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鹰》清澄

30、雾之章2

　　雾之章2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有一双大大的眼睛，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的家里有爸爸、哥哥，妈妈很早就去世了，乳娘自己的孩子得急病死了，更是对他很好。家里是伯爵，家徽是一支飞翔的鹰。

　　小男孩的府里和这个国家的很多人民一样，周日要去做礼拜。祭坛上布道的牧师讲的虽然不容易听懂，可是小男孩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因此每次都听得很认真。有时候，他也用听来的话回答大人们的问题，因为记性很好，没有答错过，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牧师还曾经当面问过他的父亲，愿不愿意把孩子送进主日学校念书。父亲总是回答：孩子太小，再等一阵儿吧。小男孩不知道，父亲的私心是让他进入军事学校而对牧师的敷衍，还以为父亲是真的这么疼爱自己，舍不得自己的离去。于是小男孩自己在家里看那些深奥的书，间或去问很喜欢他的牧师大人一些问题，小孩子纯洁的心，渐渐染上的慈悲的颜色。

　　某一天的黄昏，他又来到教堂后面，却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她很小，毛兽的皮做的披风把她围起来，只在白色的毛绒绒的帽子和围脖之间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很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似乎一下子就会被风吹倒。事实上，那一天卷着花瓣飞舞的风确实卷去了她的帽子。

　　小男孩一下子摒住呼吸，那是一头怎样柔和的长发呀！是在鲁索瓦国很难见到的浅棕色，却达到了小女孩腰部那么长，只在胸前编了两小股麻花辫，剩下的都随风飘了起来。她害怕的捂住耳朵蹲下，帽子却滚到了小男孩的脚边。于是，拾起，交还。

　　脸已经记不清楚，只是记得那双大大的眼睛，觉得真好看。

　　“……是你的青梅竹马？”皇子打断，但是没有用初恋这样的字眼。

　　“不算是，我们什么话也没说过。”

　　“只见过一面就念念不忘，你还真多情。”棕发少年开始玩弄对方的胸口，用他的长发发梢轻轻地扫过。英吉尔抽了一口气，轻轻按住皇子的手。

　　“那是因为第二天她就死了，她是阿姐，我们那个小教堂升了格，需要一个阿姐鼓——也就是人皮鼓，她就是所谓的纯洁的阿姐。”

　　“！”少年一惊，也察觉到他的语气哽咽，于是被抓住的手任他握紧到发麻，“那不是风俗吗？不是你的错啊！”

　　“问题在于她是我父亲从远方买来的，100鲁索瓦币！还不到那时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青年低下头咬住少年的手腕，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声音：“如果我和她说过一点什么呢？也许就能知道那时她的处境。如果我去向父亲请求呢？可能就会将她留下，哪怕只是佣人。如果我去向牧师大人求情，钱就连我也付得起！可是就只有那一眼，我们的相遇……”

　　“所以，”黑发青年抬起头，“所以你去吧，到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否则因为错过时机而悔恨的话，是无法挽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