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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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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四溢在空气中,浓烈的过分,好像刚从密封的蒸笼里释放出来,直接盖过了正常的空气,周围人都察觉到,齐齐寻找源头。
来人一身黑红的和服,隽秀的手里头挑着一个刮坏的花灯,还蹭着叶子。他机敏精明的双目似一对猫眼石,让人有些忽略这张本该博人眼球的白净脸孔,但重要的是,香气是从他身上散开的。
这双眼睛给何邑歌的感觉似曾相识,究竟哪里见过却愣是记不得。
“莫时同学!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女生朝他挥挥手。
莫时回以礼貌的微笑,刹那璀璨的烟花在他眼里昙花一现,透露出些许锋芒,估计是无意,把好看的笑容衬得略显疏离,盯着看会引起阵阵心悸。
听得出来,这个被叫做莫时的人,就是何邑歌的新同学兼邻居。不过他身上的香味一直在刺激着嗅觉,熏得何邑歌暗暗咂舌:“大夏天使那么重的香水,也不怕被蜜蜂蛰。”
烟火失去了一开始齐放的默契,各顾各的满天开花,又有另一番魅力。
莫时拈掉花灯上的叶子,声音与气质大相径庭的温和,“看来我到的也不是太晚。从好远的地方赶过来,就为了这场庙会,好像走过了四季那么长呀。”他玩笑道。
女生的手机响起来,接起来后神色有些苦恼。
“我约了朋友一起,结果庙会上人太多,就走散了,正巧碰到你们俩,你们玩的开心啊,我先去找她们了。”她不好意思的摆摆衣袖告别。
何邑歌朝她的背影喊了声“小心”。
既然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了,何邑歌也打算相互熟络熟络。向前走了两步,莫时突然半抬起挑着花灯的手臂,将二人隔开。
花灯的手柄不短,尽管何邑歌面对他还有一段距离,但莫时的举动搅得场面顿时充满尴尬。
何邑歌准备打招呼的话堵塞在嘴边。
莫时做出一个分寸不乱的无辜表情,“抱歉,我怕熏到你。”
何邑歌脑瓜子嗡的一下,吃瘪了佯装无所谓。
“要这样说的话,其实这个位置已经是我承受能力范围之外了。”
“辛苦。”
何邑歌有意不想端正看他,“我觉得你我作为邻居,诸如此类的癖好,还是需要稍微改善一下比较合适。”
莫时顿了顿:“你讨厌吗?那我不太想改。我叫莫时,莫言的莫,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时。”
被调侃得眼皮一跳,何邑歌心情不太和丽,“我有见过你吗?”
“如果你遇见过我,而我恰巧没看见你,那有没有见过就不得而知了。”莫时回答的朦朦胧胧,仿佛隐含着些什么。
何邑歌一阵哑然,在心里遣词造句不知作何回应,安静许久,最后只报上了名字:“何邑歌,口字旁加巴黎的巴,唱歌的歌。”
来回逛过庙会上的店铺几趟,胸口里闷着的不适感仍旧没有消失,怏怏熬到了深夜,游客离开了大片,灯火稀疏的庙会上只剩三三两两几个即将打烊的店家。
何邑歌还在街道上闲逛。
他蹙着眉,思绪乱作一团。
他四处张望消解烦闷,视力5.0够得到的地方,有个颀长的黑影挑着花灯,正在深入一条黑灯瞎火的泥路。
何邑歌一眼认出了莫时,不管怎么绕,那都不是通向他回家的路。
“这么晚了,他要去做什么?”
斟酌了一会儿,身影快要消失,何邑歌决定跟上去瞧瞧。
枯败的樱花树枝在鞋底粉骨碎身,发出细微的响声,莫时步伐一滞,似乎已然察觉,饰作不知情,继续以原速移动。
追踪颇久,周围环境越来越萧条,尽管越发觉得莫时奇怪,何邑歌猎奇心便更为膨胀,猜测他早已发现自己的行踪,也在暗处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莫时停下了脚步,引得身后人立马提起警惕。
他俯身放下花灯,对着空气比划了些什么,何邑歌来不及臆测那是哪里学来的中二手势,下一秒,活生生的人竟然凭空消失在他眼前!
然后有东西从天而降,掉落在地上。
何邑歌大为震惊,箭步冲到花灯边。
地上是块泛着绿光的圆石,中央镶了一条金色细线,侧看是一轮,极尽相似猫眼。
颠来倒去翻看之际,细线渐渐向边缘扩张范围,恰如暗夜的猫在锁定猎物,叫人心惊。
瞳孔拓张到极限,绿光高强到模糊了视线,何邑歌双目生疼,趁着他最为分心时机,强光中陡然伸出一条胳膊,死死扼住了他的手腕,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把他拽到不知名的的地方去。
何邑歌与其拼命拉扯,手臂的疼痛使他四肢百骸都饱受牵连,力气迅速羸弱下去,恍惚间似乎穿梭过天空和深海,窒息感压迫着他,只一转眼,背部重重地撞击到地面,着陆了。
伴随着沉沉的疼痛苏醒,仰面的姿势正好接受到阳光的洗礼,何邑歌捂住眼睛扶地坐起,几经确认之下,他居然掉在了自家门口!
身边懒洋洋坐着一只黑猫,正在舔舐刚才那块圆石。
明明是炎夏,何邑歌反而觉得身上的和服十分单薄,冷风穿过布料扎进皮肤里,直打哆嗦。门前几棵樱树尚在花繁,夏日祭已是七月,樱花不应该处于花期,乍暖还寒的初春才对应这幅场景。
天呐,难道是穿越了?
何邑歌后背蓦地一凉,整个人从上到下哆嗦了一遍,这不是意味着他还要继续留学!他猛一拍地,吓得身畔的黑猫也跟着打了个激灵。
注意到猫,熟悉的香水味随之迎面袭来,从它泛着光泽的毛发中飘散开,他断定是莫时饲养的宠物,除了莫时,不会有正常人往身上喷那么重的香水,甚至连宠物都惨遭其手。
何邑歌轻手轻脚抱起猫咪软绵绵的身体,埋怨道:“猫都不会养,你主人真是遍地留灾,到底把我带到了什么鬼时间啊!”
话落,黑猫像是听得懂人言,伸出利爪挠破了他的袖子,挣脱出去,抖了抖身子,倏尔化作人性,正是莫时那张伶俐的面孔。此时他妖性毕露,毫无顾忌地舔了舔手背,蜜甜的笑暴露出一对尖利猫牙,“我一直挺擅长记仇的。”
贸然的摇身一变,比大变活人还要来得刺激些,何邑歌一时间表面上来不及做出反应,心里头已经大喊数十遍“妖怪”。
等大脑给出了响应,何邑歌反而失去了准备好大吃一惊的表情,给莫妖怪造成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错觉。
空气片刻的安静,凉风嗖嗖钻进何邑歌袖子里,寒意唤醒了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莫时攥拳置于唇边清一声嗓,“马上就给你解释,不过‘合理’这个要求就免谈了。”
“什么意思?”
“因为你来到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无理。”他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