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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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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儿紧紧握着手中的铁铲,警醒的问道:“你谁呀?认识我吗?”
程墨修还保持着那个无奈的面孔,笑道:“我只是路过。”
八木静静往后退了退,给他俩足够的空间。
江月儿这才打量着他,一身深灰色的绸布衣裳,看不出料子,像是大街上百姓最常穿的那种。
脸倒是十分英俊,有棱有角。
此刻,她完全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两年前的那个大胖子。
看着她这么认真的望着自己,八成是没认出来吧。程墨修想了想,开口道:“我就是路过而已。”
江月儿怀疑的问道:“路过?”
她有点不敢相信,虽说这个山没有被围住,可山下铁定是没有宽敞的大路能直通这里,有的话,她早知道了。
江月儿接着警告道:“抱歉啊,这里是我们的私宅,这山头也是。还请您打原路回去。”
这样撵客,程墨修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有些欣慰,恩,是江月儿。
他笑了笑,向江月儿作揖道:“对不起了姑娘,多有打扰。实不相瞒,我就住在你们山下。咱们算是邻居了。我并不知这山头是你的,冒犯了。”说着他顿了一下,见着一旁放的树苗和刚刚湿润交过水的土地。又道:“怎么让你一个女子在干活啊?”
江月儿随口道:“哦,我锻炼身体。”
程墨修哈哈大笑着。若以前她这么说可能会信,如今江月儿这身材,标准的水柳腰,脖颈上一点儿赘肉都没有,哪里像两年前,脖子都看不到。
估计是他们府上没那么多人力吧。
“既然冒犯了,我帮你干一会儿吧。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儿,往后都是邻居了,还得你们多多照应。”还不等江月儿说不用了。
程墨修招呼了八木,俩人一个抗树苗,一个挖坑。
见着太子挽起袖子在那里挖土,八木有些心疼:“爷,我来干吧。”
结果一个狠狠的眸子撇了过来。八木立马不再说话了。既然爷要说瞎话,那八木就装不知道好了。
“不用了,不用了。”江月儿上前想拿过程墨修手中的铁铲,谁知程墨修道:“你一个姑娘家的,干这种活啊,手上会长茧子的。”
江月儿看着两人起劲的干着,好像也没恶意。既然是邻居,那以后少不得见面呀。
“有茧子就有茧子呗。早就有了。”说着摊开了手,让程墨修看。
只见江月儿的右手手掌上,有几个厚厚的茧子。
程墨修关心道:“这可不是一日就有的。姑娘,我看你们府邸很大,应该是个大户人家吧,怎么姑娘你还要经常干活。”
江月儿收回了手,无奈的道:“我们哪里大户人家呀,那都是以前了,我们是才从鲤城搬来的,这些都是在那边干活干的了。本来有些小厮和丫鬟,可是出来点事,没剩多少下人,府上也穷,买不起。大多活都得自己干,我给你讲啊,我都会风干鱼呢。”说着还颇为自豪的笑了一下。
终于看到江月儿放下芥蒂了。
程墨修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边干边道:“哦,听闻鲤城那边比洛阳热,那我明白了,你是常日里被太阳晒的了。”
“对啊。没事儿再跑海边玩玩,一天就能黑成这样。”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下,八木和程墨修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姑娘,说话没心眼嘛。
转念一想,程墨修记得自己好像送给她过洛阳城贵妇们用的神仙玉女粉,难道也没效果吗?
“那你就不自己买点儿什么粉呀涂涂,在那边听闻不仅仅会晒黑,有的还会晒伤了。”
江月儿摇摇头:“那边有卖粉的,可是效果不好。我买了一盒,用了跟没用一样。”
咦?她怎么不说自己送给她的那一盒呢。
说话间程墨修已经把两颗树苗给摘种好了。
他又试探的问道:“那你就没想过托人从洛阳带点?”
江月儿摇摇头:“你没去过鲤城吧,一来一回要半年啊,你买个神仙玉女粉才都多少银子,就算二两吧,可你算过没有,若是从洛阳送到鲤城来,这个路费的多少呀,没个几十两银子没人给送的。那都够我买十来盒的神仙玉女粉了。”
程墨修不禁笑道:“姑娘,你真会过日子呀。”
江月儿也没闲着,剩下三颗,她挖坑,八木抗树苗。半来要一天才能种完的树苗,在他俩的帮助下,不到半天就全部种上了。
江月儿拿起旁边的皮囊水壶,给程墨修倒了些茶水,三个人都是汗流浃背的往一旁的地上一坐,太子没有太子的威仪,姑娘没有姑娘的含蓄。
随意的在有些脏的土地上就坐着了。
“谢啦啊,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啥时候搬过来的啊?我怎么没见过呀?”
程墨修和八木相对了一眼,八木试探的说了声:“爷?”
“恩。我们比你们早一些搬来,你们不是才来没一个月嘛,我早就想拜访了,可苦于没有空闲。”
看着程墨修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往下滴,江月儿递上了自己的帕子,程墨修怀中有帕子,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呢。见她这么好心,便接过了。
哪知刚想擦拭自己额上的汗水,就到眼前一看,这帕子上有汗水干固的云印,呃……
“江姑娘是吧,谢谢啦。我自己有。”说着把帕子还给了江月儿。
再看自己的帕子,娟秀干净,怎么江月儿还有点邋遢呀。
程墨修心中有一丝丝的无奈,这姑娘随地而坐,自己方才扛着树苗种树,帕子脏了也不喜。幸好,穿着的衣裳像是新的,可是脚上和裙摆处都沾满了泥土。一点儿都不像大家闺秀,十分不讲究。
这样也好,平易近人。
“你怎么知道我姓江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呀?”江月儿问道。
“你们府门上写着江园啊。哦,我姓文,你叫我文叶就行了。你我既为邻居,往后还要多多照应。”
江月儿点点头:“你今日帮我干这么多活,回头我一定登门感谢。”
程墨修扫了一眼这半山坡,问道:“姑娘还没种完吧?我还才种了这么一点儿,还有那一大片没种呢。”
江月儿叹了口气,笑道:“实不相瞒呀,别看我们府邸大,可是呢,穷的很,就这些个树苗啊,还得算着买,买完这一批,半月的用度就不能再花了。所以要种,还的盘算着呢。”
想着自己这两日可能也没功夫再来,程墨修可不希望江月儿自己干这样的活。
笑着道:“恩,不着急呢,慢慢来嘛,这么大的山,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种好的。改明儿了,我有空,就来帮你种,不过这几日可能来不了。”
“文公子,你是干嘛的啊?”江月儿问道。
“哦,我是以给人抄书为生的。在书肆做活。这些日子有些忙,要去书肆多抄几本书,有时候还回不来,一直抄到晚上,就住在了城里的书肆了。”
“哦。”江月儿若有所思,这文叶也是个穷人那。不过江月儿绕过程墨修,看着他身后的八木,想着一个抄书的,还能找个随从。
见江月儿的目光看向了八木,程墨修忙介绍道:“这是八木,也是我的跟班,原来我们府上富裕的时候他就在,后面家道中落,他不愿走,我也舍不得他走。就一直跟着我了。”
八木向江月儿点了点头示意。
江月儿心道:这跟我们情况一样,都是曾经的富贵人家。如今,可能自己府邸比他还强一些呢。
不知觉,太阳已经跑到了头顶了,程墨修抬头看了看,必须得回去了,一会儿丁禄番就该来了。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江月儿的存在。
临走,程墨修道:“江姑娘,我母亲那里还有很多类似玉女粉的东西,回头我送你一些吧。”
江月儿退却,“不用了,谢谢。留着让你母亲用吧。”
程墨修没再言语,只是笑了笑。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江月儿顿时觉的今天这半日,着实开心。
在程墨修离开之后,他当即让人买下了离江园最近的一个宅子,挂了个文府的牌子。留了人在此看守。若是江月儿来找,就说他在城里书肆,还没回来。并即刻向他回报。
江月儿隔日出门去找所谓的邻居。
城外的府邸不像城内,家家户户都是紧邻的。城外地广人稀,不是村落,那么府上的宅子想怎么建都行。顺着门口的路朝北边走了好半天,江月儿才看到一个十分小的门脸,黑色的大门紧闭着,木门只有一人宽,十分的小,比她们现在的府邸还小一半。门一旁的墙胚好似经历了许多年的风吹日晒,掉的掉,坑的坑,外面看来,多少年没有修葺了。
这个确实,昨日还是个十来年没人住的空房呢。
昨晚上下人们才把里面都拾掇停当了。外面的门和墙,都来不及整理呢。江月儿就来了。
江月儿贸然上前,想瞧门,瞧瞧这唯一的邻居。一看自己空着手,想了想也就作罢了。
改日再来吧,多少带些东西。不能空手登门。
回了府邸的江月儿问了旁人,可认识咱们的邻居,结果没一人认识。毕竟,大家都是才搬来的。
上次程墨修赏给江昊翰的布匹,江月儿做了一身衣裳后,坚决不要了。剩下的让母亲自己留着穿,对她而言不过是普通的布匹,可对田氏和其他人而言,这却金贵无比。
知道女儿十分节省,田氏私下里偷偷塞给了江月儿一百两的银子。
夜色下,布兜里的银子显得异常沉甸甸的。
“娘,你这从哪里来的呀,咱们每个月不就几两银子吗。”
田氏把银子往江月儿怀里一推:“这呀,你朝廷赏你爹的,给了足足一千两银子。说是你爹干的十分出色。你呀,整理日也该好好拾掇拾掇了。这银子你拿着,把自己打扮打扮。尤其是你这脸,粉啊,胭脂啊,别舍不得买。你这么黑,如今都不好说人家。”
江月儿……亲娘无疑。
从府邸里最近新添的小厮和丫鬟都看的出来,江昊翰确实很得上头赏识,时不时的奖赏些银子。
拿了银子的江月儿想着母亲说的话,确实得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了,连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都说自己黑,那是真黑了。如今又临近夏,可不能再晒了,于是隔日便同春兰上街溜达溜达,买些个好的胭脂水粉。
初夏的早晨还算凉爽,可耐不住快到中午就十分炎热了。
俩人上午转了四五家的店,走累了。便随意找了一个客栈歇歇脚,吃点东西。俩人坐在客栈二楼,正吃着呢,江月儿的目光被楼下街上的一个女子给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