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鹰》清澄

38、暗之章2

　　暗之章2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傍晚，路易•英吉尔在盛满货物的马车里醒过来。就这么赶路，明天就可以坐上船了。但是马车窗外一成不变的荒山还真是让人不忍看。

　　在一个小村庄的旅店中停下来，往北就是，当年战斗过的山谷和搁浅的河滩。

　　“怎样，还习惯吗？”简罗总是不时地过来问一两句，黑发青年不知道他是体贴还是只是监视，但是仍然有礼的回答。这些被别的随从看在眼里，因为摸不清长相与他们完全不同的英吉尔的底细，所以出现了各种传言：什么简罗找到了鲁索瓦皇家珍藏的医书，这位是鲁索瓦的古文字翻译；什么这位原本是鲁索瓦有名的宝石工匠，现在已经效忠帕萨特……总之就是战利品的一部分，没有人拿他当人类、同伴，好在英吉尔也没有攀谈的意思，冷淡些反而好过。

　　“北面就是当年发现殿下的地方呢。”简罗这次似乎有意要攀谈。

　　“是的。”

　　“那时真是多谢你了。”

　　“……”英吉尔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的神色，他有理由相信这位御医说的是真心话，可是为什么呢？

　　“殿下他，一直很迷惑自己存在的意义。”

　　从出生时就为皇子，学习的一切技能也都是围绕这个主题：学问、体能、威望、治国、征战、替皇家争光，可是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却又有克服不了的弱点；继承王位的顺次也是，在出生以前就决定了，永远当不上真正的王，一直以辅佐的立场去看待太子虽然能让心情平静一些，可是又觉得不甘心，继而怀疑自己出生的意义，陷入绝望。没人能帮。

　　“很久了，我们其实都想帮他，可是没有什么办法。我也学过很久的催眠术，还请了寺院里的大师，可是根据理论真的是越学越绝望。而且有些事情是我们所不能做的，作为下人不能够逾越。”简罗停了一下，夕阳照在他蜂蜜色的头发上显出一种柔美的气质，“我们只能守着他，直到能够解决问题的人出现。我曾想过是祭司一样的人点化他，说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除非是神，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这样他也许会释然；又或者是圣母一样的人，与他共同分担这个秘密，让他不再恐惧；又或者是一个曾经有着相同经历的人，前来告诉他能够克服、如何能够克服……但是都不行，治标不治本，而且其实我们也都在害怕，殿下会依赖上这个人。”

　　“可是你不一样，”简罗转过头，“你的做法是正确的，让他自己亲自经历那样的洗礼，亲自拿出克服恐惧勇气，然后，再不畏惧。”

　　“所以谢谢，所以，我求你不要离开殿下。也许这有违骑士之道，但是鲁索瓦的王已经死去了，我能不能请你，效忠于我们的皇子，十四皇子佛瑞斯特•席巴•艾菲尔殿下。”这种期待的口气与神情，从一个比自己年纪小、地位高的人口中说出来，让人觉得至少是真心的，可是……

　　“其实，我还并不是骑士。”英吉尔苦笑道。

　　“哎？！”但是简罗马上明白了，“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册封的话……”

　　“恕我无法接受。”英吉尔打断他，“我已经是给他的名誉抹上污点的人了。”

　　“您……”连简罗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了敬语，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那么最低限度我希望您不要抛弃皇子，不要抛弃他。”

　　“……”黑发青年也拜了下去，他敬重这位御医，为了自己的主人竟然不惜像自己这样一个人低头。于是在小旅店的马车后面，两个身份、地位、种族、立场完全不同的人向对方行了同样的大礼。

　　最后一抹夕阳隐没在大山背后，夜晚的黑暗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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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了这么久才更新，道歉ing~~~~~

　　另外，授权好像已经改过来了，汗，xiaomei大人，如果你看见了的话，授权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