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衍师》尘随君行

3、第2章 序曲2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了一张熟睡的脸上，而他的枕边，却是怎么都停不下来的手机闹铃，铃声震天响，枕边人愣是雷打不动，他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了耳朵，耳根清净。

　　很快，手机闹铃安静了下来，机械的准备在五分钟后继续革命奋斗。

　　五分钟后，终是手机的铃声战胜了沈离亭体内的瞌睡虫，硬是把他从睡梦中拉了起来。

　　沈离亭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他打了一个哈欠，伸手揉了揉本就自然卷的头发，顶了个鸡窝，迈出谜一般的步伐，迷迷糊糊的走到浴室里洗漱。

　　可在他正在刷牙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可这一次，却不是闹铃的铃声。

　　沈离亭看了一眼，然后接了电话:“喂。”

　　“离亭，你没搞错吧！这都八点二十了，再迟到，你这个月的奖金还要不要啦！”陈浩然听到沈离亭有气无力的声音后立刻炸毛了:“你要是再不来，王局又要啰嗦了！不说一个小时停不下来，离亭，沈队，麻烦你还我们一个安静的办公室行吗？”

　　沈离亭已经开始漱口了，好不容易清醒一点，却手滑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仅仅一秒，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沈离亭，你还敢挂电话！”

　　陈浩然那暴怒的声音让刚靠近手机的沈离亭吓的差点把手机摔了:“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一大早就上火，怎么？是被你妈催婚了，还是你女朋友把你给甩了？”

　　陈浩然猛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这嘴怎么这么贫呢！快点过来，今天还要开会呢！”

　　“知道了。”沈离亭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放下后，沈离亭飞一般的收拾好了自己，换上了衣服。与刚才的那个“邋遢大王”不同，现在的他穿着一身蓝色制服，硬朗俊俏，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不止一分，慵懒的神情被坚定的目光取代，行动也快如风，“刷”的一声就离开了家，奔向了洛城市局。

　　然而，今天市局的门口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右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直盯着左手上的手表，似乎是在记录着什么。

　　“王局，您怎么站在这里？今天不是要开会吗？”沈离亭一路飞奔，头发也有些凌乱，可他毫不在意的随手一顺，竟也有了一丝放荡不羁的模样。

　　王局这才抬起头，把左手伸到了沈离亭的面前，满脸怒意。

　　沈离亭立刻凑上去瞧瞧，笑嘻嘻的抬起头，道:“嘿嘿，王局，您的手表真不错，高端大气上档次，哎，您这手表是在哪儿买的，回头我也去买一个戴戴！”

　　王局都被沈离亭这句话给气笑了，他轻轻的拍了一下沈离亭的后脑勺，笑骂道:“臭小子，就会贫嘴！今天还算不错，差一秒，以后你要是再敢迟到，看我不罚你写检讨！”

　　一提到检讨，沈离亭的脸顿时就垮了:“王局，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吧！我宁愿去外地出差，多少天都行，可千万别让我写检讨，要死几百万脑细胞的！”

　　“干我们这一行的，还怕死脑细胞，进去，马上开会。”

　　沈离亭讪讪的笑了两声，问道:“王局，今天开什么会啊？最近好像也没出什么案子吧！”

　　王局神秘的笑了笑:“待会儿进去你就知道了。”

　　沈离亭看着王局脸上的笑容，心里立刻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

　　“《关于市局内部改革与组织纪律纲要》规定，上班时间为八点三十至下午五点三十，上下班组织各位签到打卡，如有违规，视情节轻重，进行相应处罚。”

　　沈离亭:“……”

　　这话里话外，都在针对他迟到的问题……

　　而整个会议室里的人，无一不用哀怨的眼光盯着他。

　　沈离亭是什么人，怎么会被这些目光所打败？

　　俗话说，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可我们沈离亭沈队的脸皮，却比所有的城墙拐弯加在一起还厚。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过后，每个人的脑袋都被灌输了组织纪律，一个个都晕晕乎乎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只有一直在会议上打瞌睡的沈离亭精神无比，吹着哨子就回到了办公室。

　　陈浩然也是一阵恍惚，他跟着沈离亭进了办公室，哭丧着脸，就差跪下来给他磕头了:“我说沈队，你老人家能不能不要再迟到了？虽然说近几年没什么大案子，但你也不能总是迟到，带着我们刷三观啊！再这样，我们就要成为行走的‘沈队专业备用纪律录’了！”

　　“我说你能不能盼点儿好的？去年就你一句话，马上就出了一起谋杀案，前前后后熬了五天才破案。算我求求你，你嘴上积点德吧！”沈离亭倒了一杯水递给陈浩然，神色坦然的坐了下来。

　　他屁股刚沾椅子，还没来得及捂热，办公室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沈离亭白了陈浩然一眼，刚接起电话，一连串不耐烦的声音就送了出去:“喂，你要是告诉我今天有什么大案子，我一定要把陈浩然这张乌鸦嘴给拆了！”

　　十五分钟后，在城南区的一处街道上挤满了一堆围观市民，各个伸着头想要观看巷子里的情况。

　　这个窄巷里充满了废弃物，废用的纸箱，到处乱扔的烟头果皮，甚至还有一些酒后的醉鬼吐出来的内容物……

　　“沈队，这个人叫向西天，男，三十二岁，家在青城方家村，是外来务工人员。死因是腹部被连捅数刀，未及时发现，失血过多。第一报案人是一个环卫工，他本来是想在这里解决一下私人事情，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现了死者，报的警。”

　　杨薄荷连环炮似的把情况告诉了皱着眉头沉思的沈离亭，然后无奈的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陈浩然:“副队，我们不要求别的，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不上道的话。你的这张乌鸦嘴，仅次于沈队的迟到现象，还有着要取而代之的趋势。”

　　陈浩然表示很无辜:“我不就随口一句嘛！再说，又不是每次都能说中。”

　　沈离亭没有理会两人，他巡视四周，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人是腹部被连捅数刀后身亡？”

　　杨薄荷也没有再接着找茬，说道:“对，我们赶来的时候就对现场进行了封锁，但是并没有找到凶器。”

　　“这也奇怪了，不把凶器扔掉反而要带走，这是什么行为？要是警察查监控，找到嫌犯的话，那刀上的DNA，就是最有力的证据。”陈浩然立刻提出了疑问，他看着死状凄惨的向西天，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离亭却是意外的皱起了眉头:“向西天……这名字……”

　　陈浩然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线索，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沈离亭倒吸了一口凉气，弄的陈浩然也是一阵紧张，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一句极为欠扁的话。

　　“这名字取的真好，真的到西天拜佛求经去了。”

　　陈浩然猛翻了一个白眼，手肘狠狠的抵在了沈离亭的腰间，怒道:“少不正经，你发现什么了？”

　　“你说嫌犯把凶器留在自己身边，一旦查到他身上，自然是脱不了干系，但他完全可以把凶器扔到别的较为隐蔽的地方。”沈离亭收起了玩笑的嘴脸，一本正经的问道:“死亡时间。”

　　刚刚收起勘察箱的法医站起身来，说道:“根据死者的身体僵硬程度和尸斑的形成时间，大约在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详细情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进行尸检。”

　　沈离亭点了点头，等其他人把尸体搬走之后，他才走到附近，巡查了一番。

　　“沈队，有发现！”

　　沈离亭的脚步一顿，他立刻走到陈浩然身边，问道:“什么发现？”

　　陈浩然指了指巷子里唯一的一个垃圾箱，这垃圾箱显然已经脏的不行，甚至还散发出令人作恶的味道，杨薄荷虽然一脸嫌弃，但她还是凑上前，去看了看陈浩然发现的线索。

　　“你们看这里，这上面有一个血掌印。”陈浩然蹲下身，用探照灯照亮了掌印:“看这样子，应该是带了塑胶手套。”

　　沈离亭看着这血掌印，慢慢的陷入沉思:为什么偏偏在这里，留下了这个血掌印？

　　在人群之中，有一个较为消瘦的身影一直在注视着巷子里的情况，虽然周围吵闹不堪，但他似乎是知道里面人的谈话内容，忽然，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哎，这里是重案现场，你不能进去。”守在巷口的警察立即拦下了准备上前的人，恪尽职守的挡住了想要进去的人。

　　这消瘦的男子却停住了脚步，轻声说道:“那么劳驾，给你们的队长带个口信，这个可是关键……”

　　沈离亭想了想，依旧没有想通，现场的排查工作也接近尾声，他站了起来，说道:“现在证据链不全，留在这里也没用，叫几个人查一下附近的监控，看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到这里的。”

　　陈浩然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沈队是觉得这个向西天是准备来见什么人？”杨薄荷很快就想到了这点，立刻着手派人调查。

　　沈离亭对陈浩然说道:“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回市局，开讨论会。”

　　“沈队。”

　　沈离亭刚和陈浩然走到巷口，一个警察就拦下了他，说道:“刚刚有个人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沈离亭和陈浩然对视了一眼，问道:“他让你带什么话？”

　　“他说这起案件可能是因为仇杀，而且还是熟人作案，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的结论是正确的，如果想要查监控的话，这附近的监控是拍不到这里的，因为这里是一个死角。想要找凶器的话，可以在距离这里三公里范围内的垃圾处理场搜查。重新检查尸体，应该还会有其他外伤。还有，建议查一下死者身上的随身物品，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读完了记录下来的话，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两张极为难看又警惕的脸色，吓的他差点落荒而逃。

　　“那人在哪！”

　　“人就在……”他刚指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人呢？”

　　沈离亭和陈浩然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警惕。

　　陈浩然问道:“那人长什么样？身份信息呢？”

　　“他没留下身份信息，但我看这男的挺瘦的，二十岁左右，带着银框眼镜，人长的也蛮帅的。”

　　沈离亭:“……”

　　陈浩然:“……”

　　这人是怎么进市局的？

　　“哦，对，他手里还拿了几本书，像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学生？”沈离亭都快被气笑了:“回头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来好好的谈谈在公大的上课内容。走了！”

　　沈离亭开着车，神色很是凝重，坐在副驾驶上的陈浩然也是一样，没过多久，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他只是路过现场，这看的也未免太多了。这分析思路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根据刚才那同志的描述，一个二十岁的学生，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还能分析出这么多的思路，这太不正常了。”

　　沈离亭叹了一口气，道:“想那么多做什么？案子到现在还没头绪，不过，那个人的建议可以试一试。”

　　“你的意思是，让人去查附近的垃圾处理场？”陈浩然想了一下，说:“确实，如果想要处理凶器，垃圾处理场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沈离亭紧紧的盯着前面，心思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