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蛋糕历险记》巧克力笨狗

4、第四章

　　“跟我一起走。”

　　废弃房屋的屋顶，开裂的石板桌上，摆在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慕斯蛋糕。从内城区到老城区的那条路并不好走，携带这样的东西，难免磕磕碰碰。
　　慕斯是个实用主义者，换句话说，对于他来说，食物的意义在于摄取能量，味道只要不是差到难以下咽，那就没有太大的差别。
　　安易明显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慕斯的话上。
　　他将蛋糕的塑料透明罩打开，伸手戳了最外层的奶油。在将沾了奶油的手指搁在嘴里，浅尝了一下味道后，安易惊喜的开口：“原来这就是慕斯蛋糕的味道！”
　　“——跟我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颗星球。我要去克拉维多星域，那里有联邦最高学院的分校。”
　　慕斯依旧是锲而不舍的重复。
　　坐在一旁的安易，则拿出了蛋糕附送的小餐盘，慢条斯理的用塑料叉享受着食物的美妙。
　　数年的时间，他长大了一截，他从少年变成了青年，一头褪色的发丝就像随意生长的野草，但俊朗的轮廓，完美诠释了原本只应该浮于表面的阳光气质：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学习能力。但是小蛋糕，你真的理解去那里意味着什么吗？我们这颗星球，只是隶属于二级文明的普通星球。”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起伏，依旧是明显的带着表演一般的夸张风格，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阐述。
　　“我知道。”
　　“你不知道。在你真正的对面它之前，所有的想象都是仅仅是想象。每个人都自以为能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与坚韧不拔够战胜一切。”安易用塑料叉敲了敲小餐盘：“但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

　　慕斯没有说话，他沉默的站在旁边，高大的树木几乎将他整个人笼在了里面。
　　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整齐的唰唰声。见半天没有人说话，安易搁下自己手上的蛋糕，切了一块专程递到慕斯的手上。
　　他将手里的塑料碟握紧，却没有去吃的胃口，慕斯只是看着安易，继续道：“我会去克拉维多星域。”
　　——对视良久，抛却浮夸，安易的面颊上逐渐只剩下了平静，平静到近乎于冷漠。
　　“……哪怕你拼尽一切，也只是碌碌无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高等文明有信息传承仪器，他们要学习任何东西，都比你容易一万遍。你的终点，可能只是他们的起点，你可能要花一生去证明一个道理：人力有它本身的极限。”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不再开口。
　　安易独自吃着蛋糕，慕斯则站在原地，那个蛋糕虽然不算小，但也不大，在夜晚来临之前，它就被悉数消灭。
　　“我要走了。”
　　慕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但安易能察觉出对方音调里的不寻常，就像他能品尝出慕斯蛋糕中的每一个微妙的味道：
　　“我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