后先一步离去。
　　“姐姐，我回房小憩片刻，有事再喊我。”
　　“你安心睡吧，我在外面看话本。”
　　八月的扬州城，风光正好，夏日走了半个脚，秋日悄悄踏进来一个头，一切都是正好的时候，待得午时正阳一过，微风吹拂，花香满园，鸟儿扑腾翅膀来回打转，也听得不觉厌烦，只觉是个温柔时节，心情都随之舒怡起来、
　　南坞在院中树下坐着，支了个长椅，拈着葡萄吃，展支站在一旁扇风，没一会就被使唤下来休息，也坐在一边，望着景，手上倒腾着花瓣。
　　如桃守在门外坐在地上，和如桐唠嗑，聊起明日或许就该降温了，好像还有雨。
　　“那真是不错，这都八月了，怎么都该有点秋意吧。对了，姑娘起床后让她写封家书，老夫人和二姑娘的都写好了，就差咱三姑娘的了，尽量让驿使晚上就送走，早日到京城。”如桃揪着花瓣，是府里面管事嬷嬷送来的，说是多了用不完的凤仙花，不知姑娘们要不要来染指甲，用这些正好，一些用具府里也都有。
　　“对了，如桃你从小跟在姑娘身边的，你知道姑娘和世子爷认识吗？”她试探的问，手上利落的揪下花瓣，把它扔到木盆里。
　　如桃心思单纯，凡事想不到那么多，被问了就说，跟何况还是如桐问的，更没有隐瞒的道理，“世子爷吗？姑娘小时候和世子爷认识的，当年宫中先太后生病，许久未好，皇上心中担忧，请人作法，说要稚子陪伴身边才可，于是招了当时京中数十个孩童进宫陪伴，姑娘就是那时候和世子爷认识的。不过出宫后世子爷去了军营，姑娘在府里呆着，后来又去了学塾，，就没什么来往了。不过你来得比我晚，好像是姑娘回府后才从老夫人房里来的吧？不知道也正常，怎么了吗？”
　　如桐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而已。”
　　“啊，花瓣摘好了，我去问问展支弄好没有，我和她一起去碾汁，你在这守着姑娘醒来吧。”
　　“嗯，你去吧。“
　　如桃抱着木盆走了，跑到树下戳戳展支的肩膀，见南坞专注看着话本没注意她们，便也不作揖请安了，两个人溜着跑了。
　　外面落花微风，云卷云舒，屋内人睡得酣畅淋漓，与周公会面格外畅快，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才堪堪被屋外吵醒，屋内门户紧闭，很是黯淡，起来倒了杯凉茶猛口灌下去，睡眼朦胧的，跑到铜镜前草草整理了下仪容方才开门出去。
　　如桐还坐那，瞧见南许起来了忙起身，笑道，“姑娘醒了？“
　　“嗯，嗷——没想到睡了这么久，外面怎么了，我听见有声音被吵醒的。“
　　“没什么，就刚刚张夫人那来了人喊我们去用晚膳。“
　　“张夫人吗？又有什么事？世子爷那的？“南许敏感，直觉张夫人来找他们多半是为了世子爷之事，不然不会来寻他们，毕竟只是来府上探亲的，怎有如此叨扰客人的道理。
　　如桐环顾四周，把南许拉进屋内，才说，“老夫人去胡老夫人屋里了，还没回来，我刚让如桃去传话了。张夫人那边派人来说，晚上世子爷设宴，请各家姑娘少爷在湖上游船上吃饭。“
　　“和我们？不和各府大人们？他这是出的什么计？“南许皱眉，看不出他这步棋走的什么意思。
　　他既然邀约上岸，那么就是愿意接受扬州权贵的示好，愿意未来在京城与他们交好，毕竟是互利之事，他答应也是情理之中。但如今晚宴又是特意邀请他们这些不知事的姑娘少爷们去，不知是不是已胸有成竹，或是有其他原因？
　　“可有缘由？这话说出口总得有个缘由罢？“
　　如桐道，“不知，可能是传话小厮未与我说清楚。现在时辰尚早，姑娘不急换衣赴宴，先把家书写了吧，二姑娘和老夫人的家书都已写好，只差姑娘你的了。“
　　“那好，我进屋写家书，你去打听一下缘由，我这几日自从来了扬州总是心神不定，觉着京城有事发。而且来了这后，我对京城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心里不安。如桃回来后她自来服侍我，你快去吧。“
　　进屋，铺纸，选笔，磨墨，南许静下心来，抬腕落笔，写到一半如桃回来了，自觉在一旁磨墨，两张纸堪堪写完时，如桐冲了进来，难得见得的慌张，气喘吁吁的，先进来倒了杯茶喝了，南许见着不对劲，让如桃去关了门，自己走上去拍了拍如桐的背，拉着他坐下问怎么了。
　　“姑娘可真不知道，我吓死了，这一直都没打听京城那的事，不知道竟出了这些个事。我特地找了个京城来的船夫问的，人家说的信誓旦旦，想来不会有假。先是国公府的萧二公子那，姑娘你还记得让如桃去办的事吗，叮嘱大少爷让他转告顾三公子的事？那日不知怎的，顾三公子没去，萧二公子和大少爷去了古禅寺后院看花，结果刚去就被个女子缠住，也没看清人就抱着萧二公子不松手，说是心慕他已久愿为婢为妾，听说萧二公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当头就被给幼年早逝的二女儿来上香的华平侯府大夫人撞着了，吓着她一跳，说是在寺庙后拉拉扯扯不成体统，拽出去了。姑娘你也知道华平侯府大夫人是什么人，和公主娘娘向来是不对头的，能抓着萧二公子的把柄自是比谁都开心的，日头还没落呢这事就在京城里的各府里传了个遍，虽然萧二公子事后也澄清了，但毕竟流言斐然，那姑娘又被查出是个京城外来的，随父赴京。这事不了了之，但是公主对这事甚是在意，罚萧二公子不得出门，秋闱在即，不让他去学塾了，只请了个夫子来府里教学。此事算是完了，可还有一事，京中四处传播皇上将崩之事，皇上听闻，极为恼怒，命人查源头，至今未查出。不过坊间都传是四皇子做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南许被这一趟说的头晕脑胀，坐在一边好好回味一番才反应过来，“所以，萧二哥那件事，顾三没去，那么那姑娘许是没看清认错了人，把萧二错认为顾三了，才连累他出了这档子事。这个先不管，那皇上那边是怎么回事，这事都闹得如此大了？本来不是只在各大府宅中传着的吗？”
　　“不知道怎的就演变成如今局势了，甚是复杂，不知这京城后面会怎么走呢。”如桐又灌了杯水，讲得口干舌燥的。
　　南许沉默，没说话。
　　世人皆知皇上当年是如何上位的，当时太子是皇上的嫡亲哥哥，在另一位皇子三皇子的野心驱使下，结伴谋反逼宫夺位，结果太子惨死，而那位起兵的皇子却也死于皇上手下。据趴在殿外看见全程的宫人所说，是皇上见着了亲哥哥惨死他人手下，暴怒之下以剑刺穿三皇子身躯，又割下头颅，又哭又笑着走出寂寥的宫殿。
　　因着这场事变后所留子嗣除了年幼的两个皇子外只剩皇上，于是皇上即位，顺理成章的，却又让人起疑心。也有人疑惑，关起房门来探讨，为何当年事变几位皇子都惨死，而当今皇上却是只伤了磕了几处，虽也是伤势不轻，但比起来却是觉着奇怪。而且三皇子以武功高强身体强壮而闻名，他又是如何成功杀死三皇子的？虽然也有人辩解，三皇子刚经过一场大战杀死了太子，一时轻慢放松了，才给了皇上可乘之机。
　　但过去的一切都无人可知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姑娘快去把家书写完吧，其他的先莫再想，过一会就要梳妆打扮去赴宴了，世子爷那边的事也马虎不得。”
　　刚觉着那桩陈年往事被启开了一个小口，抓住了些苗头，却又转瞬不见，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毕竟这等大事怎由得她揣测，可是又心不安，只好暂且放下，去专注把家书写完后递出去。
　　不多时，三张纸尽数完成，南许将其叠好缝进信封中，交给如桃，如桃下去问兰芷婆婆何时递家书回京，如桐则在屋里给南许换衣裳摘头饰。
　　南坞只换了件宽袖外衫，比上午时素雅了些，南许也没多打扮，换了个浅蓝的绣花襦裙，着同色云肩，抹了些胭脂就出门了，生怕晚了宴席显得礼数不到位。
　　老夫人没来送她们，只让兰芷带话，说小心说话即可。宋府离那定下的游船位置不近，加之近傍晚，路上人多了起来，马车不宜走得太快，只好慢吞吞走着，怕撞到行人，好生走了一会才到。
　　南坞这几日与南许关系亲近，什么话也都愿意说，路上想了许久，或许是觉着憋的慌，还是拉着南许的袖子说了，“之前我娘还让我注意着世子爷的动向，说能嫁到亲王府自是好的。我现在琢磨着，这等念头还是算了吧，毕竟是亲王府，即使再再没有权势地位再凋零也毕竟是亲王府，比不得其他，跟何况这世子爷不如往前，以前都说世子爷这辈子都只能在军营里打打杀杀谋不得出路了，但现在看来，哪里是如此呢。唉，我寻思着，我这也快嫁了，还是找个安稳本分的最好，不求其他官位爵位了，他心中有我就好。”
　　南许心中诧异，没想到南坞想得不少，真情实感宽慰她道，“二姐莫急，家中父亲母亲都有为你在物色好人家，还有老太太也在瞧着，定能寻着个欢喜你中意你的如意郎君。”
　　南坞点点头，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未修还 有点赶 以及前面修改了不少 对上一代的皇上皇位纠纷之事进行了个大纲细整 之前都没计划过 现在整了下改了前面的bug 明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