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解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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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解毒
进到里面才发现，此间只有三人。楚祁水在床上靠着，虽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犀利，床边地上有滩黑血，显然刚刚楚祁炎的惊呼就是因为它了。
床头站着的是楚祁炎，见进去的是我，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的开口说：“原来是你这小鬼。”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这个死家伙，从一开始就和我不对盘，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那家伙也和他哥一样，是个出色的人呢？
视线转向床头坐着的那个人，我一进门注意力就忍不住地被他吸引过去了，他应该就是那个洛神医，果然不俗。
他二十四五的样子，身上着的是一袭银白色长袍，眉若远山，目似寒潭，脸上的肌肤细致无暇，泛着玉的光泽，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丝笑，与唇边的酒窝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此刻正看着刚进门的我。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四个字——面如冠玉，忍不住就向他笑了笑。可能是习惯了，被我这么看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丝不自在，见我冲他笑也回给我一抹淡淡的微笑。
“洛大哥，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旁楚祁炎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可以暂时用针和药封住毒性，但是——那也只能多维持半月，之后我也无能为力了。”
“半月？！那大哥他……”
“我可以解‘日殇’的毒，不过要立刻开始，而且越快越好。”不知什么原因，可能是他身上给我的感觉，也可能是昨晚的梦让我心绪未平，总之我不想看他死，所以我在一旁忍不住就开口了。
见一直未开口的我说话，房里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我。
楚祁炎不耐烦地对我说：“你这小鬼一边玩去，别再添乱了。”床上的楚祁水仍是盯着我，不发一语。倒是那个洛临枫，向我开口问道：“哦？不知姑娘有何高见？”
对一个陌生的小孩子都那么有礼，这个洛临枫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我向他感激一笑，立即开口：“这‘日殇’是一种很特别的毒，它对人用后不会立刻发作，却会在五六天后爆发出来，一旦爆发就已经直接伤到了五脏六腑。如果在发作前能将毒逼出体外，那这毒倒也没什么可怕，但问题是，那种毒还有一个最特别的地方，它无色无味，中毒以后也完全无所觉，筋脉、内力运行起来丝毫不会受阻，所以除非是下毒之人相告，否则是不会知道自己中毒的。我想楚庄主所中的‘日殇’应该是那天被下十香软筋散时混在一起下的。我说的没错吧，洛神医？”
众人都震惊的看向我。楚祁炎之前也是一脸不屑，但在听我说出这段话后也开始渐渐正了颜色，洛临枫看向我时已经是带着震惊和研究的复杂表情了，倒是楚祁水还是那么平静，好像中毒的人不是他似的。
“这位姑娘说的一点也不错。而今祁水身上的毒已然发作，也就是说那毒已经到了五脏六腑，药石枉顾。不过——听姑娘刚刚所言，好似有什么方法，不知姑娘的方法是……”
“我会先用金针封住他的奇筋八脉，再将他五脏六腑的毒沿针引出，这解毒的全过程中，会让他整个人都浸在药桶里，借助药力可护住心脉，同时也可吸收部分的毒。”
“用金针固然可以一时封住筋脉，但‘日殇’此毒颇为霸道，解毒过程中还是会冲破金针所封，到时反而会使筋脉逆流，心脏爆裂而亡，不是吗？”洛临枫此时已经完全不拿我当小孩子看了，反而开始和我探讨起来。
“这就要看下针的手法和所封的位置了，而且我所下的每一针都会跟着灌入内力，所以是压得住的。”我看向洛临枫，向他解释着。其实这毒以及解毒的手法都是我在《冥经》和《脉经》上看到的，这两本书是医神爷爷于谷中所写，而且，这“日殇”的解法也是他在谷中不断思索，经过好几年的时间才参透的，也难怪洛临枫不知道。
此时洛临枫只是看着我不发一言，我想，他对于“下针手法和所封位置”有何不同很是疑惑，但我现在没时间和他详谈，因为时间拖的越久对于解毒也越不利，所以我只是向他笑笑，转向楚祁水。
“但我要先申明，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因为这毒我没有真正意义上解过，所以这也是我第一次解。”我很严肃也很真诚地看着楚祁水，我不想骗他，这毒本就少见，而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解。况且我也不知道我的内力够不够用，如果失败，不仅他会死，连我也可能会因为毒的反噬，沿我所输内力进入我的体内，不过这一点我不准备告诉他们。
听我这么说楚祁水还是没开口，只是目光复杂地与我对视着。倒是楚祁炎已经忍不住开口了：“说了半天你自己也没解过！难不成你想用大哥做试验？！”
“如果让我解，你还有五层生机，不让我解，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自己决定吧。”我没有看楚祁炎，仍是以刚刚的眼神与楚祁水对视着。
“大哥，这小鬼虽然将那毒的毒性说得很对，但毕竟只有五六岁啊，会不会医术还难说，就算会，即使她打娘胎里起就学医又能有几年？如果像洛大哥说的心脏爆裂，当场就会……不若让洛大哥先以他的方法拖得半月，再想办法。”一旁的楚祁炎已经抢先说了。
“我会医术！而且也还行！你可以去歧州城里查！不要老拿你自己的想法去胡乱推测好不好，祁炎老大！”
“你……”
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但对着这家伙的嚣张态度，忍不住心里的火就一拱一拱的，再加上一到楚祁水的面前我就忍不住本性尽显，所以又跟那次初遇时一样，不经大脑的话脱口就吼了出来。
“何时开始？”没理会斗鸡一样的我们两人，楚祁水已经开口了。
“大哥！你……”
“你……你信我？”他问完后吃惊的人反倒是我了。我本来还准备再费一番口舌的，毕竟我五六岁的样子实在太不值得信任了，而我刚刚也说不保证成功了，没想到他居然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直接接受了。
“何时开始？”他看着我，问的还是那一句，脸上平静无波，好像说的是何时吃饭似的。
“现……现在。”
他的信任让我莫名的感动，于是又忍不住坚定了表情对他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你不会有事的。”
他仍是一脸淡然，只向我点了下头。
“大哥！你真的……”楚祁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挥手打断。
“我已经决定了。”
我向他要回包袱，随即到桌边写下所需药物的清单。见到我的自制铅笔，他们又是一阵愕然，而我也只能干干地傻笑两声。开玩笑！让我拿毛笔画“鬼画符”，我敢写他们还不一定敢看咧！
“姑娘的字倒自有一番风骨。”我将清单交给洛临枫，听他这么说也只能再次干干地笑了两声。不过楚祁炎在一旁凉凉的说：“想不到你还识字。”差点让我再次暴走。
我忍～～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我让其他人都出去，我必须不受一切干扰的施针，否则，一个不好我们两个就都玩完了。
同样身为医者的洛临枫对此很能理解，微一点头，说了句“万事小心”就出去了。倒是楚祁炎这家伙，每次都要和我唱反调，就在我濒临暴走时，他被楚祁水赶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了。我定了定心神对楚祁水说：“一会你把衣服全脱了再去药桶里泡着。我跟着会给你下针，你只要完全放松就行了，你明白的吧？”
他向我微一点头，就去桶边自行动手了。我转过身去，等听到他入水的声音后搬了把椅子来到桶边。唉，现在的身高还真是……
下针的时间很长，每一针都必须灌入内力。桶内的楚祁水始终闭着双眼，静静地任我治疗，而我也高度集中心神，全力施针。
这是我出谷行医后遇到的最为凶险的情况，以前碰到的根本就不需费力。渐渐地，我的额上也开始现出冷汗。我虽因为清翎丹的帮助内力提升较一般人快上四五倍，但毕竟所练时日不多，所以也不是太深厚，而现在内力的不断流失让我开始不支，但我仍旧咬牙忍着。已经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无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五个时辰，外面的天也早就已经全黑了，还剩下最后一点就行了，离成功不远了。我慢慢放下心来，看来这一劫我们顺利渡过了。
岂知，就在此时，曲泽穴上的针被反弹了出来！糟了！五脏中，心出于中冲，流于劳宫，注于大陵，行于间使，入于曲泽，因而曲泽属心脉。如今金针被弹出，必是心脉那边“日殇”之毒冲破了金针所封！而心脉的解毒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冷汗一阵阵不断地冒出来。不行！我不能自乱阵脚，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就绝不可以先慌了神！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慌乱，楚祁水睁开眼睛，仍是不变的平静，淡淡开口说：“无妨，你不必如此惊慌，尽力就行了。”
他的冷静和信任让我的心定了定。我冲他点了点头，见他重新闭上双眼，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稳住自己就要蹦出来的心脏，两手并用又在他周身几大穴上依次下针，终于，毒再次被封住。
我暗自吐了口气，但仍是不敢怠慢，集中全部心神将最后的步骤一一进行。在他终于喷出一大口黑血后，我抬手擦去冷汗，脸色苍白的冲睁开眼睛的他勉强一笑，说道：“恭喜你啊，你的毒解了，不用死了。”
出声唤进始终在门外未曾离开的两人。楚祁炎进来后立刻奔到药桶旁边，焦急地问道：“大哥，你觉得如何？”楚祁水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洛临枫在进门后就来到我身边，此时瞬也不瞬地看着我，眉头微皱。
“韩姑娘，你似乎……”
“哎呀，累死了也饿死了！你们家庄主没啥事了，我先回房了哈！”我在他还没说出前抢先打断了他。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但终究没再开口，我向他感激的笑了笑。
“谢谢。”楚祁炎转向我，第一次没有和我抬杠，我无所谓的向他耸了耸肩。
“好了，祁水刚解了毒，还需调养，祁炎你就留下好好照顾他吧，至于韩姑娘，这么久想必也是累坏了，我送她回房。”洛临枫对着楚祁炎说完，没等他开口就转身带我离开了。
在出房来到转角处，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吐出一大口鲜血，对他说了声“谢谢你”就彻底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