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木》iamhot

2、第二章 垆边人似

　　“公子，好久不见。”那女子朱唇微启道，声音酥软，温润入骨。
　　“措儿可是想我了，听言乐说你想我想的人都瘦了”步步朝那女子走近，一把捏起那女子的下巴道：“可是—真有此事？”“公子说笑了”，眼中似有嗔意不动声色地拂下子纾的手道：“不过公子确实真的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可是要我再抚一曲《梁景》，迎一迎公子的这位朋友？”说罢，转向了我。在那一刹那，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些什么。禁自忍住，怔了怔神色道：“公子请——”看着她那张脸我才晓得，我也可以在皱起眉头来时这般好看。
　　只是，天下竟有如此长相相似之人？再定睛瞧了瞧，稍微定了定心神。幸好不过也仅六分相似罢了，而且待她侧过身来时才发现，眼角多了一颗泪痣，更添了丝妩媚。只是这六分，扭头看了看子纾的神色，只见他谈笑着轻抿了一口茶。我盯着那女子，细细看着。只是，这姑娘的耐力也颇好了些，盯着她看了许久，也不见丝毫局促，这一颦一笑端的到不像是青楼女子应有的架势，倒像是-倒像是那地方的人。“姑娘长得好生可人呀，乍一看，倒像是我的同胞姊妹，不知姑娘芳名，家中可有兄弟？”我实是忍不住，终是先开了口。
　　“公子说笑了，奴家贱名青措，无父无母，更不谈兄弟姊妹之说，怎的会是公子的姊妹。”语气似有谦卑之意，可这神色却未有半分变化。
　　“这世上长得相似之人可多了去了，不过是一张皮相罢了，哪见得人人皆是兄弟姐妹我倒觉得，你们二人长得大不相似，师弟莫不是瞧上了青措，想与为兄一争这美人芳泽？！”臭子纾好巧不巧插了话头进来，倒像是有意要岔开这个话题。
　　“师兄说笑了”，我只得讪讪，端起了茶抿了一抿····
　　这话头竟就这么被子纾给带过去了，但这件事好生奇怪。而那厢青措已经径自招呼先前的言乐抱了一把琴出来，起身走向那边桌案，袅袅琴音打破方才的沉寂，渐渐在这屋中传荡开来。丝丝缕缕，美则美矣只是稍感缺了点什么。
　　抬眼瞄了瞄子纾，那家伙手中端着茶，目光就朝着手中的那杯茶，似是认真在聆听，但怕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一曲将将弹尽，正待拍手叫好，早已准备好了一串溢美之词，只等得最后一个音落罢便脱口而出，继而结束这个听者琴者双双把家神游的尴尬状态。只听得“卡擦”一声，门缝挤压摩擦的声响，刚刚那个老鸨又凑了进来。“你们这迎春楼好说也是洛阳第一名楼，便是这般无礼？”子纾斜眉一挑，言语之间似是颇为生气，可语调却是不急不缓的。只瞧的那猛地一颤（这主要是通过她偏肥美的肢体语言感受到的），“哎呀！公子是奴家的不是，奴家扰了公子的雅兴，可是事出突然，方才有菏泽轩另一位公子出了双倍的价钱，指名要青措，但—但是奴家也已向那位公子说了，今日青措已有贵客，只是那位公子来头似乎颇大，奴家实在是-实在是得罪不起呀！”
　　“好大的架势，那我出三倍。”说罢甩出一大袋金铢，估摸着较之前那袋，三倍不止。我弱弱的捏紧了手里的折扇，败家啊败家。
　　果不其然，那老鸨伸手去接时，手猛的往下一沉，险些摔倒在地。赶紧又左摇右摆满心欢喜的扭头便退了出去。“公子放心，奴家这就便去找那位公子，让他今夜暂且先换一位姑娘伺候着”。
　　望着她屁颠屁颠的身影，心里忒不是滋味。子纾这种平时瞧见冰糖葫芦都要央着同我一道分着吃的人，喝花酒时就竟然……气死我了……此时看着臭子纾的眼睛就隐隐冒着火光。恰在此时子纾突然对我眨了眨，我只得暂时搁下继续旁敲侧击青措的欲望道：“青措姑娘的琴艺我方才也已经领教了，头一次来我就外面去四处转转，领略一下迎春院的人情风俗。”我自觉我这话说的颇有水准断断是难让旁人瞧出来我是替子纾出去看看的。子纾也假意挽留：“这楼里鱼龙混杂，你又初次下山，为兄怕你吃亏啊！”“师兄此言差矣，你我二人师承一脉，自是不会丢了师门的脸，更不会让旁人讨了便宜去”说罢，便向他做了作了作揖，往门外走去。
　　随手拽着了一个路过的小婢问了菏泽轩的大致方位，便兴致冲冲的冲去辽。
　　轻靠在门边上，“爷，喝茶—”隐约筹建室内热气氤氲，只听得一道清脆温润的女声道：“这青措姑娘倒也是好生无理，咱们爷要见她也敢这般磨蹭。”“可叫人前去催促？”她轻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对着斜抱着把剑靠在门扉上的人道。“已经派人去了，只是不想爷素日不尽女色，从不去宫里头的哪位娘娘处，今日竟一来洛阳就直奔这迎春院。所以我说嘛，这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只是尚未瞧着喜欢的罢了”。便径自瞧着他口中所说的那位爷，满脸果然如此的模样。
　　“曲轶—”先前那开口的女子刚要说话提点那报剑的少年收敛些，却瞧见那位一直端坐着瞧着手中画的男子摆了摆手，便立即停了话头。
　　“其实曲轶说的也不差—”那位被唤作爷的锦衣男子冷不丁冒出这一句。“公子，这画像上之人也未必是那一位，这世间相似的人可多了去了，况且，过了这数年，女子的容颜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毫无准备便来到了迎春院，也太危险了些”。她忍不住又再次开了口。
　　戳破了一个小口子，往里头悄悄望去，只一个侧颜便……再加上这个熟悉的声音，晃了晃神，可是追究想不起来。
　　“她的眼里有星星”，那锦衣公子淡淡道，面上虽是瞧着平静无波，可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曲轶倒是听得云里雾里的，猜不透主子语中含义，讪讪的住了嘴。那被唤作梅里的女子倒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一次我送她从宫外搜罗来的新奇物件时，她的脸上便就会像绽放出满天璀璨的星星，晃的人的心里都能微微一荡”。他似乎沉寂在了某段极甜蜜的回忆中，就连一贯不起波澜的嘴角也止不住往上扬。
　　但是这种沉默又很快被打破。“嗒嗒嗒—”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公子？公子？”，我旋即转身隐在了柱子后。
　　一道极尽魅惑略带沙哑的女声传来。“门外可是这青楼老鸨？”梅里出声问道，“是 — 是 — 正是奴家”。门外那个大嗓门随即应道。

作者有话说

　　今天面试模拟考啦啦啦啦，虽然考的不咋滴但是没关系哈哈哈哈