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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倒霉的六号床 找呀找呀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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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过飞快小跑着,一边跑一边搓手哈气,大冷的天,我居然在一家精神病院洗冷水脸,被冻得发抖,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哥,能不能别乱吓人?”张无过一进门就撞上了一个黑影。
那个人转过身来,被张无过的手电照得用手捂住脸。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把架子整理好。”那人蹲下了,痛苦万分地抱住自己的头,“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后面干脆呜呜咽咽哭出了声。
“我没有,别乱说,离我远一点!”张无过被吓得后退好大一步,自己连碰都没碰他一下,现在连精神病院都流行碰瓷了?喂,请问是空气在打你吗?
张无过小心翼翼绕开了发疯的三号床,是的,这个“受害者”就是之前抖得像地震的三号床。只见三号床已经从被空气打发展到对空气磕头,不禁啧啧感叹,三号床这演技是真好,突出了一个真实,拿到外面去,怎么也能讹上一笔。他也算是家里有200个T的狠人了,不说是天赋异禀,至少演技也是经过多年的打磨,只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大师级的无实物表演。
路过四号床,张无过发现口水男已经睡着了,居然睡着了,还能睡得着……
五号床的陆准则坐在床上,还没睡的样子。
“喂,我没用你的盆和毛巾。”张无过别别扭扭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陆准,才发出来一声“哦”。
张无过表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反正就是感到不爽,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那种不爽。
很好奇陆准究竟在干什么的张无过特别不礼貌地将手电往陆准的脸上射去,只见陆准根本对手电光没有反应,他正在看书,是的,他戴着眼镜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又来了,根本没用灯呀,哥,你在看空气吗?
在一个没有灯的夜晚,精神病院的某张床位上,有一个男人,在看书,每隔几分钟就翻页那种,太瘆人了……在被窝里,张无过一想到这些,就止不住地抖,他总算是明白三号床的心情了,这一屋子神经病,换他他也抖呀。
不过三号床已经消停了,估计是睡着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五号床却还不消停。陆准还在看书,张无过隔着帘子能听到一下又一下的翻书声,他现在躺在床上,被翻书声烦得完全睡不着,干脆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耳朵。
张无过是一个正常人,再正常不过的那种,除了有点轻微的小洁癖和小暴力之外,他就是个五讲四美的优秀青年,拿过市十佳杰出青年的那种。原本以为,这次的任务就是陪精神病院的疯子们演演戏,没有想到,他高估了自己,才一个晚上而已,他就完全跟不上这些疯子的节奏了,假疯子快被真疯子逼疯了……
第二天早上,张无过是被曲护士叫醒的,严格来说,是被曲给敲醒的。
有电棍就是好呀,还可以当棒槌敲人。
张无过不知道昨晚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但是他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彻夜未眠,那就是陆准,瞧瞧他那黑眼圈,啧啧啧……也不戴他那个眼镜挡一挡。
现在是每天早上的跑操时间,几百号人一起跑那种,张无过在曲护士重点关注的目光中排进了队伍,跟着小跑起来。
“啊,呸!”张无过一边跑一边呸,本来只是吐嘴里的沙子,后来越想越气不过,呸沙子的同时问候了一下医院的领导。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在用土操场,你大爷的,没病的进来跑上一个月估计也尘肺了。他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老爷子给缴了十万块钱的住院费,一年十万就这水平,这几百号冤大头是怎么被忽悠进来的?
跑着跑着,尘烟滚滚,眼睛也进沙子了,在流下生理性眼泪的那一刻,张无过心里一酸,是真想哭一场,这也忒惨了。
妈的,不跑了,张无过在浓烟中好不容易辨清了方向,决定偷一下懒。这种情况下,谁不偷懒谁傻逼,根本就看不见人,曲护士的电棍打鬼去吧。
他之前就观察过了,这是个标准操场,东南角是高围墙,曲护士肯定在那等着他呢,那个位置抓偷懒的一抓一个准,所以他决定去西北角,栅栏大门那里,视野开阔,情况不对还可以跑嘛。
“嗨,好巧。”陆准懒懒地倚在栅栏上,和风尘仆仆过来的张无过打了个招呼。显然他已经在那呆了好一段时间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跑过。
“电不死你!”张无过见陆准大剌剌靠着电网,想起他昨晚的所作所为,恶毒地诅咒他,可惜这电网就是没有通电,这医院真的太省了,也不怕病人跑了。
陆准一脸你可别吓我了的无辜表情,笑了笑,然后就朝张无过这边走过来。
“你别过来!”张无过退后几步,指着陆准说道,“两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
陆准往前走,张无过就往后退。
如此这般走了几步拉锯战之后,陆准大笑:“不逗你了。我有那么可怕吗?昨天不还帮了你,借你用我的毛巾和脸盆吗?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神经病!”张无过骂道,“老子不稀罕!”
陆准瞬间拉下了脸,也不笑了,挑了挑眉,说道:“张嘴老子闭口老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要你管?”
当张无过挑衅完之后陆准脸色完全黑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人群小跑步离开了。
张无过被那眼神震慑住了,太吓人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抓住了,掐紧了,甚至无法呼吸。
这都什么牛鬼蛇神呀……
张无过开始坐在地上靠着栅栏休息,实在太累了,这一大早的,就身累心累。
不过休息了几分钟,曲护士就拿着电棍追过来了。
“11706,敢偷懒,罚你多跑十圈!”
“卧槽!陆准你这个神经病!居然告小爷的状,看我以后……啊啊啊,我跑还不行吗,别打!”
早操结束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打球的打球,看电视的看电视,流口水的流口水,发疯的发疯,反正就是,各种自由发挥,释放天性的欢乐时光。
唯有,张无过还在操场上罚跑,还好当年在警校的时候,每学期都有五公里越野拉练,感谢当年教官放的狗,张无过现在跑着跑着恍惚觉得曲护士就是那只狗,激励着自己,不断前行。
终于跑完了,张无过扶着栅栏,感谢医院没给电网通电,他一只手扶着栅栏,一只手扶着腰,艰难地往院区走去。
一旁监督的曲护士一点儿也没有来扶一把的意思,他上下打量了张无过一下,说:“身体素质不错嘛。这样就好办了,你的治疗方案上写明了要每天保持运动量,明天也按这个量来吧。”然后转身走了。
张无过没觉得这是夸奖,谢谢,这样的夸奖我不想再要了。
进入室内活动室,张无过一眼就相中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群疯子实在太吵了,就让我坐在窗边吹吹风休息一下吧。
疯子也有内向外向之分,这是坐在这里吹了十分钟的风的张无过自己胡乱分析出的,不具备任何科学依据。他觉得自己一开始就策略失误了,装一个内向的疯子多好,就像现在坐在他旁边静静梳头发的这个阿姨,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多好……为什么,要装一个活泼的疯子,他现在非常想把那一纸诊断书:表演型人格障碍——给撕了。简直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哎——”
“叹什么气呀,小伙子。”一个老人正站在窗边呼吸新鲜空气,听到张无过的叹气,主动与他攀谈起来。
张无过打量了一下这老头,干净整洁,鹤发童颜,精神头很好嘛,也就接了他的话碴:“我很痛心。”
张无过捶捶胸口:“大爷,您不知道我心里的痛呀。”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大爷适时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船到桥头自然直。”
“谢谢您,我好多了。”看看人家这老头,多明理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就好多了,我还没为你运功疗伤呢。少侠不药而愈,一定是内功深厚之人,失礼失礼。”老头大惊,给张无过行了一个“见面礼”。
……我还是太单纯了,大爷,您这是让我折寿呢,张无过赶紧回拜回去。
与新结识的朋友武林高手林大师话别,张无过着急去上厕所。
厕所居然要排队,数了一数,前面有整整八个人,而且有男有女,明白了,整个活动室估计只有一间厕所,真抠!
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怎么里面的人还不出来呀,能不能行了!都什么毛病呀,肾不好回家治。
就在张无过躁动不安快憋不住的时候,一个熟人走过,是他们病房的二号床叫陈青青的,只见陈青青直接就走进去了。
“喂!哥们儿,你有没有点儿公德心,怎么能插队呢?!”张无过简直要出离愤怒了,前面八个人排着,居然还有人明目张胆插队。
陈青青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他是新来的,和自己一个病房的病友。
陈青青走过来了。
张无过总算心理平衡了些,要是这种情况下被人插队,他估计会忍不住动手打一架。
陈青青走过来指着前面的队伍对张无过说:“这八个人每天都排在这里,你要是想上厕所就赶紧去呀,跟他们排一起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张无过:“你大爷的!”
张无过内心无比悲愤地上了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