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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窗外树叶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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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树叶涮涮掉落,秋风拂过,不一会儿就已经落叶满地,厚厚一层,悲凉沧桑。
殿中的落叶由两个宫女轮流负责清扫,保持着这凄凉宫殿的整洁,至少看起来不那么荒芜。
“公主,天气渐凉,您身子不好就不要总坐在窗前。”云姑手里挂了一件披风,走到那我的身后轻轻地帮我披上。
云姑总说我,穿着普通的绸服,颜色甚是淡雅,却不能抹去我与生俱来的贵气,虽说我的脸蛋不算倾国倾城,但也不少人夸我,眉目如画,人淡如菊,总让人移不开眼。
“云姑,今年的冬天是不是来的特别迟?”我没有回头,直盯着地上黄透了的树叶,就像现在的我,枯坐等天明。
云姑听我这样问,也不住轻声笑道:“哪里来的迟了?是公主错觉了。”
我垂下眼眸,心里嘲笑道:也是,再变又能变到哪里去,该来的还是要来。
父皇很少关注到我,母妃虽是前朝大将军的长女,但已都是过去,外公走后,她的地位已大不如前了,于他而言,多我一个公主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少时,不懂事,常跑出去殿外玩耍,皇兄们都喜欢成群地习武射箭,这其中包括了十公主世倾。
回来之后,我问母妃:“为什么世倾可以和皇兄们一起习武?太傅不是说过女子不可习武吗?”
当时的我不知道,只看见母妃尖锐的眼神,寒冷地让人害怕,但也能猜到,母妃从来就不认为女子习武是好事。
“繁华想习武吗?女子应相夫教子,颜良淑德。”母妃顿了顿道。
“母妃,我想习武,也不想在这儿,我想出去。”
“出去?出去哪里?是谁和你说的?”这时,母妃有些动容了,两眼直盯着我有些我怒意。
“杏儿说的,她们家乡可好了,好多糖葫芦……。”我话还没说完,母妃便大力一拍梨花桌台,一杯茶水被震的四溅。
“外面的世界纵是再好,你也不得贪恋,你生来就是公主,岂能奢想那些平苦百姓的日子?”
杏儿的家乡在南方,她口中说的那些美味的食物,我想这辈子都无法去一一尝试了。
我只能站直,哪里还敢再说。低眼望着脚下绣着花纹的绣鞋,心里不解。
“往后不许再提,去内院跪一个时辰。”那是她第一次见母妃这样生气,美丽的面孔忍不住地严肃,似乎在她眼里就只有权势了。
从那以后,我便没有再提,杏儿也被调去了别院,关于世倾和外面的事,只当是给自己留一个念想,外面的天地,岂是我能奢望的。
明天是我和世倾的十五岁时辰,皇上每年都会为我们举办寿宴,世倾总是宴会的主场,大臣们都喜欢她,只因为她深的父皇恩宠。
我们同一天出世,当时,世倾的母亲华妃独宠一时,父皇关注的却是世倾,到现在,父皇最宠爱的还是世倾。
我比世倾早出世一刻钟,皇父皇不能两头跑,当时他一听说静妃娘娘胎位不正,性命垂危,立刻就从未央宫走出,而母妃临盆在即,来不及呼喊她的丈夫,便已没了踪影。
后来,听母妃说,那天桃花开得甚好,漫天的花瓣,就如同倾世繁华的景色。父皇便给我们取了名字,世倾与繁华。
我性格不随母妃,不喜争斗,对于父皇的恩宠更是莫不在乎,阿谀奉承的话不会说,亦没有世倾那副惹人疼爱的脸蛋。
此次与往年不同,不比之前的豆蔻,及笄每个女子都会经历的一种仪式,表示着及笄之后,就可以嫁人了。
这个字眼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多位皇姐在及笄之年嫁为妇人,不是奉命远嫁异国和亲便嫁作权官利商,不管是福是祸,只要是皇命,就难违。
不禁叹出深深一口气,我清楚地知道,身为一位公主,赐婚这件事,自己是无论如何和逃脱不掉。
是夜,庆华宫灯火阑珊,人声鼎沸,朝堂大臣纷纷送上大礼祝寿,私底下听过大臣们的怨言,说是两位公主同一天生辰,这寿辰礼物实着难备,孰轻了孰重了都不妥。
想倒也是,我与世倾喜爱的物件大多相似,既想要赢得独得圣宠的世倾公主高兴,自然也不能忘了九公主繁华。
尽管如此,在我心里,母妃是我的坚硬后盾,七哥便是我的宽大臂膀,母妃常因平日我不学好礼仪而责骂我,而七哥只会宠着我,惯着我,从不理会那些繁重礼节。
悠闲地坐在了内殿外的秋千上,这个秋千是七哥给我做的,他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说我啊,太单纯,不够聪明。
而我的回答是:“成日提心吊胆,算计成方又有什么意思呢?”是啊,有何意思?
当时七哥听到后,就用力敲了敲我的脑袋瓜子。叹息道:“看来,你真的不适合宫在这墙之中。”
七哥是个很随性的人,生于母妃膝下的,不得不承担着一些权势的压逼,可她听宫女们说,七哥总是绑着脸,从来不笑,这是我不知道的事。
心里才暗自窃喜,原来七哥只对她和静华姐姐这样。
“繁华,在想什么?”母妃穿着厚重的仪服款款道来,品貌端庄,风姿绰约,岁月没有再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精明的眼眸露出一丝温情,母妃心情似乎特别愉悦。
“参见母妃,在想七哥,七哥什么时候才能回宫啊?”向母妃行了一个轻礼,便说出心中所想。
七哥自幼追随舅舅带兵打仗,舅舅是镇国大将军,武功厉害地紧,多次暗示着七哥要为她寻一位师傅的时候,母妃总是在背后幽幽训道:“女子习武成何体统。”
再后来,她已过了习武的年纪,自然就不再想了,只是七哥会趁母妃打理后宫繁忙,空闲时候总会教我一些简单的招式,奈何我四肢僵硬,学出的成效甚是不好。
学的心灰意冷,索性就扔下习武的心,专心听母妃的学女史。
“听你父皇说,大抵是明日就能回到宫中了,只怕是要错过你的生辰了。”
明日?确实是要错过了,不过她都已习惯,七哥常年在外,陪她的日子越来越少,自她懂事以来,七哥就未曾陪她度过一个生辰,更别说他自己的了。
可是,尽管不能陪她,但每年的生辰礼物都不会少,自然还包括了世倾的,不过礼物是不相同的,他的礼物我总很喜欢。
“母妃,下次七哥出去,能不能……。”转脸向着母妃微笑道,想着母妃会不会改变心意让他带着我出宫。
谁料,我话还未说完,母妃便一口否决了我的请求。每次都是这样,对于出宫这件事,母妃是没商量地拒绝。
“那我能否不穿宴服?”
“莫想了,你堂堂一个公主,岂能失了身份?”
逼于无奈,我只好乖乖听话,被宫女们操控着穿上了厚重华丽的宴服。
寿宴早早就开始了,都是些大臣们的祝贺,但大多都是些奉承的话,父皇很开心,一脸慈爱地看着世倾,只有在他看世倾的时候,我才能从中渗到一丝属于父亲的疼爱。
世倾坐在她的对面,笑脸笑的烂熳,花容月貌,似倾国又倾城,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人心,让人移不开视线,不同于我,世倾是倾世的美丽。
大臣们也聊的不亦乐乎,在她右侧的一位老大臣似醉非醉地说道:“人人都说世倾公主貌比天仙,美艳绝伦,我倒想说繁华公主,出尘脱俗,丽质天成,实着是世间难得一遇的佳人呐。”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转移至了我,在座的有惊叹的亦有置之一笑频频点头的。
父皇和母妃听见后不禁也注视着她,其实,她厌恶这种感觉,身处耀眼之地,怎能就想逃之夭夭。
父皇也微微点头,对于老大臣的话很是赞同,心中一喜,便大肆封赏,对于此番景象她已不做多想,伴君如伴虎。
反倒是华妃娘娘对于大臣此番话,却是嗤之以鼻,她素来不喜欢我,同样的,母妃亦不喜欢世倾。
经过了重重的及笄礼仪,我们的豆蔻辫已成雍化簪鬓,这不仅仅是一个变化,是在说明,为皇室做贡献的时候到了。
寿宴结束后,回到殿中换上素服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院内的大树,树很高,很大,能看到半个皇宫,我喜欢这种感觉,看着天上的星星,看着高魏的城墙,想象着城墙外的天地。
即使母妃不让我想,我也不能不想,我渴望的是自由,不是宫中无尽的恩宠。
突然,一个黑影纵身飞过,我迅速转头寻去,只肯看到了衣袍一角。
心中却惊起无限波澜,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武功,他能不能带自己出去?心中延起一线希望。
在树梢上枯坐了一夜,始终没再看到那个黑影。但自己清楚地知道,那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