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鹰》清澄

11、雪之章3

　　雪之章3

　　屋顶上垂下的绳索连接在英吉尔的脖颈上，黑发的青年拼命用手抓着紧贴他喉头的绳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怕麻烦,他的一部分长发未被拨出来，这使他还有一点点呼吸的余地。脚下踩着的小凳被一根粗麻绳牵引着，席巴只要一拉就会倒掉。这也就是说，他的命悬在他手里。

　　席巴冷静地望着那张因缺乏空气而憋得通红的脸。他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把镰刀，细细地用刀尖问候着英吉尔的脊背，镰刀上已有很多纵横的陈旧的血痕，加上新鲜的，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在英吉尔看来，现在的棕发少年就宛如手持镰刀的死神。

　　好些长发被划断，散落在地上。好锋利的刀！

　　席巴轻轻地笑了一下，把镰刀慢慢地滑下来。他的眼神冷静而专注，把英吉尔的恐惧与绝望仔细地看在眼里。

　　“你一定仍在想着是你救了我的命的事吧？”轻佻的、满不在乎的口气。

　　英吉尔感到背上的血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席巴拉过英吉尔的右手，用刀尖细细的划着：指尖、指缝、手掌的纹路。

　　“等一下，你可以用这把刀割断头上的绳索。不过，机会只得一次。那就是在我拉去你脚下凳子的瞬间，如果你反应够快，应该能趁着还没死的时候割断绳子。那时候我就饶你不死。不过，如果你提前挥了刀，或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席巴的口气依然心不在焉，“我可是会再把你吊起来哦。”

　　镰刀交到了英吉尔的手里，席巴退了几步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手里牵着那条线。

　　英吉尔继续用左手抓着绳子，那个少年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并没有得到快感，却还做这样的事。英吉尔一直都知道，疼痛是会滋生恨意的。那么，他，佛瑞斯特•席巴•艾菲尔皇子，帕萨特国的第十四皇子，期待我恨他吗？

　　不知是过了一分钟还是十分钟，棕发少年抽动了绳子，在安静的屋内忽然传出了英吉尔的惨叫，凳子倒了。英吉尔在眼前一黑的情况下拼死挥了一下镰刀，绳子断了，黑发青年向前栽去，镰刀的尖刃正对着席巴砍过去。

　　席巴并没有躲闪，是英吉尔收回了手臂，尖刃反而擦过他的胸口，留下一道细长的血印。

　　棕发少年脸色大变，他抱起英吉尔赤裸的身体，似乎无意识地把喉咙露在毫无防备的地方。

　　英吉尔的手中仍握着镰刀，咳嗽；紧接着咳嗽停止了，一阵压迫人的静默。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安静的密室里，只听得棕发少年的呼吸声愈来愈重，最后几乎是从胸口迸出了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杀了我？！”

　　英吉尔把镰刀扔掉了，他的眼中忽然充满了怜悯。一瞬间，他明白了一切，但是忧愁却在他的心里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